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孝道是維系家庭關系的基本準則, 對子女心理健康具有重要影響。但家庭中父母和子女的孝道觀念可能存在沖突, 其對子女的心理意義尚未可知。本文探討了親子孝道觀念沖突與青少年子女抑郁的關系, 并關注不同親子性別組合間的差異。基于對3321名青少年及其父親和母親的間隔2年的問卷調查縱向數據, 采用多項式回歸和響應面分析方法得到如下結果:(1)當父母和子女孝道觀念不存在沖突時, 相互性和權威性孝道的水平對子女抑郁不具有預測作用。(2)當父母和子女孝道觀念存在沖突時, 與父親在相互性和權威性孝道上的沖突對兒子的抑郁水平有消極預測作用, 與父親及母親在相互性和權威性孝道上的沖突對女兒的抑郁水平有消極預測作用。這表明, 當親子間在孝道上不存在沖突時, 孝道本身的類型及水平與子女抑郁無關, 但兒子與父親以及女兒與父母在孝道上的沖突則可能誘發子女抑郁。
關鍵詞""孝道, 觀念沖突, 青少年抑郁, 性別差異, 響應面分析
分類號""B844
孝道是中華文化的價值內核之一, 是當代社會維系親子關系、支持家庭功能運作的重要價值規范和行事標準, 對家庭乃至社會的和諧與穩定具有重要意義(葉光輝, 楊國樞, 2009)。鑒于此, 孝道也一直是中國家庭教育的重要內容。子女在父母有目的的傳授或與父母的日常互動中潛移默化地習得了父母對于親子間相處模式的行為準則和要求(郭筱琳 等, 2021), 雙方所一致共識的孝道觀念作為親子間互動的心理圖式影響著子女的心理社會適應(傅緒榮 等, 2016)。另一方面, 親子間的孝道觀念也可能存在沖突的情況。從社會發展視角, 孝道觀念的內涵會隨著社會轉型和變遷而發生改變, 父母和子女所內化的孝道觀念可能由于其所成長時代的不同而有所不同(許琪, 2022); 從個體發展視角, 子女在孝道觀念習得過程中并非被動“復制”父母的觀念, 而是具有主動選擇性(曹惟純, 葉光輝, 2014), 從而也可能導致子女與父母所不同的孝道觀念。尤其是在青少年時期, 家庭成員的角色以及對青少年的期待被重新定義(Sheeber et al., 2001), 隨著青少年自主性和獨立性需要的發展以及家庭以外社會交往的豐富, 父母和子女的孝道觀念在這一階段尤其可能產生沖突。由此, 父母與子女孝道觀念的沖突同樣可能對青少年的心理社會適應產生影響(De Los Reyes amp; Ohannessian, 2016)。
青少年期是抑郁問題的高發期, 我國青少年輕度和重度抑郁的檢出率高達24.6%, 且相比十年前進一步增加(侯金芹, 陳祉妍, 2021)。青少年期抑郁不僅是導致自殺的最重要原因, 還會引發學業與社會交往方面的不良后果以及物質濫用等行為問題(Thapar et al., 2012)。尤其是青少年早期, 作為患病率較低的兒童期至患病率較高的青少年期的中間過渡期(Kessler et al., 2001), 這一時期不僅是抑郁問題開始萌芽并逐漸顯現的關鍵時期, 也是對這一問題進行干預的最佳時期(Ahmed et al., 2015)。因此, 探索青少年早期抑郁的誘發因素具有重要意義。除了生理發育和認知發展所帶來的變化和挑戰, 難以應對的外部壓力是青少年抑郁的重要誘因(張文新, 2002), 而外部與個體相沖突的價值觀對個體所產生的拉扯感是導致無望、無助和心理痛苦等癥狀的重要壓力源(Agnew, 2006; Zhang et al., 2020)。基于此, 本研究擬探討親子孝道觀念沖突與青少年子女抑郁的關系。
孝道被定義為是一套子女以父母為對象的社會態度和社會行為的組合, 其內在結構具有多面性, 以葉光輝和楊國樞所提出的雙元孝道模型應用最為廣泛(Bedford amp; Yeh, 2019; 葉光輝, 楊國樞, 2009)。該模型指出, 孝道觀念包括“相互性孝道”和“權威性孝道”兩種在內在性質及運作功能上明顯不同的孝道特征, 反映了兩種不同的親子互動心理圖式。相互性孝道的運作基礎是遵循孝道規范是為了回報父母的養育恩情以及滿足自然而生的情感互動需要, 表現為自發性的關心和關照父母。權威性孝道的運作基礎則是通過對角色規范和等級制度的遵從來尋求社會認同, 表現為壓抑自己順從父母和維護家庭榮譽。鑒于相互性孝道和權威性孝道從運作機制上分別體現了親子間的平等互惠關系以及等級秩序關系, 前者通常被認為可實現關系需要的滿足進而對個體心理社會適應存在積極作用, 而后者則被認為有礙自主需要的滿足進而對個體心理社會適應存在消極作用(Bedford amp; Yeh, 2021)。關注孝道觀念與青少年抑郁的實證研究也發現, 相互性孝道與抑郁之間呈負向關系, 而權威性孝道與抑郁之間呈正向關系(Pan amp; Tang, 2021; Yeh, 2006)。
盡管已有研究揭示了青少年自己的孝道觀念與其抑郁的關系, 但親子間在孝道觀念上的沖突是否影響子女抑郁仍未可知。事實上, 孝道觀念代際傳遞的研究結果表明, 無論是相互性孝道還是權威性孝道, 親代與子代之間的孝道觀念僅呈中低程度正相關, 且在群體均值層面也存在明顯差異(李啟明, 2020)。這就預示著在一個家庭中, 父母和子女的孝道觀念可能存在“沖突”與“不沖突”兩種狀態。同時, 結合父母和子女孝道觀念水平的高低, 對于相互性孝道或權威性孝道, 親子間孝道觀念的組合均可分為4種情形(表1)。其中, ①和④屬于“不沖突”狀態; ②和③屬于“沖突”狀態。
基于上述分類, 分別針對相互性孝道和權威性孝道, 親子孝道觀念沖突與子女抑郁的關系可以具體化為三個研究問題:(1)親子孝道觀念是否存在沖突(情形①、④與情形②、③對比)對子女抑郁的影響; (2)當親子孝道觀念存在沖突時, 沖突的方向(情形②與情形③對比)對子女抑郁的影響; (3)當親子孝道觀念不存在沖突時, 孝道觀念的水平(情形①與情形④對比)對子女抑郁的影響。
文化適應家庭距離理論(acculturative family distancing theory)以及人?環境匹配理論(person-"environment fit theory)可為上述研究問題的探討提供理論框架。源于移民家庭文化適應問題的文化適應家庭距離理論認為, 由于移民家庭中父母和子女對當地文化適應程度不同, 他們的價值觀很容易出現沖突。而親子間的價值觀沖突會破壞正常的家庭功能, 給子女造成壓力, 最終導致子女抑郁(Hwang, 2006)。如有研究發現, 在移民美國的中國家庭中, 親子間在美國文化導向的價值觀上的差異越大, 青少年的抑郁水平越高(Kim et al., 2009)。事實上, 與移民家庭中所出現的因對新的社會文化適應程度不同而引發的價值觀沖突類似, 即使在非移民家庭中, 生長于不同社會背景下的父母與子女, 隨著社會文化的變遷以及子女自主性的發展, 親子間也必然可能出現價值觀沖突進而影響子女心理健康。孝道作為一種定義了親子間互動模式的價值觀念, 為親子履行正常家庭功能提供了指導框架。正因如此, 親子間在孝道觀念上的沖突對家庭功能的破壞可能更為嚴重, 并對子女抑郁產生重要影響(Lee George, 2013)。
不過, 上述理論雖然明確了親子孝道觀念沖突是青少年抑郁的重要誘因, 但卻未能具體解釋親子孝道觀念沖突的不同情形如何影響抑郁。而人?環境匹配理論可以為親子孝道觀念沖突的程度和方向與子女抑郁的關系模式提供理論框架, 并對三個研究問題提供具體假設。人?環境匹配理論指出環境需求和個體供給之間的匹配關系與壓力有關, 而壓力會進一步誘發心理社會適應問題, 如抑郁(Edwards et al., 1998)。孝道是子女在態度和行為上如何對待父母的規范和標準, 父母孝道觀念反映了父母在“子女如何對待父母”方面的內在需求, 而子女孝道觀念則決定了子女在“子女如何對待父母”方面的具體供給。因而, 親子孝道觀念是否存在沖突也可以視為在對親子互動模式的認識上個體供給與環境需求是否匹配, 從而與青少年抑郁有關。
首先, 根據人?環境匹配理論, 個體與所處環境在某一特征上的不匹配可導致個體產生壓力, 從而導致心理健康問題, 且不匹配的程度越高則體驗到的壓力越強烈(Edwards et al., 1998)。如有研究發現, 當父母與子女在家庭主義觀念上的差異越大時, 子女的自尊水平越低(Toro amp; Nieri, 2018)。與沖突狀態相比, 親子孝道觀念不存在沖突代表著子女的供給可以滿足父母的需要, 從而能避免親子關系危機和緩解心理壓力(葉光輝, 楊國樞, 2009)。基于此, 針對“親子孝道觀念是否存在沖突對子女抑郁的影響”問題, 本研究假設:
親子間相互性孝道的沖突程度越高, 子女的抑郁水平越高(H1a);
親子間權威性孝道的沖突程度越高, 子女的抑郁水平越高(H1b)。
針對供需關系的不匹配狀態, 人?環境匹配理論進一步指出, 當環境要求高于個人能力時, 意味著個體的能力不能達到環境的要求, 因而必然對個體產生壓力; 而當環境要求低于個人能力時, 個體則不會面臨自身供給不能滿足環境需求所帶來的壓力(Edwards et al., 1998)。因此, 與個體能力超出環境要求相比, 當個體能力不能達到環境要求時, 個體出現心理問題的可能性更高。如以中國移民家庭青少年為對象的研究發現, 在服從和尊重權威的觀念上, 與父母比子女對此觀念的認同度更低相比, 當父母比子女的認同度更高時, 子女的抑郁水平更高(Stein amp; Polo, 2014)。在“子女如何對待父母”方面, 父母是關系中的要求提出者, 而子女則是關系中的表現者。由此, 父母孝道觀念水平高于子女意味著子女的能力表現不能達到父母的要求, 其所產生的壓力更可能導致子女抑郁。基于此, 針對“當親子孝道觀念存在沖突時, 沖突的方向對子女抑郁的影響”問題, 本研究假設:
與父母低于子女相比, 當父母相互性孝道水平高于子女時, 子女的抑郁水平更高(H2a);
與父母低于子女相比, 當父母權威性孝道水平高于子女時, 子女的抑郁水平更高(H2b)。
此外, 針對供需關系的匹配狀態, 人?環境匹配理論雖未明確提出假設, 但強調了即使個體與所處環境在某一特征上實現匹配, 這一特征的屬性和水平也可能影響個體感受到的壓力(Edwards et al., 1998)。針對需求、供給與壓力間三維關系的系列研究發現, 在環境要求是合理且積極的前提下, 當環境要求與個體能力水平一致高時, 相比于一致低時, 個體體驗到的壓力更小(Edwards, 1996; Livingstone"et al., 1997)。這可能是因為, 相比于達到一個較低的標準, 能夠達到更高標準讓個體感到更強烈的獲得感和自豪感。不過, 當環境要求不合理或有礙發展時, 例如企業要求員工絕對服從或超時工作, 則個體對環境要求的達成反而可能產生壓力。如有研究發現, 對于持有高競爭意識的青少年而言, 當他們處在強調競爭的學校氛圍中, 雖然實現了人與環境之間的匹配, 但人與環境所一致認同的過度競爭將導致青少年抑郁(Liu et al., 2023)。如前所述, 相互性孝道強調親子間的平等地位和親密情感, 而權威性孝道則強調父母之于子女的絕對權威地位, 分別表現出對個體心理社會適應的積極、消極作用。基于此, 針對“當親子孝道觀念不存在沖突時, 孝道觀念的水平對子女抑郁的影響”問題, 本研究假設:
相比于一致低時, 親子間相互性孝道水平一致高時子女的抑郁水平更低(H3a);
相比于一致低時, 親子間權威性孝道水平一致高時子女的抑郁水平更高(H3b)。
基于社會認知理論(Bandura, 2002), 個體傾向于將同性別父母作為自己的角色榜樣和認同對象, 有更強的動機學習同性別父母的行為。性別角色差異的社會化理論也指出(Huston, 1985), 父母通常認為自己對同性別子女的社會化負有更大的責任。因此, 同性別親子之間往往更頻繁的相處和溝通(Crouter et al., 1995), 發展出更為緊密的關系(Laursen amp; Collins, 2009)。由此, 在親子互動過程中可能存在“同性別效應”, 即同性別親子組合中父母和子女的相互影響力更強。如有研究發現, 與父親的親子關系質量僅影響男性青少年的心理適應, 而對女性青少年沒有影響(Bacikova-Sleskova et al., 2024; Branje et al., 2010)。還有研究發現, 與父親教育期望的沖突對男生抑郁具有長期影響, 而與母親教育期望的沖突對女生抑郁具有長期影響(Guo et"al., 2021)。同理, 對于孝道觀念而言, 同性別親子間在孝道這種親子互動準則上是否存在沖突對子女的影響可能更大。基于此, 本研究假設:
與母子相比, 父子相互性孝道沖突與兒子抑郁的關系強度更大(H4a);
與母子相比, 父子權威性孝道沖突與兒子抑郁的關系強度更大(H4b)。
與父女相比, 母女相互性孝道沖突與女兒抑郁的關系強度更大(H5a);
與父女相比, 母女權威性孝道沖突與女兒抑郁的關系強度更大(H5b)。
綜上, 本研究圍繞親子孝道觀念沖突與子女抑郁關系, 采用親子配對的縱向研究設計, 具體探討:(1)親子孝道觀念是否存在沖突對子女抑郁的影響, (2)當親子孝道觀念存在沖突時, 沖突的方向對子女抑郁的影響, (3)當親子孝道觀念不存在沖突時, 孝道觀念的水平對子女抑郁的影響; 并進一步明晰上述關系中是否存在同性別效應。
被試來自于兒童學業與心理發展研究項目(Child Academic and Psychological Development Study, CAPS), 這是一項仍在持續進行的關注家庭和學校對兒童學業與心理發展影響的縱向追蹤研究。該項目的一個子隊列于2016年起以河北省某區縣內36所小學的所有四年級學生及其父母為研究對象進行追蹤; 2019年這批學生小學畢業后, 繼續對留在該區縣就讀初中的所有學生進行追蹤。本研究選用其中兩個時間點的問卷調查數據:時間點1 (T1)為五年級秋季學期(2017年12月), 時間點2 (T2)為七年級秋季學期(2019年12月)。T1時有3725名學生及其父親和母親均參加測試且數據有效。由于未在該區縣初中就讀或因故未參測等原因, T2時有404名學生及其父母流失(流失率為10.85%), 有3321名學生及3015名父親和3163名母親參加測試且數據有效。被試流失分析顯示, T2時流失的被試與未流失的被試相比, 在性別[χ2(1) = 3.96, p"= 0.051]、年齡[t"(3723) = 1.90, p"= 0.058]、是否與父親同住[χ2(1) = 3.74, p"= 0.054]、是否與母親同住[χ2(1) = 0.09, p"= 0.770]及T1時的父親孝道觀念[t相互"(3723) = ?0.35, p"= 0.727; t權威"(3723) = 0.05, p"= 0.961]、母親孝道觀念[t相互"(3723) = ?1.53, p"= 0.126; t權威"(3723) = ?1.15, p"= 0.252]、子女孝道觀念[t相互"(3723) = ?0.11, p"= 0.916; t權威"(3723) = 0.44, p"= 0.662]上均不存在顯著差異, 表明不存在結構化流失。故本研究以T2時參測的3321名學生及其父母作為有效被試, 其中男生1692人, 女生1629人, 學生在T1時的平均年齡為10.87歲(SD"= 0.36), 在T1時有89.9%的學生與父母同住、5.3%與父母一方同住、4.7%未與父母同住。
T1和T2時, 測試程序完全一致。學生測試采取整班施測, 由接受過培訓的心理學或教育學本科生或研究生擔任主試, 在學生所在班級內完成問卷調查。測試前獲得學生父母的知情同意書, 被試可根據自己的意愿退出測試。家長測試由學生將家長問卷袋帶回家中, 問卷袋中裝有測試說明、父親問卷、母親問卷, 要求父親和母親分別填寫問卷, 第二天再由學生將問卷袋帶回學校交還主試。
2.3.1""孝道觀念
T1時, 采用Yeh和Bedford (2003)編制的雙元孝道量表(Dual Filial Piety Scale)分別對父親、母親、子女的孝道觀念進行測量。該量表包括相互性孝道、權威性孝道兩個維度, 各8個項目, 采用6點計分, 從“1 = 完全不重要”到“6 = 完全重要”。
基于數據采集時的社會背景及預研究中對學生的訪談, 本研究對該量表進行了修訂。即測試時刪除了權威性孝道維度中“為了傳宗接代, 子女至少生一個兒子”項目以及相互性孝道維度中“父母去世, 不管住得多遠, 都要親自奔喪”項目。最終測試時相互性孝道、權威性孝道各7個項目。各維度中所有項目的均分為相應維度的得分, 分數越高表示孝道觀念越強。本研究中, 相互性孝道、權威性孝道的Cronbach’s α系數在父親樣本中分別為0.89和0.80, 在母親樣本中分別為0.88和0.79, 在子女樣本中分別為0.89和0.76。
2.3.2 "兒童抑郁
T2時, 采用Kovacs (1992)編制、俞大維和李旭(2000)編譯的中文版兒童抑郁量表(Children’s Depression Inventory)對學生的抑郁水平進行測量。該量表包括27個項目, 每個項目包括三個描述抑郁程度的選項, 采用0~2點計分, 所有項目得分之和為兒童抑郁水平得分, 分數越高表示抑郁程度越嚴重。該量表已被證實在中國樣本中具有良好信效度(柳之嘯 等, 2019)。本研究中, 該量表在子女樣本中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89。
2.3.3 "父母抑郁
T2時, 采用Lovibond和Lovibond (1995)編制、Moussa等人(2001)編譯的中文版抑郁?焦慮?壓力量表(Depression Anxiety Stress Scales)中的抑郁分量表分別對父親、母親的抑郁水平進行測量。抑郁分量表包括7個項目, 采用4點計分, 從“0 = 一點不符合”到“3 = 非常符合”。所有項目得分之和的2倍為父母抑郁水平得分, 分數越高表示抑郁程度越嚴重。該量表已被證實在中國樣本中具有良好信效度(龔栩 等, 2010; 盧珊 等, 2020)。本研究中, 抑郁分量表在父親樣本、母親樣本中的Cronbach’s α系數分別為0.92、0.91。
采用SPSS 22.0對所有研究變量進行描述性統計和相關分析。采用Mplus 7.1并基于多項式回歸與響應面分析(Edwards, 2002; 唐杰 等, 2011)的方法, 分別針對相互性孝道、權威性孝道且分別在男生、女生群體中構建模型, 依次檢驗父親?子/女相互性孝道沖突、父親?子/女權威性孝道沖突對子女抑郁的作用, 以及母親?子/女相互性孝道沖突、母親?子/女權威性孝道沖突對子女抑郁的作用。在模型分析中采用穩健極大似然估計(robust maximum likelihood estimation, MLR)進行估計, 采用全息最大似然估計(full information maximum likelihood, FIML)處理缺失值。
以往針對變量間匹配關系的研究多采用差異分數的方法, 這種方法容易導致信效度不明、混淆一致性效應與變量本身關系等問題, 使用多項式回歸的方法可以克服以上缺陷。此外, 多項式回歸還可以回答差異分數不能解決的問題, 如可以同時考慮預測變量與結果變量的線性、非線性關系, 以及兩個預測變量的交互關系對結果變量的影響。響應面分析則將多項式回歸難以解讀的系數轉化成直觀的三維圖形, 從而可觀察不同水平時預測變量的一致性效應, 以及不一致的情況下結果變量的取值規律(唐杰 等, 2011)。因此, 親子孝道觀念不存在沖突的情形可以用一致性效應表示, 親子孝道觀念存在沖突的情形則可以用不一致效應表示。這種方法也在親子信息源差異研究中被證實更加科學可靠(Laird amp; De Los Reyes, 2013)。
具體來說, 在每一次親子孝道觀念沖突分析中, 首先建立多項式回歸方程:", 其中X代表父親或母親的孝道觀念, Y代表子女的孝道觀念, Z代表子女的抑郁。代表截距, 即當X和Y均為0時, Z的水平; 和分別是一次項X和Y的系數, 代表了X和Y本身水平與Z的線性關系; 和分別是二次項和的系數, 體現了X和Y與Z的非線性關系; 是交互項的系數, 體現了X和Y對Z的交互作用; 表示隨機誤差。考慮到家庭成員間抑郁的相互影響(Hale et al., 2020; Tichovolsky et al., 2018), 父親抑郁、母親抑郁、子女抑郁同時放入方程作為因變量, 以實現相互控制, 即構建多因變量的多元回歸方程。為減少乘積項構建過程中存在的多重共線性和便于結果的解釋, 父親、母親、子女孝道觀念在進入方程前均以孝道觀念量表反應項的中點(= 3.5, range"= 1~6)為參照點進行中心化(Edwards, 2002)。
進而, 基于多項式回歸方程中的回歸系數~, 構建三維響應面并計算一致性線(X"= Y)和不一致性線(X"= ?Y)的橫截線的斜率和曲率。其中, 響應面沿著一致性線的橫截線的斜率()可檢驗當父親/母親的孝道觀念與子/女的孝道觀念不存在沖突時, 孝道觀念水平與抑郁的關系, 如果顯著為負, 意味著相比于一致低時, 親子間相互性或權威性孝道水平一致高時子女的抑郁水平更低(對應H3a和H3b)。曲率()則可進一步檢驗該關系是否是非線性關系。響應面沿著不一致性線的橫截線的斜率()可檢驗親子孝道觀念沖突的方向與抑郁的關系, 即父親/母親的孝道觀念高于或低于子/女的孝道觀念時, 抑郁是否存在差異, 如果顯著為正, 則代表與父母相互性或權威性孝道水平低于子女相比, 當父母相互性或權威性孝道水平高于子女時, 子女的抑郁水平更高(對應H2a和H2b)。曲率()可檢驗親子孝道觀念沖突的程度與抑郁的關系, 即父親/母親的孝道觀念與子/女的孝道觀念的沖突程度越高時, 抑郁的變化。如果顯著為正, 則代表親子間相互性或權威性孝道的沖突程度越高, 子女的抑郁水平越高(對應H1a和H1b)。
各研究變量分別在男生群體、女生群體中的平均數、標準差及相關矩陣見表2。無論在男生還是女生群體中:父親和母親的相互性孝道與子女相互性孝道顯著正相關, 父親和母親的權威性孝道與子女權威性孝道顯著正相關; 父親和母親的抑郁與子女抑郁顯著正相關; 子女抑郁與自身相互性孝道顯著負相關。
3.2.1 "父/母?兒子間相互性孝道沖突與兒子抑郁的關系
表3呈現了父/母?子/女間相互性孝道沖突與子女抑郁關系的多項式回歸與響應面分析結果。當對兒子抑郁進行預測時, 父?子間、母?子間相互性孝道的一致性線的斜率均不顯著, 表示父子間或母子間相互性孝道不存在沖突時, 相互性孝道的水平與兒子抑郁無關, 不支持H3a。此外, 父?子間相互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斜率顯著且為正, 具有小的效應量(a3"= 1.84, p"= 0.039, Cohen’s d"= 0.10), 但母?子間相互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斜率不顯著, 表示與父親相互性孝道水平低于兒子相比, 當父親相互性孝道水平高于兒子時, 兒子的抑郁水平更高(見圖1的line X = ?Y), 支持H2a且支持H4a。同時, 父?子間、母?子間相互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曲率均不顯著, 表示父子間或母子間相互性孝道的沖突程度均不影響兒子抑郁, 不支持H1a。
3.2.2 "父/母?女兒間相互性孝道沖突與女兒抑郁的關系
如表3所示, 當對女兒抑郁進行預測時, 父?女間、母?女間相互性孝道的一致性線的斜率均不顯著, 表示父女間或母女間相互性孝道不存在沖突時, 相互性孝道的水平與女兒抑郁無關, 不支持H3a。此外, 父?女間相互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斜率顯著且為正, 具有小的效應量(a3"= 2.95, p"= 0.007, Cohen’s d"= 0.13), 且母?女間相互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斜率顯著且為正, 具有小的效應量(a3"= 2.74, p"= 0.033, Cohen’s d"= 0.11), 表示與父親或母親相互性孝道水平低于女兒相比, 當父親或母親相互性孝道水平高于女兒時, 女兒的抑郁水平更高(見圖2、3的line X = ?Y), 支持H2a但不支持H5a。同時, 父?女間相互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曲率不顯著, 但母?女間相互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曲率顯著且為正, 具有小的效應量(a4"= 1.59, p"= 0.012, Cohen’s d"= 0.13), 表示母女間相互性孝道水平的沖突程度越高, 女兒的抑郁水平越高(見圖3的line X = ?Y), 支持H1a且支持H5a。
3.2.3 "父/母?兒子間權威性孝道沖突與兒子抑郁的關系
表4呈現了父/母?子/女間權威性孝道沖突與子女抑郁關系的多項式回歸與響應面分析結果。當對兒子抑郁進行預測時, 父?子間、母?子間權威性孝道的一致性線的斜率均不顯著, 表示父子間或母子間權威性孝道不存在沖突時, 權威性孝道的水平與兒子抑郁無關, 不支持H3b。此外, 父?子間、母?子間權威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斜率均不顯著, 不支持H2b。同時, 父?子間權威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曲率顯著且為正, 具有小的效應量(a4"= 0.80, p"= 0.024, Cohen’s d"= 0.11), 但母?子間權威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曲率不顯著, 表示父子間權威性孝道水平的沖突程度越高, 兒子的抑郁水平越高(見圖4的line X = ?Y), 支持H1b且支持H4b。
3.2.4""父/母?女兒間權威性孝道沖突與女兒抑郁的關系
如表4所示, 當對女兒抑郁進行預測時, 父?女間、母?女間權威性孝道的一致性線的斜率均不顯著, 表示父女間或母女間權威性孝道不存在沖突時, 權威性孝道的水平與女兒抑郁無關, 不支持H3b。此外, 父?女間權威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斜率顯著且為正, 具有小的效應量(a3"= 2.09, p"= 0.001, Cohen’s d"= 0.16), 且母?女間權威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斜率顯著且為正, 具有小的效應量(a3"= 1.98, p"= 0.007, Cohen’s d"= 0.14), 表示與父親或母親權威性孝道水平低于女兒相比, 當父親或母親權威性孝道水平高于女兒時, 女兒的抑郁水平更高(見圖5、6的line X = ?Y), 支持H2b但不支持H5b。同時, 父?女間權威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曲率顯著且為正, 具有小的效應量(a4"= 1.46, p"lt; 0.001, Cohen’s d"= 0.17), 且母?女間權威性孝道的不一致性線的曲率顯著且為正, 具有小的效應量(a4"= 1.52, p"= 0.004, Cohen’s d"= 0.14), 表示父女間或母女間權威性孝道水平的沖突程度越高, 女兒的抑郁水平越高(見圖5、6的line X = ?Y), 支持H1b但不支持H5b。
本研究從親子間孝道觀念匹配的視角出發, 基于文化適應家庭距離理論和人?環境匹配理論提出一個親子孝道觀念沖突與子女抑郁關系的研究框架并采用親子配對的縱向研究進行檢驗, 且尤其關注相互性和權威性兩種孝道觀念作用的異同, 以及上述關系在不同親子性別組合間的異同。多項式回歸和響應面分析結果發現:當親子間相互性孝道或權威性孝道不存在沖突時, 孝道觀念的水平并不影響子女抑郁; 當親子孝道觀念存在沖突時, 在父?子相互性孝道、父?女及母?女相互性和權威性孝道上均表現出當父母孝道水平高于子女時, 與父母低于子女相比, 子女的抑郁水平更高; 此外, 在父?子、父?女、母?女組合中均表現出當親子間權威性孝道的沖突程度越高時, 子女的抑郁水平越高, 而在母?女組合中還表現出當親子間相互性孝道的沖突程度越高時, 女兒的抑郁水平越高。
以往關注孝道觀念與子女心理健康的研究, 通常從子女視角出發揭示了個體相互性孝道對自身心理健康的積極作用及權威性孝道潛在的消極作用(Bedford amp; Yeh, 2019; 傅緒榮 等, 2016)。此外, 也有個別研究從父母視角出發發現父母孝道觀念對子女心理健康的不利影響(陸洛 等, 2006)。而本研究從親子間價值觀沖突的視角進一步揭示, 真正影響子女心理健康的可能并不是父母或子女孝道觀念本身, 而是親子間的孝道觀念是否存在沖突, 尤其是父母對相互性或權威性孝道的認同是否高于子女相應的認同, 這與文化適應家庭距離理論和人?環境匹配理論的觀點相一致。
盡管從世代變遷來看, 相互性孝道的社會整體認同度逐漸增高而權威性孝道逐漸式微, 但兩種孝道在當代家庭中均有其適應性(袁佳黎 等, 2022)。如在家庭成員關系復雜的三代同住家庭或多胞胎子女家庭中, 服從權威是一種快速且有效的解決成員間沖突的方法, 因而權威性孝道在這類家庭中表現出明顯的高認同和傳遞性(郭筱琳 等, 2021; 李啟明, 2020)。由此, 當親子間在孝道觀念上不存在沖突時, 無論對相互性孝道還是權威性孝道, 親子間所共同持有的孝道觀念的水平高低對子女抑郁均沒有顯著作用。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少量研究未發現權威性孝道對個體心理健康存在不良影響的結果(Leung amp; Shek, 2020; Wu amp; Chen, 2021)。反之, 當親子間在孝道觀念上存在沖突時, 沖突的程度越高, 子女越抑郁。這一結果和文化適應家庭距離理論相吻合, 即親子間的價值觀沖突會導致子女的心理問題。不僅如此, 由于父母孝道觀念代表著父母對子女盡孝的需求, 而子女孝道觀念代表著子女對自身盡孝的認知, 當子女的供給不能滿足父母的需求時, 來自父母的壓力及要求必然影響子女勝任需要的滿足(陸洛 等, 2006)。因而無論是在相互性孝道還是權威性孝道上均體現出父母對孝道的認同高于子女時子女抑郁程度更強烈。同時, 相比于相互性孝道, 權威性孝道上尤其表現出親子間需達成共識的重要性, 即親子間權威性孝道的沖突程度越低時越有利于保護子女心理健康。這可能是因為, 在親子間權威性孝道存在沖突的兩個方向上, 不僅當子女不能滿足父母權威性要求時易導致子女抑郁; 而且當子女超過父母的要求時, 過于強調絕對服從父母意志而壓抑自我、一味地對父母做出極大的犧牲, 即日常所謂的“愚孝”, 其所帶來的無謂的壓力和負擔同樣會導致子女抑郁。這與人?環境匹配所提出的超額的能力也可能帶來額外負擔和損耗進而產生壓力相一致。如有研究發現, 對于承擔父母贍養責任的子女, 過高的孝道義務感會使他們有更重的負擔感, 進而感到抑郁(Khalaila amp; Litwin, 2011)。而子女高于父母的相互性孝道意味著子女超乎需要的對父母的情感關心與關愛, 這種額外的自發的情感付出可以進一步提升父母的積極感受進而增強親子緊密, 從而不會對子女造成負面影響。如有研究發現, 子女超乎父母期待的情感支持有助于進一步改善老年人的孤獨感(李西營 等, 2022), 進而提升親子關系和子女心理健康。
從親子性別組合的異同來看, 兒子的抑郁僅和其與父親在相互性及權威性孝道上的沖突有關, 而女兒的抑郁和其與父親以及母親在相互性及權威性孝道上的沖突均有關。這表示, 僅在父?子組合中發現“同性別效應”。這可能是因為, 在社會化過程中女孩通常被教育為應當接受、服從、照顧他人感受(Trautner amp; Eckes, 2000), 因而無論對于父親還是母親, 女孩都十分在意自己是否在孝道上達到了他們的要求, 無論是與父親在孝道觀念上的沖突還是與母親的沖突均對女孩造成心理壓力, 從而引發抑郁。男孩則主要以父親為榜樣和規范, 因而更為在意自己在孝道上是否達到了父親的要求, 父子間的沖突將對男孩造成心理壓力, 從而引發抑郁。如有研究發現, 兒子的生活滿意度僅受父親心理健康的影響, 而女兒的生活滿意度同時受父親和母親心理健康的影響(李啟明, 王紀婷, 2022)。另一種可能的解釋是, 父親相比于母親在子女孝道習得方面起主導性作用, 因而女兒像兒子一樣同樣關注父親在孝道上的要求和規范。相比于母親所提供的溫暖與保護, 父親更多鼓勵子女對外在世界探索進而對于子女社會性發展有著更強烈的影響(Lamb amp; Lewis, 2010; Paquette, 2004)。尤其是在道德發展方面, 已有研究發現父親缺位與兒童的道德發展水平及犯罪行為有密切相關(楊麗珠, 董光恒, 2005)。
此外, 在相互性孝道上, 僅在母?女組合中表現出親子間觀念沖突程度越低越對子女抑郁有保護作用。關于孝道觀念性別差異的研究指出, 女性相比于男性對強調親密情感的相互性孝道的認同度更高(陳滔, 卿石松, 2019)。因而, 同為重視相互性孝道的母親和女兒之間在這一觀念上存在沖突, 哪怕是女兒對相互性孝道的認同度高于母親, 也會為其帶來額外的壓力進而誘發抑郁。
本研究的理論意義在于, 首先, 盡管一些研究從個體視角探究了父母或子女孝道觀念對子女心理健康的影響, 但本研究從親子間孝道觀念匹配的視角出發, 基于文化適應家庭距離理論和人?環境匹配理論探索性地提出了一個親子孝道觀念沖突與子女抑郁關系的理論框架。一方面, 本研究結果揭示并證實了親子孝道觀念沖突與子女抑郁的關系假設, 即親子孝道觀念存在沖突——尤其是父母孝道水平高于子女——對子女抑郁的不利作用; 另一方面, 本研究并未發現親子孝道觀念不存在沖突時, 孝道觀念的水平與子女抑郁的關系。這說明了真正影響青少年抑郁的是青少年和父母在孝道觀念上的沖突, 而不是孝道觀念的類型和水平。這一結果對前人僅關注青少年孝道觀念和抑郁的研究(Pan amp; Tang, 2021; Yeh, 2006)進行了補充。其次, 本研究發現了在男性中的“同性別效應”, 即兒子的抑郁僅與父親的孝道觀念的沖突有關, 女兒的抑郁則與父親、母親的孝道觀念的沖突均有關。性別組合是一種內嵌于親子關系的天然屬性, 而定義親子互動模式的孝道也必然隱含著性別角色的異同。但在孝道觀念與個體心理與行為關系的研究中卻往往忽視了親子性別的作用, 這也可能是已有研究結果存在分歧的原因。本研究在此方面的初步探索及可能解釋即是對“同性別效應”的檢驗, 也可為未來研究提供思路與方法上的啟示與借鑒。
本研究尚存在一些不足之處。首先, 本研究以雙元孝道模型為基礎對父母及子女的孝道觀念進行測量并據此對親子間孝道觀念進行比較, 盡管雙元孝道可直觀的區分出兩種性質和功能不同的孝道特征, 但該模型并不能全面反映出孝道中更細致的內在成分。如葛梟語(2021)的新近研究指出, 孝從結構上應包括尊敬安樂父母、服從父母等九種重要因素。因此, 建議未來研究可進一步對孝道觀念進行拆解, 從而更為深入準確的反映親子孝道觀念沖突對子女心理健康的影響。其次, 盡管本研究采用了多時點測量的方式先后對親子孝道觀念和子女抑郁進行數據收集, 但基于本研究結果無法進行因果關系的推論, 特別是考慮到青少年抑郁在兩年間可能發生變化且可能受到當前家庭環境的即時性影響, 建議未來研究通過在多個時間點上對親子
孝道觀念以及青少年抑郁的同時測量, 更為全面的探討親子孝道觀念沖突對子女抑郁的即時性影響和持續性影響。再次, 本研究尚未對親子孝道觀念沖突影響子女抑郁的深層內在機制進行探討。例如, 親子孝道觀念沖突可能通過影響具體的親子互動模式和親子關系從而影響子女心理需要的滿足, 進而影響抑郁(Ryan amp; Deci, 2017)。未來研究可對此進行探索和驗證。最后, 本研究在探討親子孝道觀念沖突與子女抑郁的關系時缺乏對邊界條件的考量。如有研究發現, 家庭結構、子女年齡等均對孝道的代際差異有影響(郭筱琳 等, 2021; 李啟明, 2020)。由此, 這些因素也可能對本研究所發現的關系存在調節作用, 未來研究可進一步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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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ssociations between parent-child value conflict in filial piety"and adolescent depressive sympt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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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ollaborative Innovation Center of Assessment toward Basic Education Quality,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100875, China)"(2"Faculty of Psychology,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100875, China)
Abstract
As one of the core values of Chinese culture, filial piety is an important value norm for maintaining parent?child relationships and supporting family functioning, which has an important impact on the well-being of children. The value of filial piety may be conflictive between the parents and children in a family, and its psychological influences on children are unknown. Given that depression is a prominent and frequent emotional problem in adolescents and that family pressure stemming from the parent?child relationship is a major risk factor for adolescent depression, this study aimed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arent?child value conflict in filial piety and adolescent depression. Given that adolescents tend to take their same-sex parents as role models, parent and child gender differences were also considered.
Longitudinal data from 3321 adolescents (1692 boys, 1629 girls; average age = 10.87 ± 0.36 years) and their fathers and mothers were collected when the adolescents were in 5th and 7th grades. In the first wave, after providing informed consent, both the adolescents and their fathers and mothers reported their concept of filial piety. In the second wave, both adolescents and their fathers and mothers reported their levels of depression. Polynomial regression and response surface analysis were used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arent?child value conflict in filial piety and adolescent depression. SPSS 22.0, Mplus 7.1, and MATLAB 2022b were used to analyze the data.
The results revealed that (1) when parents’ and adolescents’ filial piety were not conflictive, the levels of fathers’ and sons’ reciprocal filial piety and authoritarian filial piety, mothers’ and sons’ reciprocal filial piety and authoritarian filial piety, fathers’ and daughters’ reciprocal filial piety and authoritarian filial piety and mothers’ and daughters’ reciprocal filial piety and authoritarian filial piety did not significantly predict adolescents’ depression. (2) When parents’ and adolescents’ filial piety were conflictive, the direction of value conflict between fathers’ and sons’ reciprocal filial piety predicted the sons’ depression. The direction of value conflict between fathers’ and daughters’ reciprocal filial piety, fathers’ and daughters’ authoritarian filial piety, mothers’ and daughters’ reciprocal filial piety and mothers’ and daughters’ authoritarian filial piety predicted the daughters’ depression. Moreover, the degree of value conflict between fathers’ and sons’ authoritarian filial piety predicted sons’ depression. The degree of value conflict between fathers’ and daughters’ authoritarian filial piety, mothers’ and daughters’ reciprocal filial piety and mothers’ and daughters’ authoritarian filial piety predicted the daughters’ depression.
The results indicate that when parents and children reach a consensus on filial piety, the type and level of filial piety are not related to adolescents’ depression, but the value conflict between fathers’ and sons’ filial piety and parents’ and daughters’ filial piety may induce adolescents’ depression.
Keywords "filial piety, value conflict, adolescent depression, gender difference, response surface analy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