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往薩格勒布(Zagreb)的大巴車站空無一車。一家深夜營業(yè)的窄小便利店在低垂的夜幕中散發(fā)著唯一的光源,店門口,幾個高個兒大漢圍聚在一起吞云吐霧。不遠處的候車區(qū)內(nèi),幾張弧形長椅靜靜擺在角落,只有一對老年背包客夫妻相依而坐。我與朋友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快步路過便利店,朝等車的旅客夫妻走去。
距離開車時間還有十五分鐘,我將攜帶了一路的垃圾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隨后將背包卸在長椅上,一邊站著揉肩,一邊與朋友討論,整座城市路燈稀少,不知是因居住人口太少,還是歐洲能源危機要節(jié)約資源。朋友未及回應(yīng),忽然止住話頭,將我拽到身邊,我不解,余光卻見一位身穿制服的瘦高男人朝我徑直走來。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著,試圖回想剛才的垃圾是否扔錯。這是我到歐洲的第一個月,正被德國嚴苛的垃圾分類制度折磨得有些敏感,僅是公寓門口那一排扔瓶子的垃圾箱,就需要根據(jù)瓶子的顏色,區(qū)分綠色、棕色、白色(透明)三種分類。在德國,如果被抓到亂扔垃圾,將面臨大額罰款。我完全不懂如何區(qū)別一張印刷了商品要素的紙質(zhì)包裝是否屬于印刷過的熱敏紙和光面紙,更不知道它究竟屬于紙張垃圾(Altpapier)、包裝垃圾(Verpackungen),還是其余垃圾(Restmüll) ,以至于在歐洲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只敢購買包裝殼上明確標注了回收類別的食材與物資。
所以,哪怕現(xiàn)在是在克羅地亞,投放垃圾依然是一次心驚膽戰(zhàn)的自我測試。在確信自己并沒有犯什么錯誤后,我決定不再朝來人多看一眼,假裝毫不在意地繼續(xù)與朋友攀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