








摘要:
基于城鄉居民異質性視角,評價微觀主體對耕地多功能的供需認知及其功能提升意愿差異,分析耕地多功能供需差異的影響因素,為全面建立耕地多功能價值顯化機制提供有效路徑。根據區域發展的差異性選取河南省以生產功能和生態功能為主導功能的兩個縣域作為研究區,采取問卷調查法收回有效問卷146份,最后利用截尾回歸模型(Tobit模型)對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影響因子開展研究。結果表明,城鄉居民對耕地多功能供需認知及提升意愿有共識也有差異,不同區域的農戶均認為本地區耕地經濟功能的供給度最低,認可度僅為11.76%,但對景觀文化功能的需求度高達23.39%。生產功能主導區的受訪者對耕地多功能的供給水平認知情況與當地的主體功能區劃定位一致,且耕地各項功能基本實現區域供需平衡;而生態功能主導區的城鄉居民耕地多功能供給水平認知及提升意愿程度存在差異,農戶對耕地景觀文化功能的供給水平認可度最高,達35%。微觀主體的不同特征與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感知程度存在不同級別的相關性。
關鍵詞:耕地;城鄉居民;截尾回歸模型;耕地多功能定位;供給;需求
中圖分類號:F30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5553 (2025) 01-0242-08
Study on the balance between supply and demand of multifunctional cultivated land
based on the heterogeneity of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
Liu Jingtong1, Wen Wen2, Yin Lina2, Li Shuhan3, Peng Zhe2, Zhou Dingyang1
(1. "Faculty of Natural Resources, School of Natural Resources, Faculty of Geographical Science,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5, China; 2. Henan Land Consolidation and Rehabilitation,
Zhengzhou, 450016, China; 3. Beijing No.161 High School, Beijing, 100053, China)
Abstract:
Based on the perspective of urban and rural heterogeneity, this paper evaluated the difference of micro-subjects,"supply and demand characteristics of farmland multi-function and their willingness to improve farmland multi-function, and analyzed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upply and demand of farmland multi-function, and provided an effective path for establishing the manifestation mechanism of cultivated land multifunctional value. According to the actual differences of regional development, this article selected the counties with production function or ecological function as the leading function as the research area. A questionnaire survey method was adopted to collect 146 valid questionnaires, and finally, the Tobit model was used to study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farmland multifunctional improvement intention.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re were differences between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 in their cognition of multi-function supply and demand of cultivated land and their willingness to improve. Farmers believed that the supply degree of economic function of cultivated land in their region was the lowest, and the recognition degree was only 11.76%, but the demand degree of landscape cultural function was as high as 23.39%.The cognition of respondents in the production function leading area on the supply level of multi-functional cultivated land is consistent with the positioning of the local main function zoning, and the various functions of cultivated land have basically achieved regional supply and demand balance, while the cognition of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 on the supply level of multi-functional cultivated land in the ecological function leading area and their willingness to improve are different, and farmers,"recognition of the supply level of cultivated land landscape cultural function is the highest, up to 35%. There are different levels of correlations between the different characteristics of micro subjects and the perceived degree of the willingness to improve the multi-function of cultivated land. The results of this study can provide scientific basis for the future implementation of diversified management of cultivated land and sustainable use of cultivated land.
Keywords:
cultivated land; urban and rural residents; Tobit model; multi-functional orientation of cultivated land; supply; demand
0"引言
耕地是人類依存度最高的復合生態系統[1]。雖然我國已建立起世界上最嚴格的耕地保護制度,然而由于耕地單一功能利用的方式忽視了城鄉居民、區域發展對耕地多功能性的需求,導致耕地質量急劇下降、棄耕撂荒等耕地利用沖突問題不斷涌現[2]。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美麗中國是新時代強化國家治理的行動路徑,尤其是《生態文明體制改革總體方案》的提出意味著耕地保護要全面貫徹落實綠色發展理念,而耕地多功能管理正是耕地保護制度創新發展的必然趨勢,它強調從區域實際出發,通過優化耕地多功能配置,有效彌補由于耕地單一功能利用產生的諸多難題、緩解耕地利用沖突。
事實上,耕地多功能起源于農業多功能,且在20世紀70年代,國外學者已開始涉及耕地多功能的研究[3]。耕地多功能是自然系統和人類系統耦合發展的結果,并由于人類需求的多樣性和認知的轉變而逐漸顯化[4]。首先,耕地的生產、生態、景觀文化功能為耕地的基本功能,是耕地農用過程及其物質性決定的,是耕地的固有屬性[5]。在基本功能的基礎上,現已發展成為保障農戶生計的主要途徑和改善村風村貌的基本載體,即衍生出經濟功能、社會保障功能和景觀文化功能[6]。當前,耕地的多功能性研究已經受到國內外的廣泛關注和普遍認可。
多功能性的測度是耕地多功能研究的熱點問題,大多學者從宏觀視角出發,通過理論闡述和主觀判斷構建綜合評價指標體系對耕地多功能及其供需水平進行測算[7, 8];除此之外,也有學者根據脫貧攻堅與鄉村振興銜接期的微觀主體調查數據,研究農戶生計資本、耕地多功能價值感知和土地轉出意愿之間的關系[9];張嬌嬌[10]從受訪者的態度、知覺行為控制等主觀認知影響因素探究對耕地多功能的需求意愿的影響程度。城鄉居民作為耕地多功能供給和需求的直接主體,其需求及其演變的多樣性與層次性,決定了耕地功能多樣化及演變的階段性[11]。因此,從微觀主體的認知出發可以更客觀地了解一定區域內不同城鄉主體對耕地多功能需求及提升意愿的多樣性和異質性,繼而明確耕地多功能價值顯化的最優方向,有針對性地實行耕地多功能管理,而立足城鄉居民微觀主體視角對耕地多功能供給和需求的真實認知進行評價研究較為鮮見。
基于此,本文在分析耕地多功能性相關文獻的基礎上,將耕地多功能定義為生產功能、經濟功能、生態功能、社會保障功能和景觀文化功能,并根據區域發展實際的差異性選取農業大省河南省生產功能主導與生態功能主導的兩個縣作為研究區,采用問卷調查法,從城鄉居民微觀主體的認知出發,評價微觀主體對耕地多功能的供需特征及提升意愿的多樣性和異質性,并運用Tobit模型探究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影響因素,結合區域發展方向和城鄉居民的真實需求及認知情況,深挖各項影響因子對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作用機理,為實現耕地功能多元化管理提供參考方向。
1"材料與方法
1.1"研究區概況
根據河南省主體功能區劃[12],分別從生產功能主導區和生態功能主導區中選擇周口市扶溝縣和洛陽市欒川縣作為研究區域。扶溝縣地處豫東平原,是河南省蔬菜生產第一大縣、全國果菜無公害十強縣,是典型的耕地生產功能主導地區。欒川縣自然資源豐富,生態環境優美,人文資源豐富,森林覆蓋率高達82.4%,是典型的耕地生態功能主導地區。因此,選擇上述兩個縣作為研究區,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和代表性。
1.2"數據來源及處理
2020年8月通過線上調查問卷的方式對扶溝縣、欒川縣城鄉居民進行隨機抽樣調查,分別收回有效問卷56份、90份,總計146份。受訪者樣本特征:女性78人,占比53.42%,比例適中;年齡段分別為20~29歲、30~39歲、40~49歲、50~59歲及60~69歲,占比分別為11.64%、15.75%、53.42%、16.44%、2.74%,服從正態分布;受教育程度以初中為主,占比45.21%。
在對受訪者評價耕地多功能需求程度的過程中,將選擇某項功能賦值為1,沒有選擇則賦為0;為分析受訪者對某項耕地功能的提升意愿,設置對該功能現狀滿意度的主觀性問題,程度為非常滿意、滿意、一般以及不滿意,對應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不需要、一般、需要、非常需要4個類別,分別賦值為1、2、3、4,分值越高代表對其功能提升意愿越強烈。
為定量分析供需差異,采用四象限分析模型對耕地多功能供需匹配程度進行分類,即以供給綜合評價指數和需求綜合評價指數的平均值為原點,縱軸表示耕地多功能供給綜合評價指數,橫軸表示耕地多功能需求綜合評價指數,建立平面坐標系,將坐標圖劃分為4個象限,依次為“高供給高需求區”“高供給低需求區”“低供給低需求區”“低供給高需求區”。其中,將“高供給低需求區”和“低供給高需求區”視為供給需求相對不匹配區域。
1.3"調查問卷設計及信度檢驗
由于耕地多功能包含供給和需求兩個方面,因此結合供需兩個角度反映耕地多功能供給與人類多功能需求之間的差距,可以有效調控多功能供需平衡以實現耕地的合理利用[13]。基于微觀主體的認知,耕地多功能供給是指其認為目前所在地區耕地最重要的功能,而耕地多功能需求則是指其最看重所在地區的耕地能夠提供的功能,即目前最需要的耕地功能。運用問卷調查法了解微觀主體對耕地多功能供需的真實認知,可以識別研究區耕地多功能供給和需求的匹配情況。
調查問卷以封閉式問題和選擇題為主,由于疫情原因,在市、鎮、鄉政府工作人員的幫助下以及通過特別設置性別、年齡、所在地區等選項,同時后臺可自動獲取填寫人IP地址,彌補線上調查問卷方式造成的局限性,便于分地區、分層次地分析問卷結果,后續驗證問卷有效性時還可根據IP地址剔除非生活在研究區內的問卷,為此研究增加科學性。問卷內容共分為三個部分:一是受訪者基本社會經濟狀況,包括受訪者年齡、性別、學歷、家庭月收入來源及范圍;二是耕地多功能需求度及提升意愿調查,對農戶和城鎮居民有針對性地設置不同的問題,包括其主觀認為最重要的耕地功能、最需要耕地所提供的功能、最需提升的耕地功能、以及針對耕地各項功能滿意度、需求度;三是耕地利用方式,包括是否有耕地及其租金,耕地利用總資金投入及設備、勞動力、資金、技術培訓、基礎建設投資比例、限制耕地發展的因素。
信度分析主要用于考察問卷中量表所測結果的穩定性和一致性,即用于檢驗問卷中量表樣本是否可靠可信。若信度高,則測量指標之間有高度的內在聯系[14]。本研究利用SPSS軟件的Cronbach系數進行檢驗,并且值越大,信度就越高。問卷的值為0.746(0.5以上即為可信),因此問卷樣本具有可信度。
1.4"Tobit回歸模型
耕地是由自然、社會、經濟等要素相互作用耦合形成的復雜系統,除氣候、地形等無法人為干預的基本特征以外,投入水平以及耕地管理等社會經濟作用同樣對耕地產量與耕地質量起到決定性作用。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是一項主觀的被解釋變量,因此從微觀主體的各類特征(個體特征、收入狀況、城鄉居住地類型、主導功能類型)、耕地管理中的耕地流轉水平和耕地投入水平入手,確定了6個方面10項解釋變量,構建受訪者對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影響因子模型,如表1所示。
運用Tobit模型估計各項解釋變量對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影響。通過問卷調查得到的結果發現,由于被解釋變量的取值范圍為0~1,屬于受限數據,如若使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得到的估計結果將產生一定的偏差,而Tobit模型能夠有效解決該問題[15],因此Tobit回歸模型適用于樣本分析。模型基本形式為
y*=
βc+βage+βsex+βedu+βai+βres+βsa+βtrans+βaf+βequ+βtec+ε
式中:
y*——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
βc——各項解釋變量的待估系數;
ε——隨機擾動項。
其中,βage、βsex、βedu、βai、βres、βsa、βtrans、βaf、βequ、βtec表示影響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解釋變量。
2"結果與分析
2.1"城鄉居民對耕地多功能的認知差異
城鄉居民的耕地多功能供需認知情況如圖1所示。在耕地多功能供給方面,農民與城鎮居民均認為生產功能是耕地最重要的供給功能,占比均達到25%以上,表明生產功能作為耕地基礎功能,其重要性得到廣泛認同。然而,城鄉居民對耕地多功能供給水平認可度最低的方面存在明顯差異:對農戶而言,與外出務工等其他就業途徑相比,種植業收益偏低,因此他們對耕地經濟功能的供給水平認可度低,僅占11.76%;而對城鎮居民而言,他們對草原、森林等自然資源的生態系統服務認知相對較高,對耕地生態功能的供給水平認可度較低,僅占11.48%。
在耕地多功能需求方面,由于當前我國耕地的比較收益較低,且城鎮居民不直接參與經營,因此城鄉居民的耕地多功能需求度最低的均為耕地的經濟功能。然而城鄉居民在耕地多功能需求度最高的方面存在明顯差異:農戶對景觀文化功能的需求度最高,而城鎮居民則對生產功能的需求度最高。隨著經濟社會發展,農戶更希望通過耕地資源實現景觀觀賞和農耕文化傳承等精神層面的需求,對城鎮居民而言仍需要保障耕地的糧食生產、食物品質安全的核心功能。
分別將城鄉居民對耕地多功能供需水平按照四象限模型分類(圖2)、提升意愿程度以箱型圖形式呈現(圖3)。城鄉居民均對其所在地區耕地生產功能的需求水平和供給水平認知均較高,且均處于綜合評價指數的平均值以上,說明研究區內的耕地生產功能基本實現區域供需平衡。同時,農村居民對耕地景觀文化功能需求水平和供給水平的認知均較高,且提升意愿較低,反映耕地景觀文化功能在農村地區實現供需平衡;而農戶對耕地經濟功能的需求水平及供給水平的認可度均最低,但提升意愿最強,表明農業商品性產出能力有限,導致耕地生產的經濟效益偏低,不能滿足農戶追求更高品質生活的愿景;農戶對耕地生態功能的需求較高但供給水平的認可度相對較低,說明隨著農戶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逐漸開始關注居住地的生態環境,對耕地保持水土、改善當地生態環境等生態功能的需求度顯著提升,為更好地滿足農戶精神文化的需求,需要進一步發揮耕地生態服務價值,顯化耕地生態功能。
另一方面,城鎮居民對耕地社會保障功能的需求較高但供給認可度較低、且提升意愿較強,反映在城鎮化過程中,對于逐步融入城鎮的新市民來說,需要在耕地保護和利用中盡可能保留一些本地區的農耕文化色彩。
2.2"不同地區的居民對耕地多功能的認知差異
不同研究區城鄉居民的耕地多功能供需認知情況如圖4所示。在耕地多功能供給方面,生產功能主導區的農戶和城鎮居民均認為生產功能是耕地最重要的功能,占比均達到30%以上,與總體分析城鄉居民在耕地多功能供給水平異質性得到的結果一致,同時也表明居民的認知與當地的主體功能區劃定位相對一致。然而,生態功能主導區的城鄉居民對該地區耕地多功能供給水平認可程度存在明顯差異:該地區的農戶對耕地景觀文化功能的供給水平認可度高達35%,而城鎮居民仍然最關注耕地糧食生產的基礎功能,對耕地生產功能的供給水平認可度占比達32.2%,可能是由于在該功能主導區宏觀政策的驅使下,農戶對耕地多功能的認知程度得到一定的提升,從過去片面追求耕地的商品性產出逐步轉向耕地生態狀況的保護,通過土地整治等方式逐步減輕種植農作物造成的污染態勢,并開始注重提供耕作風景以及景觀小品的建設。
在耕地多功能需求方面,生態功能主導區的城鄉居民均對耕地景觀文化功能的需求度最高,隨著我國提出美麗鄉村建設、建設美麗中國等概念,城鄉居民對居住環境景觀品質的要求不斷提高,對耕地資源提供耕作風景及其傳承農業文化與鄉村風土人情的需求不斷增加。同時,生產功能主導區的城鄉居民均對耕地生產功能的需求度最高,因為受到當地政策對耕地多功能管理方向的引導,農戶的行為響應體現在如何提高農作物產量上,城市居民也因此更為關注耕地糧食生產這項基礎功能。
分別將不同功能主導區的城鄉居民對耕地多功能供需水平按照四象限模型分類(圖5)、提升意愿程度以箱型圖形式呈現(圖6)。生產功能主導區的城鄉居民對本地區耕地多功能的需求水平和供給水平認知相互匹配,說明研究區內的耕地各項功能基本實現區域供需平衡,然而景觀文化功能和社會保障功能皆呈現出低供給水平、低需求度的態勢,由于該研究區根據其主導功能進行政策調控,強調農業綜合生產能力的發展,從而弱化了這兩項功能的顯化機制。反觀生態功能主導區的城鎮居民對耕地社會保障功能的需求較高但供給認可度較低且提升意愿較強,反映城鄉的差異化需求,城鎮居民希望政策導向保護生態環境的同時也能保證耕地的公共社會保障體系更加完善,通過加快農村經濟發展對城市經濟起積極的促進作用。
2.3"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影響因子結果分析
從個體特征、收入狀況、城鄉居住地類型、主導功能類型、耕地流轉水平、耕地投入水平六個方面探究可能影響城鄉居民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因子。研究共選取10個因子,采用Tobit模型,探測結果如表2所示。
個體特征中,年齡因子對生產功能提升意愿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而與耕地的生態功能提升意愿有顯著的負相關關系(Coef=0.282,P=0.022,Sig.lt;5%),原因在于年輕人對耕地功能多元化的認識更深入,而年紀稍長的受訪者對耕地的生產功能有根深蒂固的認知,且后者對耕地產生的生態效益了解較少。除年齡因子外,個體的性別、學歷和年收入狀況與各項耕地功能的提升意愿的相關性均不顯著。
城鄉居住地類型僅對耕地的社會保障功能提升意愿有顯著的正向影響,說明居住在城鎮的受訪者更愿意提升耕地的社會保障功能,可能是因為他們不能像農戶可以承包耕地來獲取就業保障或是把耕地作為抵押品向金融機構申請貸款等,前者希望自己能有一方耕地讓自己的未來生活具有保障,因此內心對耕地社保功能的提升意愿更強。農戶對耕地的社會保障功能提升意愿的影響方向也是正向的,但模型結果顯示不顯著,可能是由于近年來城鄉融合發展的不斷推動,農民這類群體也在進行分化,耕地提供的社會保障難以滿足不同群體的需求。
不同主導功能類型研究區對生態功能和景觀文化功能提升意愿有顯著影響,且為正相關關系,對經濟功能、社會保障功能分別有顯著的負向影響(Coef=0.36,P=0.014,Sig.lt;5%、Coef=0.366,P=0.007,Sig.lt;1%)。生態功能主導區的居民更愿意提升生態和景觀文化功能,這與其功能區定位一致,而生產功能主導區的受訪者更愿意提升經濟功能和社會保障功能,說明當地居民希望除倡導促進農作物增收外,還能通過提高耕地比較收益改善自己的生活,同時將耕地非生產功能的價值納入社會保障體系中并不斷完善。
耕地流轉水平對生態功能、景觀文化功能提升意愿有顯著影響,且為正相關關系,對社會保障功能提升意愿有顯著的負向影響(Coef=0.623,P=0.027,Sig.lt;5%)。耕地流轉的流入方不僅愿意提升耕地的生產功能,還傾向于提升生態功能和景觀文化功能,說明租用他人土地耕作的受訪者在提高產量、增加收入的同時還希望改善自己的工作環境,但由于這部分受訪者只有耕地的經營權,不能享有耕地提供的社會保障服務,因此耕地流轉因子對社會保障功能提升意愿有負向影響。
農戶對耕地進行不同類型的投入占比中,農業機械設備投入占比與景觀文化功能提升意愿呈顯著負相關關系(Coef=0.048,P=0.023,Sig.lt;5%)。若在農田中建造游憩、觀光等設施,可能造成大型農用機械設備的運行路徑被迫調整等問題,而導致生產成本增加。農用生產資料產品投入和種植技術培訓投入占比與各項耕地功能的提升意愿的相關關系均不顯著,原因在于農戶對種植技術培訓的認同度不高,因此重視度不夠。
3"討論
盡管社會經濟不斷發展,生產功能作為耕地最基礎的供給功能仍然是城鄉居民的共識,因此耕地保護及多功能管理仍需要以保障生產功能供給作為最首要的目標。然而,城鄉居民在耕地多功能需求方面也出現多元化特征,現階段研究區內城鎮居民仍然十分關注耕地的糧食供應保障,而非以往研究中認為的城鎮居民已逐漸對耕地非生產功能需求延伸,這可能是疫情的新危機引發城鎮居民對糧食問題的擔憂;而農戶對耕地多功能的需求已開始向景觀文化、生態等非生產功能延伸,以期實現自身精神層面的滿足。同時,城鄉居民耕地多功能的需求與提升類型的認知也有差別,例如城鎮居民對生產功能的需求高,但受訪者對區域內生產功能供給水平滿意,該功能已實現供需匹配狀態,因此對生產功能的提升意愿不及供需不匹配的社會保障功能提升意愿強烈。由此可知,耕地多功能管理向城鄉居民多元需求的回歸能夠真實反映當前耕地保護的現狀和不足,可以為未來區域耕地多功能管理明確方向。
區域主導功能定位的異質性是影響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最顯著的因素,說明各主導功能區相關政策宣傳已經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農民認知和行為響應。因此各地區耕地多功能管理時,應在保障生產功能的基礎上,以區域優勢為主導合理規劃和配置耕地多功能類型及其空間布局。根據本研究結果,生產功能主導的扶溝縣可以在加強高標準農田建設、保證耕地高質量產出和糧食質量安全的同時,打造當地特有的農業文化,基于耕地景觀的改善發展當地鄉村旅游業;生態功能主導的欒川縣在不對生態環境造成破壞的基礎上,通過種植如玉米、土豆等特色作物,提高耕地的經濟產出效益,增強耕地的社會保障功能。
作為耕地的主要經營者,影響農戶提升耕地多功能意愿的關鍵因子更能體現未來耕地保護的方向。從耕地的利用情況看,農戶對耕地的投入程度普遍不高,說明其對耕地的生產功能、經濟功能不夠重視。由于種地的比較收益較低,年輕勞動力大多選擇進城務工,“農村空心化”“農業邊緣化”和“農民老齡化”等新“三農”問題愈演愈烈,因此經營耕地的積極性越來越弱[16]。在現階段耕地經營成本不斷攀升的情況下,提高農民經營耕地積極性的關鍵是提高農業勞動生產率,這必然要求土地規模化經營,與本研究發現的耕地流轉水平是影響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另一關鍵因子的結果相一致。
發展耕地多功能的首要目標是保護耕地,而保護耕地的主體就是“人”。研究區耕地經營者對耕地多功能的認知已不局限于生產功能,已逐步趨于多元化。為進一步提升其參與耕地多功能管理的積極性,一方面當地政府需要加強對農村資金及技術方面的投入,發展壯大擅長經營管理的新型職業農民隊伍,鼓勵耕地規模化經營,讓能種地且會種地的人留下。同時,耕地功能的服務對象還包含城鎮居民,其需求也會無形中引導耕地多功能管理的方向。相關部門可結合當地實際情況加強對城鎮居民耕地多功能利用價值的宣傳和引導,建立和完善耕地多功能價值顯化機制,加大對農戶的政策支持力度。
4"結論
根據河南省主體功能區劃確定耕地生產功能主導區的扶溝縣和生態功能主導區的欒川縣作為研究區,運用問卷調查從城鄉居民異質性角度分析耕地多功能認知的供需平衡及提升意愿的差異,運用Tobit模型探究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的關鍵影響因子,以期為耕地多功能管理指明方向。
1) "城鄉居民對耕地多功能認知有共識也有差異。城鄉居民均認為本地區耕地生產功能的供給度最高,均對耕地經濟功能的需求最低;雖然農戶認為本地區耕地經濟功能的供給度也最低,認可度僅為11.76%,但農戶對耕地經濟功能的提升意愿仍然非常強烈,同時農戶對景觀文化功能的需求度高達23.39%。
2) "生產功能主導區內,城鄉居民對耕地多功能供給水平的認知與當地主體功能區定位一致,且區域內耕地各項功能基本實現供需平衡,但城鄉居民均對耕地景觀文化功能保持較高的需求。生態功能主導區內,城鄉居民對耕地多功能供給水平的認知存在差異:農戶對耕地景觀文化功能的供給水平認可度最高,高達35%,對耕地經濟功能提升意愿較強;而城鎮居民最關注的仍然是耕地糧食生產的基礎功能,且對提升耕地社會保障功能的意愿較強,中位數數值(2.11)位列五項功能最高。
3) "研究區區域主導功能定位的異質性是影響耕地多功能提升意愿最顯著的因素,耕地流轉水平對耕地景觀文化、生態及社會保障等非生產功能提升意愿的影響也較為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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