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鴨脖開著那輛比他年齡都大的五菱宏光,老夢坐在副駕上,穿行在酒吧一條街:車速緩慢,六只眼睛像探照燈,尋找那些喝醉后躺在街邊睡覺或正在吐酒但顯然已經沒有多少意識的人,一旦發現,就迅速推開車門,沖過去,拍拍對方的肩膀說,走,帶你回魔居睡覺。不等對方開口,我們三個就架著他往車上抬,好多人的酒就是這樣被嚇醒的,大叫著掙脫出去,在深夜的街頭尖叫狂奔。
我們從來不追,跑掉后就繼續去尋找下一個。只要不遇上刮風下雨,幾乎每晚都能往魔居帶回去一兩個。
真給睡了?
咋能這么想呢?當然,也不止你一個人會產生這種疑惑。我記得剛干這行那會兒,有個男的,三十來歲,正抱著一棵樹在吐酒,我們一片好心走上前,拍拍他說,走兄弟,帶你回魔居睡覺。他抬起頭,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們說啥?
帶你回魔居睡覺。
一起?
對,一起。
這么多人?
放心,都是好人。
那家伙咬著嘴唇,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用期待又略顯緊張的嗓子發出一聲“嗯”,然后就主動上了我們的車。
他還挺講究,一到魔居就要先洗澡,洗澡時還說香皂不行,要用沐浴露,洗完澡還要擦身體乳。這東西我們哪有啊,老夢有點不耐煩,說他比女人事兒還多。他哼了一聲,像小姑娘撒嬌,把我們幾個嚇一跳。
把他安頓好后,我們三個開著車又出去了,萌萌肚子不舒服,就留在了魔居。那天太晚,沒有再找到醉漢或流浪者,我們幾個一合計就去喝了酒,第二天天亮了才迷迷糊糊回到魔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