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壽千秋 幣有萬種

摘要：中國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紙幣的國家，中國紙幣可謂歷史悠久、品種繁多、數量浩瀚、圖文并重、印制考究，因而豐富多彩、千姿百態。無錫博物院收藏有元代錢裕墓出土的至元通行寶鈔三十余張，大明通行寶鈔和清代戶部官票、大清寶鈔若干，還有大量民國時期紙幣，以及最新入藏的新中國紙幣，形成了比較系統的紙幣收藏體系。通過這些紙幣，人們能夠了解到不同朝代的政治、歷史、文化、藝術、科學等發展情況，了解各個時期的文化藝術水平。無錫博物院珍藏的中國古代紙幣，是偉大祖國的珍貴文物和文化遺產，是時代的縮影、歷史的見證。文章主要介紹無錫博物院收藏的元代、明代和清代的紙幣，意在讓文物說話、讓歷史發聲、讓文化傳遞。

關鍵詞：紙幣；至元通行寶鈔；大明通行寶鈔；鈔票；無錫博物院

一、無錫博物院藏元代紙幣

隨著造紙術和印刷術的不斷成熟，宋朝誕生了中國最早的紙幣。元朝是自始至終使用紙幣的朝代，世界上最早的純紙幣制度也在元朝誕生。元朝發行的紙幣，計有中統元寶交鈔、至元通行寶鈔、至大銀鈔和至正中統交鈔四種，其形狀、文字、圖案、花紋、印押等均仿宋金紙幣。至元二十四年（1287），元世祖忽必烈發行至元通行寶鈔。至元通行寶鈔鈔值共有11種，包括一貫、二貫、貳佰文、叁佰文、伍佰文等。至元通行寶鈔與此前發行的中統元寶交鈔并行，一貫當中統鈔五貫，二貫當白銀一兩，二十貫當赤金一兩。

無錫博物院珍藏1960年元代錢裕墓出土的元代紙幣數十張，極為罕見和珍貴。這些出土的至元通行寶鈔為桑皮紙質，韌性極好，呈灰色。以至元通行寶鈔伍佰文（圖1）為例，鈔首通欄自右至左橫書“至元通行寶鈔”六字，其下飾以纏枝花卉紋組成的界欄，界欄內分上下兩部分。上部橫書金額“伍佰文”，下為象征鈔值的銅錢圖案，兩側豎書八思巴文，下方右為橫書“字料”，左為橫書“字號”二字。下部自右至左豎書公告文字，共11列，約78字。鈔面加蓋八思巴文紅印，背面蓋有八思巴文紅印“印造寶鈔庫印”印章。這種有準確流通年代可查考的出土元鈔，在我國尚屬首次發現。在至元通行寶鈔上寫明“不限年日、諸路通行”八個字，說明它在元朝疆域內通行無阻。

元世祖忽必烈統一幣制后，于至元二十四年（1287）實行了一次重要的幣制改革。中統元寶交鈔發行流通后就逐步開始貶值，于是又發行至元通行寶鈔，俗稱“金鈔子”，用以整頓紙幣流通。元朝政府還頒布《至元寶鈔通行條畫》十四款，詳細介紹了鈔票發行和流通方面的規定，內容周密詳盡，堪稱世界上最早、最完備的紙幣制度條例。至元通行寶鈔發行60年，發行額達到3618萬余錠，成為元代重要的流通紙幣。

元代江南經濟繁榮，文化藝術多元發展。錢裕墓位于江蘇省太湖鎮向陽村，出土有金、銀、玉、漆器和絲織品及紙幣等（包括殘件在內）共154件。錢裕（1247—1320）是南宋時期無錫的“豪門富戶”，他去世后于1321年被葬于當地錢氏祖墳。據研究，錢裕是五代十國著名歷史人物、吳越王錢镠的后人。錢裕墓陪葬品豐富，具有較大的歷史價值、科學價值和工藝美術價值。

二、無錫博物院藏明代紙幣

元朝末年因紙幣制度崩潰，社會上又重新恢復了銅錢的流通，各路起義軍都紛紛鑄造銅錢，朱元璋在稱帝之前也曾鑄造“大中通寶”銅錢。為了適應社會經濟的發展，明朝政府在洪武八年（1375）正式發行大明通行寶鈔。

明朝一直行用大明通行寶鈔，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統一性。大明通行寶鈔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兩百多年間只發行大明通行寶鈔一種，而且最大面額只有壹貫。大明通行寶鈔壹貫是目前已知古鈔中票幅最大的，也是世界上票幅最大的紙幣，彌足珍貴。大明通行寶鈔的面額有壹貫、伍佰文、肆佰文、叁佰文、貳佰文、壹佰文，分為六等。

無錫博物院收藏的大明通行寶鈔壹貫（圖2），見證了明代文化藝術的繁榮昌盛。這張大明通行寶鈔壹貫正面圖案為黑色，加蓋兩方正方形紅色印章，桑皮紙質，長一尺四寸、闊八寸，即36.4×22厘米。寶鈔為龍紋花欄，圖案精美，線條優美，兩面圖案都為墨印，紙幣正面上方正中標題直書“大明通行寶鈔”，兩端護以火焰，構圖疏密有致。花欄內上部為“壹貫”字樣，下為10文一吊的10串錢圖案，左邊是“大明寶鈔”字樣，右邊是“天下通行”字樣，文字大氣精美。下框印有楷書：“戶部奏準印造，大明寶鈔與銅錢通行使用，偽造者斬，告捕者賞銀貳佰伍拾兩，仍給犯人財產。洪武" 年" 月" 日。”整張紙幣版面古樸而不失華麗，布局大氣嚴謹、相得益彰、均勻對稱、巧奪天工，彰顯明代初期的繁榮昌盛。

大明通行寶鈔是明朝政府發行的唯一紙幣且年號均為洪武，寶鈔的印制和發行始終集中在中央政府，體現出前所未有的統一性。寶鈔不規定發行限額，且不能兌現、不分界、不限地區和流通時間，沒有發行準備金，從不更改幣名和形制，幣制始終如一。在發行之后的20年內，大明通行寶鈔流通比較穩定，后因發行泛濫而不斷貶值。寶鈔發行之初，壹貫寶鈔折1000文銅錢或一兩白銀。到洪武二十六年（1393）前后，壹貫寶鈔只能折160文銅錢。從最初發行到60年后，大明寶鈔貶值到原來價值的千分之一，形同廢紙。雖然從明成祖到明宣宗的二三十年間曾采取措施來維持寶鈔的購買力，但也未能挽留住其退出歷史舞臺的腳步。同時，由于寶鈔印刷不精致，易于造假，到弘治年間（1488—1505）后，寶鈔在商品貨幣經濟中已無意義，鈔法已經廢止不行。

三、無錫博物院藏清代紙幣

無錫博物院藏有戶部官票和大清寶鈔若干，具有重要的收藏價值。

咸豐元年（1851），太平天國運動爆發。清朝政府為籌措軍需費用，發行戶部官票，以銀兩為單位，分為壹兩、叁兩、伍兩、拾兩、伍拾兩五種。1858年，清政府發行大清寶鈔，分貳佰伍拾文、伍佰文、壹仟文、壹千伍佰文、貳仟文、伍仟文、拾仟文、伍拾仟文和佰仟文數種。當時人們把大清寶鈔與戶部官票稱為“鈔票”，“鈔票”一詞由此而來。然而，由于各地政府抵制鈔票推行，使之難以流通，因此只流通了不到十年。

1.戶部官票

戶部官票是清朝中央政府發行的銀票，各種面額形制相同。以無錫博物院收藏的咸豐五年（1855）戶部官票拾兩（圖3）為例，官票紙質為高麗紙，靛青色印制。這張紙幣四周由五條龍、云紋、水紋等圖案組合成長方形框式花欄，花欄內框上部正中長方框中，右側是漢字“戶部官票”，左側是滿文“戶部官票”。幣面中心處豎寫“準二兩平足色銀拾兩”，即這張紙幣的面值；日期為“咸豐五年四月十一日”，以直行字載在幣面的左側。幣面右側為“傍字第三萬兩千九百六十五號”，即這張紙幣的序號。面額和冠字都蓋墨色戳記，用墨筆填寫日期和冠號。面額下欄內有一段文字，左旁花欄上均有一加蓋墨色花押。面額上、左邊騎縫處和右上騎縫處，分別蓋有滿漢文“戶部官票永遠通行”“戶部官票所關防”朱印和“戶部之印”紅色水墨印。戶部官票壹兩、叁兩、伍兩均用相同規格票版印刷，票面高250、寬160毫米；拾兩、伍拾兩的票版規格相同，但較大，票面高315、寬185毫米。

2.大清寶鈔

為解決財政困難，清政府于咸豐三年（1853）十一月十七日由戶部擬定寶鈔章程，十一月二十四日發行大清寶鈔，又稱“錢鈔”“錢票”。

無錫博物院藏有咸豐七年（1857）發行的大清寶鈔貳千文（圖4），用藍色皮紙印刷，外為框式花欄，上部云紋圖案欄中四圓圈內分列“大清寶鈔”大字，其下框花欄由二龍戲珠、云紋、水紋等圖案組成。云紋花欄中左邊四個圓圈內列“天下通行”字樣，意為可在任何地方流通；云紋花欄中右邊四個圓圈內列“均平出入”字樣，指支出與收入的價值相等，換句話說，就是按面值收、支，對買主與賣主均不打折扣。花欄內框正中豎寫面額“準足制錢貳千文”，即面值為2000文標準貨幣，或者說等于2000文制錢。中心部分左側為“咸豐七年制”，即紙幣制造時間；中心部分右側為“設字第七千八百三十四號”，即這張紙幣的序號。面額下欄為“此鈔即代制錢行用，并準按成交納地丁錢糧一切稅課捐項，京外各庫一概收解，每錢鈔一千文抵換官票銀一兩”。面額、年份均印刷而成。冠字為墨色戳印，編號以墨筆填寫，數字有漢字直寫和以舊商碼橫寫兩種。面額上均蓋有滿、漢文“大清寶鈔之印”朱印，右上騎縫處均蓋有“寶鈔流通”圓朱印，圓印花紋因面額不同而異。在“咸豐七年制”下蓋有“源遠流長”長方防偽閑章。這種寶鈔除了背面有背書之外，其他均為單印幣。

大清寶鈔和戶部官票的換算：2000文大清寶鈔可換1兩戶部官票，但1兩戶部官票只能兌換1880文銅錢，百姓抵制，因此咸豐七年（1857）后，所有戶部官票全面停止發行。大清寶鈔上常蓋有篆書閑章，如“泉之始達”“源遠流長”等，作為地方性防偽標識。戶部官票上蓋有官定的花押印章，作為中央統一的防偽標識。因為沒有充足的現銀準備，官票、寶鈔無法兌現，只能用官票換寶鈔，剛剛發行，立見阻滯。紙幣本是信用貨幣，一旦失信于民，即遭到使用者的拒絕，行使未過半月，市面已很少流通，不久，官票、寶鈔就停止發行。

3.光緒年間各省的官銀號和官錢局發行的紙幣

光緒三十四年（1908），清朝政府改戶部銀行為大清銀行。由于當時盛行各省的官銀號和官錢局發行紙幣，因此，各省官銀號或官錢局在清末發行的紙幣形式與戶部官票、大清寶鈔基本相似。

清末光緒、宣統年間，隨著印刷技術的提高，雖然版式設計仍為直形，但國內已開始采用石印及膠版印刷紙幣，主要體現在各省官銀錢號所發行的紙幣上。

光緒三十三年（1907），江南裕寧官銀錢局發行了當拾銅元壹佰枚的紙幣。無錫博物院藏有光緒三十三年江南裕寧官銀錢局發行的壹佰枚紙幣（圖5），紙幣正面四周除了龍紋和花框以外，在其內上方兩行橫書“江南裕寧官銀錢局”，中間直書“憑票發當拾銅元壹佰枚”，右側為編號，左側為光緒三十三年六月。紙幣背面有詳細的發行告示：“欽差南洋通商大臣兩江總督部堂端，為行用官錢票，以便商民事，照得裕寧官銀錢局行用各種鈔票，所以便利商民、維持國法，現經刊發每張銅元佰枚之鈔票，與每張拾枚、貳拾枚、伍拾枚、玖拾捌枚者相輔而行，一律按照票面兌付銅元，毫無折扣，并準交納丁漕關稅、鹽課厘金以及各項公款……特示。光緒三十三年六月" 日示。”發行紙幣大部分都留有票根，并有騎縫印章。

無錫博物院所藏紙幣是中國古代政治、經濟、文化、軍事和社會發展的印證，散發著傳統文化的魅力和光彩。

參考文獻：

[1]北京市錢幣學會.中國紙幣標準圖錄[M]. 北京出版社，1994.

[2]吳籌中.中國紙幣研究[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作者簡介：

褚娟（1990—），女，漢族，山東高密人。碩士研究生，文博館員，研究方向：文物與博物館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