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以ChatGPT為主要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在教育領域中得到了廣泛的應用。本文先分析了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的邏輯證成,接著探討了教育體系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嵌入中面臨的現實困境,然后提出了明確的路徑選擇,以期為我國利用AIGC賦能鄉村教育數字化轉型提供可行性的理論借鑒和實施指導。
關鍵詞:AIGC;鄉村教師隊伍;賦能教學
2022年11月30日,ChatGPT(Chat 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即聊天生成預訓練轉換器的誕生在全世界引發了新浪潮。作為對話場景中使用的大語言模型,它以更人性化的方式與用戶交互、回答問題和處理問題。ChatGPT的迅速發展將生成式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nerated Content,縮寫為“AIGC”)技術推到了社會實踐領域,并在學術界引起了廣泛討論。教育領域人工智能技術實現了從假設到落地的巨大跨越,成為改變世界的重要載體。現如今,AIGC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規模改變著教育,賦能鄉村教育的數字化轉型,實現教育強國。
一、生成式人工智能賦能鄉村教師隊伍的邏輯證成
(一)技術邏輯
從內在邏輯來看,AIGC是以算法、計算和數據為驅動力,以機器學習和深度學習等算法為核心,在人工智能場景中必然遵循數據驅動的發展邏輯。以ChatGPT為主要工具,嵌入圖像辨識、語音識別、人機協同、自然語言處理等AIGC技術,助力賦能鄉村教育,為鄉村教育的行為決策和評價反饋提供技術輔助,讓鄉村教師和學生實現個性化學習,促進教育的智能化,最終達到教育公平。
然而,尼爾·波斯曼(Neil Postman)在《技術壟斷:文化向技術投降》中指出:“每一種技術既是包袱又是恩賜,不是非此即彼的結果,而是利弊同在的產物。”[1]因此,AIGC的發展必須受到國家法律制度、社會公序良俗、經濟、文明等因素的制衡,還要規范對人工智能的研發和使用,確保AIGC達到對人類的自身本質的認知和解放。[2]
(二)價值邏輯
《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做好二〇二三年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重點工作的意見》明確提出,梯度配置縣鄉村公共資源,發展城鄉學校共同體的總體要求。可見,振興鄉村教育是積極響應時代要求的重要舉措,政府部門不僅要明確鄉村教育的問題,還要準確并高效地提出解決方案。AIGC是賦能鄉村教育發展不可或缺的重要手段,能精準地解決因城鄉發展懸殊帶來的教育資源不均衡、教育質量不佳、教育機會不公平等現實問題。
同時,人工智能的蓬勃發展會使固定化、重復化的教學工作被取代,教育工作者需要探索未來不被人工智能替代的自身優勢。有關教育如何為未來做好準備,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基于經濟和社會發展變化帶來的挑戰,提出了面向2030年的學習框架,即《學習羅盤2030》。該框架將學生能力分為知識、技能、態度和價值觀四個維度,對“人師”和“機師”在情感訴求與人文關懷方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3]
二、生成式人工智能賦能鄉村教師隊伍的現實困境
(一)教師角色治理異化
1. 教師話語權轉移,權威性被弱化
隨著AIGC的崛起,學生的知識來源不僅是課堂上的教師,還包括了海量的網絡資源。AIGC作為一種“外腦”助力教學課堂時,無論是在知識儲備方面還是在智能化方面,都遠遠超越一名專業的教師。這將會導致鄉村教師的話語權逐漸被轉移甚至會遭到質疑,教師的位置從“主場”變成“客場”,教育的絕對權威被AIGC瓜分,教師的心理防線被逐漸突破,進而使其對自身的角色認知變得模糊。[4]
2. 盲目的技術崇拜
從本質上看,教師自身的生存與發展遵循的是其本身的成長路徑,似乎并不被技術影響。但人工智能被認為是萬能的,難題被習慣性地交給AI 智能系統、ChatGPT解決,在不知不覺中鄉村教師對AIGC有了深度的技術依賴的行為習慣和認知心理,人工智能便有了“統治力”。然而,鄉村教師面臨“賦能”的同時也被動“減能”,陷入“技術崇拜”的沼澤地,形成了思維墮化。因此,AIGC到底是“救星”還是“陷阱”,需要我們把握好其使用尺度和界限。
(二)教師的培訓和教研活動千篇一律
1. 培訓內容與教師的個性需求不貼合
目前我國鄉村教師培訓是偏模板化、碎片化和形式化的,針對不同階段的培訓對象沒有清晰地、針對性地劃分,不能滿足教師的個性化需求。鄉村教師的培訓缺乏數據支撐和人工智能畫像,導致培訓活動對教師的專業發展水平和教學環境定位不明晰。如果培訓沒有對教師的教學行為模式、培訓結果進行數據調研和智能分析,那么就沒有辦法提供有效的培訓資源。[5]
2. 教研活動及評價與教師對接不精準
教研活動缺乏人工智能的嵌入,就無法對鄉村教師的課堂教學過程進行視頻錄播采集和人工智能數據分析,無法對教師的教學能力、教學方法和課堂教學質量形成橫向的、清晰的、直觀的可視化表征。在聽課、評課的活動過程中,授課教師往往收到的是來自各個教師的帶有主觀色彩的、對教師個人以往的刻板印象和經驗的點評,對比人工智能帶來的客觀的、精準度高的數據診斷評價,后者更能對教師進行準確的、針對性的專業指導以達到提高教師教學能力的目的。
(三)教育公平出現了新鴻溝
1. 缺乏網絡通信設施的支撐
網絡建設發展規模是助推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重要前提,是AIGC能夠落地實行的重要保障。然而,網絡通信的發展水平因為地域的不同存在明顯差異,大部分鄉村面臨著交通不便、經濟發展水平低等現實問題,這些因素都影響著網絡通信的覆蓋度,大大阻礙了AIGC技術在鄉村教育領域的應用和發展,進而影響鄉村教師和學生數字化教育資源的公平供給和配套。因此,隨著AIGC的普及,因地域數字鴻溝造成的教育水平不均衡只會越來越大,尤其是我國的中西部地區,可能會成為人工智能發展的劣勢地區,教育資源和數智技術的落后不利于我國實現教育高質量發展。
2. 生成式人工智能設備缺乏保障
目前,部分鄉村學校的電腦、投影儀等基礎設施設備質量低劣,無法高效地投入運行,而且缺乏設備的技術升級和定期維護所需要的技術和資金。從技術層面來說,部分鄉村學校在AIGC的設施設備建設、先進技術研發、科研人才培養等方面與發達的地區相比差距懸殊,存在明顯的技術壁壘;從運營成本方面看,鄉村的經濟基礎較為薄弱,但引進的教育數字化技術設備昂貴,需要投入更多的維修成本和機會成本。
三、生成式人工智能賦能鄉村教師隊伍的路徑規劃
(一)正視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利與弊,妥善處理人機關系
1. 彌補人工智能的情感短板,增強教師的自我認同感
師生作為教育的主體,具有人工智能無法擁有的情感、精神和品格。算法程序中被加入的技術開發者的主觀的、帶有傾向性的算法偏見和算法鴻溝等會導致教學的同質化和非客觀性,學生的差異化發展得不到重視,個人的潛能無法被挖掘。這種千篇一律的、模板化的算法結果雖然簡單且高效,但出現的情感和理念的偏差是無法調和的,會造成異化治理。
因此,鄉村教師應認清人機之間的區別所在,并清楚認識到人在教育中的決策權和主導地位,滿足人工智能無法給予的情感輸出,用愛的力量感化學生,給予人文關懷。教師應引導學生正確看待人工智能的知識權威性,在使用人工智能過程中保持謹慎的態度。另外,教師應順應學生的身心發展規律,借助人工智能更好地發揮學生的潛能和資質。學校應塑造鄉村教師角色的價值追求,結合人機各自的優勢,彌補彼此的短板,尋找人機協同的平衡點,共同探索教育領域下人機協同的教師發展的生存路徑,實現雙向賦能。
2. 國家應完善立法制度和監管機制,以明確權責主體
首先,立法機關應健全法律保障體系。在法律層面上維護教師教學權利主體地位,通過立法明確教師才是教學活動的唯一權威主體,正確定位人工智能未來的發展方向。堅持貫徹以人為本的理念,嚴厲打擊以AIGC為主體的教學活動,實現以教師為主、人工智能為輔的人機協同關系,不能出現本末倒置的情況。如果法律制度缺位,會導致AIGC“手伸太長”操縱人性,觸碰到國家紅線的情況。因此,在實現鄉村教育現代化的同時,我們也要重視教育提升的合法性和規范性。
其次,監督管理部門構建監管長效機制。監督管理部門應進一步明確各責任主體的權利和職責清單,對人工智能的使用過程進行監管和實時評估,確保鄉村教師能夠按照規定履行職責和承擔責任;對鄉村教師進行法律培訓和宣傳,提高各責任主體的法律意識;建立無利益關聯的、跨領域的第三方的監管機構,對各校使用人工智能情況進行全面協同監督和管理,并完善舉報投訴機制、暢通投訴渠道,確保各鄉村教育工作者知責、履責、盡責,落實主體責任。
(二)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制定符合鄉村教師個性化需求的精準培訓和教研模式
學校為深入落實《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進一步加強新時代鄉村教師隊伍建設,解決以往研修活動過于籠統化、“套路化”等問題,一方面通過人工智能大數據自動采集教師的課堂教學情況、學生的全場景學習情況,歸納教師專業性成長中的短板和不足;另一方面通過數據統計、建模分析等技術對標每位教師的教學素養水平,進而打造智能研修平臺,建立精準研修的網絡社區與共享平臺。學校在平臺上傳各地區各專業的高水平名師課堂、優質的教學資源和有效的研修活動,利用AIGC技術自動生成個性化標簽,為教師推送個性化、精準化的研修方案。教師根據自身的教學問題進行實時研修,實現學校對鄉村教師的教學能力和教學質量的可視化表征。
(三)推動區域間均衡發展,彌合鄉村教育數字鴻溝
1. 實現網絡通信系統的互聯互通
國家對鄉村地區下達專款專用的財政資金,用于全面建設數據技術、5G網絡等人工智能網絡建設布局,為教育領域的人工智能落地提供牢固的硬件基礎,保證所有鄉村學校都能接入和用上能支撐人工智能流暢使用的網絡。通信管理局不但要在硬件設施層面上實現全面分布推廣,更應該對鄉村教師進行寬帶網絡的知識普及和培訓,打破固有的知識盲區,讓網絡體系建設的應用在鄉村教育中落到實處、取得實效。
2. 全面保障生成式人工智能基礎設施設備
教育部等六部門印發的《關于加強新時代鄉村教師隊伍建設的意見》中指出,加強縣域內教育資源公共服務平臺建設,組織城鄉學校結對建立智能同步課堂,實現教師“智能手拉手”。國家加大政策支持力度,通過稅收減免優惠政策和其他獲利方式,鼓勵全國各地的企業對鄉村的AIGC技術產業鏈進行投資;增加政府購買服務和組織社會各界人士進行愛心捐贈,促進校企通力合作,共享人工智能設備,節省設備成本。學校對外引進信息技術方面的高層次研發人才,對內增強鄉村教師使用人工智能的意識,為AIGC在鄉村教育的“生根發芽”保駕護航。[6]
四、結語
現如今,鄉村教師承擔著阻斷貧困代際傳遞、振興鄉村教育的重擔,教育體系是國家舉足輕重的戰略根基,AIGC技術的崛起為鄉村教師隊伍建設提供了新的發展機遇。我們不但要看到人工智能帶來的積極層面,還要意識到人工智能帶來的潛在風險,如何在規避不良反應的前提下讓其發揮最大的作用是教育系統的重要課題。因此,我們必須在AIGC的背景下摸索鄉村教師如何正確處理人機關系,探索鄉村教師的精準培訓和教研模式,彌合教育公平的數字鴻溝,讓AIGC真正成為推動鄉村教育變革的中堅力量,賦能鄉村教育隊伍高質量發展,構建鄉村教育智能升級的新格局。
參考文獻
[1][美]尼爾·波斯曼.技術壟斷:文化向技術投降[M].何道寬,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19:126.
[2]趙旺來,閆旭蕾,馮璇坤.人工智能時代教育的“算法”風險及其規避[J].現代大學教育,2020(3):28-34,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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