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純凈的河流

陶 岔

細雨蒙蒙中

在陶岔渠首樞紐

我有些走神，默念著陶岔

自然就想到了陶淵明

想到桃花源的岔路口

丹江口水庫

也可以像樹枝那樣分個杈

于是就分出一條河

像夢想走了個神兒

陶岔，成為一個夢想開始的地方

站在陶岔，我想

把水閘再提高一點

讓好水多出一些流量

然后目送著它們一路向北

目送著純凈而美好的事物

在人世間多分出一些枝杈

掬 水

在渠邊，掬水

是基因中傳承下來的習慣動作

如古時候漢江邊的先人

掬水在手，卻忘了喝

看著它瞬間從指縫漏走

掬水在手，我的臉

因激動而有些變形

我的手，濕潤，微紅

我確信，剛才

曾經試圖握住了一些什么

抬起頭，看見

京廣線上白色的動車在飛馳

水槽一樣的車廂里

多少摩肩接踵的浪花

也一直奔波在路上

仰望渡槽

能不能想辦法把渡槽搬開

只把天空中的流水剩下

在沙河渡槽和漕河渡槽

我都有過這樣天真的想法

接下來，我們將看到

立體的水的方隊

像天空中透明的火車

馱載著望不見頭尾的時間

赤子一般奔跑

如果是迎著陽光

我們還將有機會看透

這條河流的底部

看見一道彩虹

被奔騰向前的力量拉直了身子

進而我們將會看見

那令人窒息的壯觀洪流中

立體而透明的事物在相互擠壓、沖撞

誰也沒有時間想別的

大家都不由分說

埋著頭向前奔跑

因渴望被其裹挾

和干凈透明的事物一起前進

我不由暗暗屏住了呼吸

學習與恢復

水閘，管網，箱涵，渡槽，倒吸虹

泉眼，深潭，瀑布，渡口，綠洲

從古詩中返回的白鷺和野鴨

這幾天，我們一直在重溫和學習

一些古典的與現代的

與水有關的詞語

連續一個星期

我們像一群孩子和禽類

由南向北，追逐一條特殊河流

如開閘的瀑流那樣

闡釋它的價值和意義

似波瀾不驚的河面

沉靜想象其詩意所在

采風回來

我開始學著那些重回滹沱河的水鳥

改變自身先前的一些認知與判斷

學習一條河，憑著本能和前世記憶

努力恢復那些業已消逝的

蓬勃之景，以及久遠的意境

作者簡介：李木馬，原名李志強，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詩歌學會理事，中國鐵路書法家協會副主席兼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