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場景理論的尼山圣境建設研究

【摘要】尼山圣境作為以儒學思想為文化核心的文旅產品，自開業來收到了廣大游客的關注與喜愛。本文從場景理論視角出發，首先講述場景理論誕生的背景、場景理論的理解及場景理論的維度劃分，接著利用場景理論中三個維度分析尼山圣境在戲劇性、真實性、合法性上的表現，最后從場景理論出發為尼山圣境未來建設發展提出建議。

【關鍵詞】場景理論；尼山圣境；儒家文化

【中圖分類號】G124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7-2261（2024）32-0081-04

【DOI】10.20133/j.cnki.CN42-1932/G1.2024.32.020

一、場景理論

（一）場景理論的誕生

自20世紀90年代后，發達國家的區域發展出現變化，以勞動力聚體為主要形態的大工廠生產傳統制造業開始逐漸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以腦力勞動為核心，以知識、創意為基礎，富有活力的服務性社區。同時，由于文化產業在城市區域建設中的作用日益顯著，越來越多的城市區域開始以文化、娛樂、消費作為建設的目標。場景理論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應運而生。

21世紀初，以芝加哥大學終身教授特里·克拉克為代表的研究團隊提出了場景理論[1]。該理論在“娛樂機器”和“消費城市”的理論基礎上，將場景定義為一定區域內蘊含特定符號意義的城市舒適設施組合[2]。以消費作為出發點，通過區域或場所內所搭建的建筑、設施進行表達，最后表現在具體的文化消費活動上，該理論為區域或場所的建設提供了參考思路。

在場景理論中，尤其強調文化價值與消費屬性，這與文旅融合發展的內在邏輯十分相似，可以幫助文旅產業更好地從消費者角度出發，為文旅產品的創意生產與文化賦能提供較為可靠的指導。同時，場景理論中對于交互性的重視，也對文旅產業提高游客文化認同、加強空間建設提供了新的思路。因此，空間理論對于推動文旅融合發展具有重要價值。

（二）場與景的理解

“場景”一詞來源于英文“scenes”，原意通常指代文學藝術、影視藝術中所構造或搭建的場合、場面、情景。在這個定義中，既包括場所或景物等硬要素，也包括空間和氛圍等軟要素[3]。硬要素與軟要素在整體文化場景中缺一不可，軟要素需要通過硬要素表現出來，而硬要素又會受到軟要素的影響。將該理論運用到文旅產品分析中，除了自然景觀、人為建筑、裝置設置等硬要素外，還要關注文化內涵、整體氛圍等軟要素，同時還要將兩者結合起來，分析整體場景產生的效果。

“場”本義為古代祭神用的平地，后引申為某種活動領域。場景作為一個整體的存在，其內部的所有要素的屬性都由該場景所表現的整體屬性所決定，而場景的整體屬性又由該場景中的所有要素決定。但需要指出的是，場景的整體屬性不是場景內要素的總和。站在宏觀層面來講，所謂“場”產生的效果與影響不是“場”內各要素的簡單相加，而是“場”中各種要素相互堆疊融合，在這個過程中，每個要素都會產生超過該要素本身所產生的效果與影響，從而形成一個完整的“場”。如同音樂作品給聽眾帶來的感受并不是每個獨立的音符與節奏給人帶來的感受一樣，在文旅產品中，游客產生的體驗也是由組成該景點的每個要素相互堆疊融合后所帶來的綜合體驗。因此，在場景理論中，要以更為宏觀的視角出發看待整體，同時，處理場景中整體與個體的相互作用與關系也是極為重要的問題。

“景”指“風景”，后凝固成復合詞，指景色，其基本含義為景物、景觀等。在影像創作中，有景別的概念，即因拍攝設備與被攝物體間的距離或鏡頭焦距的不同，而造成被攝物體在最終畫面中所呈現出的范圍大小的區別，是通過鏡頭的外部框架形態來約束鏡頭內容呈現的方式[4]。通過不同影像創作技巧的運用，可以帶來不同的藝術效果，正確地使用景別，可以更好地突出影像作品的藝術感染力，讓觀眾更容易聚焦于主體與核心，反之則會導致主體扭曲、虛化，影響觀眾對于作品的感知。

在文旅產品中，景物與景點主題是否相統一，各種設施的設置是否合理，人為建筑能否準確傳達出想表達的文化內涵等，都是值得思考的。通過場景理論，可以為文旅產品中場景搭建提供相應的指導，使場景中的各要素保持統一并實現融合。

場景包括五個要素：鄰里（Neighborhood）；物質結構（Physical Structures）；多樣性人群，比如種族、階級、性別和教育情況等（Persons Labeled by Race，class，Gender，Education，etc.）；前三個元素以及活動的組合（The Specific Combinations of These and Activities）；場景中所孕育的價值（Legitimacy Theatricality and Authenticity）[5]。場景中各個要素之間的不同組合，會形成擁有不同文化價值觀的都市場景，而這些不同的場景又因其獨特的文化價值觀吸引著擁有不同文化取向的特定群體參與實踐，在帶來文化消費的同時，推動了整個區域的文化經濟發展。

（三）場景理論的維度劃分

首先，在場景理論中包括戲劇性（theatricality）、真實性（authenticity）和合法性（legitimacy）三個主要維度[5]。其中真實性（Authenticity）為構成存在的本源，即對自身所處范圍的理解；所謂戲劇性（Theatricality）即相互觀察反應的內部與外部、慣例與異常；合法性（Legitimacy）即基于道德判斷權威的對或錯[6]。在這三個主維度下，還包含著15個子維度，如理性、本土、種族、傳統主義等，這些都與我們對文化的理解和再現有密切的關系[7]。通過將以上三個主維度之間的相互交織從而得到具有不同特點的場景，在這些場景中又有著不同的體驗吸引著不同的人群。

二、尼山圣境場景分析

（一）尼山圣境介紹

尼山圣境位于曲阜，這一孔子故里賦予了項目深厚的文化底蘊。項目由曲阜市與無錫靈山實業等多方聯合開發，旨在打造一個集文化體驗、休閑旅游、生態旅游及休閑度假于一體的復合性文化度假產業綜合體。其總體定位為集文化修賢度假勝地和人文旅游目的地于一體的綜合景區，意在通過豐富的文化活動和自然景觀為游客提供全方位、多層次的旅游體驗。

尼山圣境的規劃布局精巧，通過“一心、一湖、一帶、三群”的設計理念，將各個功能區有機串聯起來。其中，“一心”指的是儒宮與孔子像，作為項目的核心地標，不僅展示了儒家文化的精髓，也是游客必訪的打卡點；“一湖”即尼山水庫，為整個度假區提供了優美的自然環境和豐富的水資源；“一帶”為環湖主題文化游憩帶，沿湖布置了各種文化活動和休閑設施，讓游客在享受自然美景的同時，也能深入體驗儒家文化的魅力；“三群”則包括山水書院群落、國際游學群落和國際社區群落，分別滿足了不同游客群體的需求，如學術研究者、學生及國際游客等。

（二）戲劇性分析

在場景理論中，戲劇性維度下包含5個子維度，分別為愛炫的、迷人的、睦鄰的、越軌的、正式的，在戲劇性分析中將從這5個子維度出發來分析尼山圣境。

首先，尼山圣境顯然不符合“愛炫的”及“越軌的”，作為以傳統儒家文化作為文化內核的景區，愛炫和越軌與傳統儒學思想仁和禮的思想內核相違背。

其次，“迷人的、睦鄰的、正式的”這三個子維度可以在尼山圣境中得到較好的體現。尼山圣境依山傍水而建，背靠尼山，環繞尼山水庫，園區建筑按照春秋時期建筑風格而建，體現出古色古香的環境氛圍；園區中央還有高72米的孔子銅像，莊嚴且雄偉，無不體現著迷人性。

尼山圣境以儒家文化作為景區文化內核，正式性的體現更是隨處可見，例如孔子銅像下的天命大道，由9組階梯260級臺階組成，既在命名上代表了儒家文化中“五十而知天命”，260級臺階又代表了儒家文化傳承至今已有近兩千六百年的歷史。

在睦鄰性上，睦鄰場景的建設可以較好體現，如大學堂負一樓，設置有售賣儒家文化文創產品的創意區，供人飲食與休息的特色餐廳等，為游客提供了休息、交流的場所，營造了一種美好、和諧的環境。

（三）真實性分析

在真實性維度中，包括本土的、國家的、少數群體的、企業的、理性的5個子維度。從真實性維度出發，尼山圣境包含本土的、國家的、理性的3個子維度。儒家文化作為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之一，自春秋時期由孔子創立，之后便一直收到古代封建統治者推崇，成為兩千多年來中國傳統文化的正統和主流思想。

尼山圣境在建立之初就提出了“世界的孔子，孔子的世界”這一口號，從文化傳播角度來說，孔子早已是一個跨越文明的品牌，是中華文化代表性的象征，世界各地也紛紛成立中外語言交流合作中心。

從外部維度感受世界意義上的孔子和他創立的“儒學”，從而對圣人思想引發的思考。通過傳統連接現代，通過思想連接理性，不僅能夠凝聚中華民族的民族歷史、民族記憶，還能夠連接世界，成為宣傳儒家文化、中華文化的窗口，使中華文化能夠更好地烙印在國內外公眾心中。

（四）合法性分析

合法性維度由傳統的、領袖魅力的、功利主義的、平等主義的（Egalitarian）、自我表達的5個子維度構成。尼山圣境在布局設置上是圍繞著景區最中間的中軸線所展開，中軸線上有三個標志建筑，分別為觀川臺、而立門和孔子像，由辟雍廣場、金聲玉振廣場和耳順廣場相連接。中國古代到了夏商周時代，開始形成典章制度和倫理道德。即表現在建筑和布局上，開始被賦予等級、秩序、尊卑等禮制文化的要求，形成中國古代建筑空間布局的標準和范式。尼山圣境中軸線建筑空間的布局，正是對東方世界精神秩序和禮制文化的繼承，層層遞進，強化進入性的儀式感。孔子作為儒家的創始人以及中國最具代表性的思想家、教育家，其獨特的個人魅力早已深入每個人心中，園區內高達72米的巨大孔子銅像也將孔子在國人心目中的高大形象深刻地表現了出來。

除此之外，在孔子銅像前還可以看到許多前來祭拜孔子的游客、學子等，無不體現出其獨特的魅力。在園區內的游客會被平等對待，所有游客都可以自由享受園區內的一切便民設施，參加觀看公共活動，在某些活動中，游客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表達。例如在手工制作區域，游客可以根據自己的藝術創意設計出屬于自己的扇子、剪紙等藝術工藝品。在園區中也存在一定的“功利性”元素，例如園區內的飲品店、快餐店、觀光車、漢服租賃等項目，通過這些“功利性”項目，園區可以獲得一定的收益，以此來帶動當地的經濟發展。

三、尼山圣境建設路徑

（一）持續深挖儒家文化價值

文化場景理論聚焦于城市中一系列文化生活便利設施以及設施背后所蘊含的文化和價值觀[8]。隨著時代的不斷發展，人們對于文化消費的需求在不斷上升，文化價值觀也逐漸成為區域或場所中吸引人群的巨大動力，同時文化價值也是區域或場所中帶動人群產生文化消費的重要因素。儒家思想在中國文化中的具有著重要地位，儒家思想自誕生以來便一直伴隨著中國歷史進程發展，儒家的核心典籍“四書五經”一直作為其思想傳承的主要內容。

儒學在中國存在幾千年，在政治、經濟等方面依然存在著巨大的影響，且儒家思想在道德與教育上的作用已經深入人心，已成為中華民族不可缺少的精神財富。因此，要持續深挖儒家文化價值，將文化內核表現在場景中，以文化價值吸引游客，不斷增強游客的文化認同，并借此帶動文化消費。需要指出的是，儒家傳統文化在與場景結合的過程中要注意與現代因素相結合，需要考慮現代思想價值觀。例如，《二十四孝》作為宣揚中華文化中孝道的經典故事，在中華民族一直廣為流傳，2012年全國婦聯老齡工作協調辦等部門發布新二十四孝，其中既有每周給父母打電話、親自給父母做飯等具有傳統孝道精神的內容，還有教父母學會上網、定期帶父母做體檢這類與現代社會發展相適應的新內容，可以說既保留了中華文化傳統孝道的精髓，又順應時代發展了中華孝道文化。

（二）強化互動性體驗活動

戲劇性通常指假定情境中人物情感、心理活動的外在呈現[9]。場景中戲劇性設施或活動的設置能夠充分激發人群的內在心理，使場景內人群對場景中構建的文化產生文化認同感，并且在這個過程中，人群與場景的交互可以產生與場景相同的文化內容，從而產生新的藝術價值。通過場景內交互性活動的參與，游客的身份轉變為了具體藝術活動的創作者，并由此創造出超越本身期待視野的審美價值，極大地豐富了游客自身的審美體驗。在這個過程中，游客還能夠進一步感受文化價值，將自身置于設定的場景中，親身感受文化的沖擊，從而在交互中增強文化認同感。尼山圣境應設置更多的互動性體驗活動，讓游客能夠置身于真實的文化活動當中，獲得直觀的文化沖擊，增強審美體驗。例如設計祭孔大典、禮樂儀式等活動，讓更多的游客參與其中，切身體驗儒家文化下的傳統儀式，親身體驗并參與感受中華優秀傳統文化。

（三）現代技術融合傳統文化

在現代環境中，傳統文化需要一個新的場景來適應多變復雜的環境，這樣才能更好地將傳統文化置入到現代社會生活當中。隨著數字網絡技術的不斷發展，人們可以通過技術手段將虛擬與現實融合，從而打造出具有沉浸式體驗的全新場所。通過光顯技術、交互技術等融合現實場景，進一步將現實場景與虛擬場景融合，打造出全新的文旅產品，同時也使傳統文化有了更具現代化的表現形式，游客在實際體驗上也更具沉浸。通過現代相關數字技術，如AR、VR等詮釋儒家文化幾千余年的發展歷程、孔子周游六國經歷、七十二賢的故事等豐富游客體驗，進而加強場景建設。

（四）定期舉辦節事活動

旅游目的地舉辦的一些大型節事活動往往會給旅游業帶來發展和開拓的機會，也會對游客的旅游行為和游客感知產生影響[11]。當地文化會對游客心理產生較為強烈的影響，文化越具有特色，對游客產生的積極影響就越高。因此，舉辦大型節事活動對提升游客認同具有較為積極作用，并且定期舉辦節事活動、打造景區特色活動，有利于形成自身品牌，提升游客忠誠度，進一步擴大景區的影響力。

四、總結

尼山圣境在傳承儒學思想、弘揚中華民族傳統文化方面具有十分獨特的示范作用，同時作為對外展示中華文化的窗口，也將“世界的孔子，孔子的世界”這一觀點充分地表達出來，對推動中華傳統文化、提高中華文化國際認同的路徑建設具有重要意義。將場景理論運用到文旅產業中，可以推動彰顯價值觀維度的新社會消費場所的產生；將場景理論中的維度運用到文旅場景建設中，還可以更好地增強游客的文化認同、文化體驗，為以文化價值為核心的文旅產品提供了一個更好的分析方式，為相關文旅產業建設提供了一些有參考價值的建議與思路。

在未來工作中，可以將場景理論放在更為宏觀的視野里，將整個曲阜市的儒家文化景點放入場景的分析范圍中，例如“三孔”、孔子博物館等，在一個更為廣大的場景內探究尼山圣境與其他儒家文化景點、文化場所的聯合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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