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系統理論視域下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FSVC模型：論證與建構

【摘 要】在健康中國行動背景下，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迫在眉睫，亟須建構適配的心理健康素養提升模型。文章通過對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心理健康問題、教師心理健康狀況的測量，以及對鄉村學生家長、教師進行半結構訪談，運用混合研究方法，從微系統——家庭（Family）、中系統——學校（School）、外系統——村落（Village）、宏系統——文化（Culture）四層次建構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模型。

【關鍵詞】生態系統理論 心理健康素養 滇西北 鄉村小學生 FSVC模型

【中圖分類號】G444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3275（2024）11-77-06

一、問題的提出

2019年，國務院健康中國行動推進委員會制定以“大衛生、大健康”為理念的《健康中國行動（2019—2030年）》，其中行動目標指出，到2022年和2030年，全國居民健康素養水平分別不低于22%和30%。

國外有研究表明，心理問題與較低水平的心理健康素養有關。［1］可見，要想提升心理健康水平，可以在提高心理健康素養上下功夫。近年來，教育資源整合，鄉村學生在鄉村完成小學階段的學習后，需要進城接受更高學段的教育。由于特殊的經濟地理格局和人口構成，鄉村小學生在進入城市后可能會面臨文化、環境適應問題，城鄉差距、家庭經濟文化條件差異、民族文化差異等客觀因素的存在給小學生心理成長提出新的挑戰。有調查顯示，“當前邊疆民族地區鄉村小規模學校心理健康教育面臨著心理輔導室建有率較低且設施不足、心理健康教育師資力量薄弱、家校社協同機制不健全等現實困境”［2］。家庭、學校、社會層面聯動缺失，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問題不容忽視。

江光榮等人將心理健康素養定義為：“個體在促進自身及他人心理健康，應對自身及他人心理疾病方面所養成的知識、態度和行為習慣。”［3］江光榮等人對中國國民心理健康素養的現狀與特點進行研究，結果顯示，“我國國民心理健康素養處于一個中偏低的水平”［4］。任志洪等人運用元分析技術，以心理健康素養的知識、污名態度和求助為結果變量，考察心理健康素養干預效果及影響因素，結果表明，心理健康素養的干預效果受地域、被干預者類型、干預中的互動與接觸以及試驗類型等多個變量的影響。［5］

從系統論的觀點來看，人是系統中的人，人的發展離不開周圍環境系統的影響。要想提高個體心理健康素養水平，需要關注個體身處的環境。“美國心理學家布朗芬布倫納提出了生態系統理論，該理論強調個體的發展鑲嵌于相互影響的一系列環境當中，且個體與環境系統的影響是相互的，個體的發展并非對環境的被動適應。”［6］心理健康素養是在后天環境中獲得的，因此，個人和社會環境因素也應該作為衡量心理健康素養水平的重要內容。［7］

本研究基于生態系統理論，圍繞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問題，探討地區資源配置、學校、家庭與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之間的關系，并嘗試建構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的提升模型。

二、研究方法

（一）研究對象

本研究采取方便抽樣法對云南省麗江市古城區七河鎮、大東鄉，玉龍縣塔城鄉、鳴音鎮，永勝縣光華鄉5個鄉鎮共385個小學生進行心理健康素養問卷調查，對373個小學生進行心理健康診斷測驗，收回心理健康素養有效問卷360份，心理健康診斷測驗量表有效數據340份，并對96名當地教師進行癥狀自評量表調查。

為全面深入地了解滇西北鄉村心理健康教育和開展相關服務的現狀，從問卷調查對象中隨機抽取10個學生的家長、21位教師進行半結構訪談，訪談對象均為當地教育工作者及在當地從事生產勞動的學生家長。問卷調查的學生及家庭情況見表1。

（二）研究工具

1．心理健康素養調查問卷

本研究采用吳玨等人編制的“國民心理衛生素養問卷”［8］調查學生的心理健康素養狀況，該問卷共60題，包含6個分問卷。2個知識和觀念分問卷為判斷題，4個態度和習慣分問卷采用Likert 5點計分法。量表的Cronbach's alpha為0.74。

2．心理健康診斷測驗量表（MHT）

對周步成等人根據鈴木清等人編制的“不安傾向診斷測驗”進行修訂，研制出適應我國中小學生的“心理健康診斷測驗”。量表由8個內容量表構成，共100題。量表的Cronbach's alpha為0.93。

3．癥狀自評量表

采用Derogatis編制的“癥狀自評量表”［9］，該量表包含10個因子，共90題，采用Likert 5點計分法。量表的Cronbach's alpha為0.99。

4．訪談提綱

訪談主要圍繞“您認為當前您的學生（孩子）最需要哪些方面的心理或行為指導？”“當前本地區心理健康教育存在的問題有哪些？”“您認為哪種方式的指導對您的學生（孩子）最有用？”三個問題展開。

（三）數據分析

本研究采用SPSS27.0進行數據分析，并把面對面訪談、電話訪談材料進行數字化處理，根據文本分析確定編碼規則進行初步編碼，運用Nvivo12. 0 plus進行詞云分析，得到訪談的直觀描述性材料。

三、研究結果

（一）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現狀

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總分及各維度的得分情況見表2。

根據調查結果可知，心理健康素養總分均值為31.26，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總體水平較低。江光榮等人認為量表得分高于總分數的60%可視為心理健康素養水平較高。對總分和各維度得分的60%進行單樣本t檢驗，發現在總分、維度1、維度3、維度6上的得分均顯著低于總分數的60%，維度2得分也較低，只有維度4、維度5得分顯著高于總分的60%。

進行相關分析發現，性別與總分、維度2相關顯著（r =0.11、r =0.12），家庭人均可支配年收入與維度2、維度4相關顯著（r =-0.11、r =0.15）。

進行性別上的獨立樣本t檢驗，發現僅在維度4上性別差異顯著（t=-1.43），女生得分更高。對家庭人均可支配年收入進行差異檢驗，發現在總分和維度2上差異顯著（F總分=3.59，F維度2=4.10）。

（二）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診斷測驗現狀

對滇西北鄉村小學生進行心理健康診斷測驗發現，從總體上看，在340個測試者中，心理健康問題較突出（即焦慮程度較強）的學生有21人，占調查總人數的6.18%；存在一定心理健康問題的學生有197人，占調查總人數的57.94%。在8個分量表上，至少有一項以上得分≥8分的學生有236人，占調查總人數的69.41%。8個維度的檢出率從高到低排序為：學習焦慮（56.47%）、自責傾向（30.29%）、過敏傾向（29.12%）、身體癥狀（29.12%）、對人焦慮（12.06%）、恐怖傾向（11.76%）、沖動傾向（9.12%）、孤獨傾向（5.59%）。

從年級來看，不同年級學生在8個分量表和總分上的檢出率情況見表3。除了對人焦慮、孤獨傾向、自責傾向、恐怖傾向和總分，其他各項心理健康問題檢出率有隨年級增加而上升的趨勢；學習焦慮的檢出率最高；對人焦慮、孤獨傾向、自責傾向、恐怖傾向和總分在五年級檢出率最高；學習焦慮、自責傾向、過敏傾向和總分在年級上差異顯著。

（三）滇西北鄉村教師心理健康現狀

對當地教師進行癥狀自評量表檢測，統計結果顯示，在96名被測中，總分160分（陽性）以上的有35人，陽性檢出率為36.46%。各因子上超過2分的情況為：強迫癥狀46人，檢出率為47.92%；其他34人，檢出率為35.42%；軀體化32人，檢出率為33.33%；抑郁29人，檢出率為30.21%；人際關系敏感28人，檢出率為29.17%；焦慮和敵對共25人，檢出率為26.04%；偏執22人，檢出率為22.92%；恐怖19人，檢出率為19.79%；精神病性15人，檢出率為15.63%。

將本次樣本數據各因子分與常模比較，結果見表4，從總體上看，滇西北鄉村教師癥狀自評9個因子分除了人際關系敏感這一因子，其他因子分均高于全國常模，特別是軀體化、強迫癥狀、焦慮、恐怖等因子，得分均顯著高于全國常模。

（四）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小學生心理健康與教師心理健康的關系

對表2、表3、表4的總分和各維度分進行相關分析發現，教師心理健康總分、強迫癥狀、焦慮、偏執、精神病性因子與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總分顯著正相關。小學生心理健康診斷的過敏傾向與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總分（r =-0.14）、維度1（r =-0.11）、維度2（r =-0.12）相關顯著；自責傾向與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維度4（r =-0.14）相關顯著；對人焦慮與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總分（r =-0.11）相關顯著。教師的軀體化、強迫癥狀、人際關系敏感、抑郁與小學生心理健康診斷的恐怖傾向相關顯著。為了進一步驗證教師心理健康狀況對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的影響，以教師心理健康總分、軀體化、強迫癥狀、焦慮、偏執、精神病性為預測變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為校標變量，進行多元回歸分析，結果見表5。教師的心理健康總分負向預測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強迫癥狀和精神病性因子正向預測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

（五）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需求及方式

關于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需求及方式的訪談內容及編碼見表6。

在“您認為當前您的學生（孩子）最需要提升哪些方面的心理健康素養？”這一問題上，經過詞頻分析，提及較多的關鍵詞依次為：態度（11次）、行為（6次）、知識（6次）、觀念（5次）。對于“當前本地區心理健康教育存在的問題有哪些？”這一問題，提及較多的是：重視不夠、缺乏先進知識和觀念（13次），資源短缺（13次），技能短缺（5次）。對于“您認為什么方式可以幫助學生（孩子）增長心理健康相關知識，提升心理健康素養？”這一問題，詞頻排序為：學校教育（23次）、個體咨詢（20次）、社區指導（10次）、家校協同（7次）。

心理健康素養提升相關詞匯詞云圖見圖1。通過圖1可以了解到當地教師、家長等群體認為的與提升心理健康素養相關的因素。

四、討論與建議

本研究從生態系統理論角度出發，把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問題放在小學生成長生態系統中進行研究，在微系統層面探究心理健康素養與家長認知之間的關系，在中系統層面探究心理健康素養與教師心理健康及學校心理教育環境之間的關系，在宏系統層面探究社區與心理健康素養之間的關系。結果表明，從總體上看，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和心理健康水平、教師心理健康水平均較低，且教師心理健康與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心理健康水平相關，學生心理健康水平與心理健康素養相關。這些結果表明，不能排除相關因素孤立看待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問題，有必要對學生所處的生態系統進行全面研究。

（一）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總體水平較低，各維度發展不平衡

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總體水平較低，除了應對心理疾病的行為、維護心理健康的行為維度得分較高，其他維度得分均顯著低于各維度總分的60%。心理健康的知識和觀念維度得分也較低，且在家庭人均可支配年收入變量上存在差異。相對于城市而言，鄉村信息渠道相對閉塞，加之小學生缺乏運用網絡媒介自主學習的能力，獲取知識的主要渠道仍舊是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對心理疾病、心理健康相關知識的普及和教育，鄉村明顯落后于城市。社區欠缺宣傳，沒有專業醫療機構介入，學校心理健康教育缺失，導致學生沒有獲取心理疾病和心理健康問題相關知識的渠道，無法對心理健康問題形成正確的態度和觀念。

學生應對心理疾病的行為、維護心理健康的行為維度得分高，且應對心理疾病的行為性別差異顯著，女生得分更高。這一結果與李淑蕾的調研結果即“女生心理健康的知識和觀念、心理疾病的知識和觀念要稍好于男生”［10］一致。這表明小學生在行為層面上保有的觀念是比較準確的。一方面，這可能和鄉村口口相傳的生活常識有關，每個村落都有其獨特的文化和生活常識，這些知識會由祖輩、父輩在生活場景中傳遞給子女。另一方面，鄉村社會競爭小于城市地區，鄉村居民生活簡單平實，生存空間廣闊，小學生活動空間較大，生活中遭受的負性應激宣泄渠道多，生活規律相對健康。

（二）鄉村學校教師心理健康狀況能夠預測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

滇西北鄉村學校教師心理健康處于中等偏下水平，除了人際關系敏感這一因子，其他因子分均高于全國常模，陽性檢出率為36.46%。一項針對蘭州市223名中學教師的心理健康狀況調查結果顯示，有1項或1項以上心理衛生問題的教師有48人，陽性總檢出率為21.5%。［11］滇西北鄉村學校教師心理健康狀況堪憂。研究結果表明，教師心理健康狀況還與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水平相關，心理健康總分、強迫癥狀、焦慮、偏執、精神病性因子與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總分顯著正相關。進一步驗證教師心理健康狀況能否預測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結果發現教師心理健康總分負向預測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教師癥狀自評分數越高，學生的心理健康素養越低。總體上看，癥狀自評分數越高的教師，心理健康狀況越糟糕，這可能提示該教師對自身的心理健康問題存在較多負性認知。俞國良等人認為教師的心理素質和教師心理健康水平關系密切，而心理素質是一個結構和過程相統一的系統，包括行為、知識、能力、觀念、人格等成分，教師心理素質結構完整，教師的心理才健康。［12］教師的心理健康自評分數低，表明教師在心理行為、知識、能力、觀念等方面有所欠缺，而教師心理素質結構包含的內容與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各維度高度重合，若教師自身心理素質低，對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方面的指導能力則不足，不利于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的發展。強迫癥狀和精神病性因子正向預測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這一研究結果提示我們，當教師的強迫癥狀和精神病性自評分偏高時，這些癥狀可能在教師日常行為中表現出來并被學生察覺，而這種察覺可能引起學生對心理問題更多的關注。

（三）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在多維度上與小學生心理健康、教師心理健康相關

眾多研究表明，心理健康素養水平低指向多種身心健康問題，例如胡婕等人認為，心理健康素養與抑郁、焦慮、雙相情感障礙、精神分裂癥等心理問題相關［13］。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和心理疾病知識、觀念和行為層面上的欠缺，使他們在面對心理健康相關場景時缺乏應對能力，導致了更多的人際敏感、焦慮和自責情緒。進一步研究發現，教師心理健康水平不僅影響學生心理健康素養，還直接影響學生心理健康。研究結果顯示，鄉村地區教師癥狀自評的軀體化、強迫癥狀、人際關系敏感和抑郁與小學生心理健康診斷的恐怖傾向相關顯著。本研究結果印證了生態系統理論觀點，即人的發展會受到生態系統中他人、文化、環境等因素的影響，教師的心理癥狀會引發學生心理的連鎖反應。

（四）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模型建構

在提升全民健康素養水平的大背景下，心理健康素養水平的提升，是全民健康提升的重要一環，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水平的提升需要考慮本土人文環境特點，建構適合當地學生發展的心理健康素養提升模型，改善地區心理健康服務水平，宏觀層面和微觀層面相結合，最終達到提升該地區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高居民整體健康水平的目標。要達到上述目標，需建構鄉村小學生四層次健康素養提升模型，主要包括微系統——家庭（Family）、中系統——學校（School）、外系統——村落（Village）、宏系統——文化（Culture），簡稱FSVC模型，見圖2。微系統主要是指家庭系統，包括小學生、家庭成員及兩者間的聯系，如家庭認知、家庭氛圍及家庭教育等，通過家長教育提升家庭健康氛圍和家庭教育質量，促進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中系統主要指學校系統，包括學校心理健康教育體系建構、校內學生的重要他人心理健康素養及家校協同機制，通過完善學校教育體系，提升教師心理健康素養，深化家校協作，共同作用于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的提升。外系統主要包括村落環境、教育管理部門、社會支持網絡等，通過宏觀層面的政策和資金補給，優化團體間合作，提升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宏系統主要指村落文化，包括觀點、態度、價值觀引導，通過村落文化建設，營造心理健康適應氛圍，促進心理健康內涵挖掘。

（五）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提升路徑

基于以上研究成果和討論，可以通過以下路徑提升滇西北鄉村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一是從宏系統層面出發，建設村落心理健康教育文化生態環境。通過村落文化站播放廣播，集市發放宣傳單，村落主微信群推送知識，結合地方文化故事編撰小品、心理劇、故事，借助節慶日活動宣傳心理健康相關知識、觀念和態度，營造村落心理健康文化氛圍，傳播科學的健康觀。二是從外系統層面出發，打造村落社會聯動心理健康教育環境。教育管理部門發揮主觀能動性，動員社會力量如高等學校、醫院等專業機構，通過舉辦專題講座、家長學校、社區黨團活動等形式，把心理健康專業知識帶到鄉村，帶入每家每戶。在發揮社會團體社會服務功能的同時，提升鄉村居民的心理健康素養，提升鄉村家庭教育能力。教育管理部門要統籌規劃，增加對地方學校心理健康教育資源投入，提高學校心理健康教育水平，為學校配備專業人才，加大對專業心理健康教師的培養力度。三是從中系統層面出發，學校主體通過開設專門課程、開展專門活動、培養專門教師，建立學校心理健康教育體系。要注重提高教師及學校相關人員的心理健康素養，并在此基礎上開展家校合作，通過家長學校、家長會、家長微信群、家長日記等平臺提高家校活動質量，促使家校協同提升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四是從微系統層面出發，通過與上述三層系統的聯動，促使家長在心理疾病和心理健康相關問題上轉變態度、觀念，改善教育行為，提升家長教育能力，優化家庭教育氛圍，使小學生最大限度浸潤于科學的心理健康教育環境中，提升小學生心理健康素養。從以上四點出發，為小學生創設層層關聯的心理健康素養提升環境，促進小學生健康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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