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流中的多數與少數

何謂“潮流”？“潮”指的是潮水、浪潮，“流”指的是洪流、流動，兩個字合起來，即事物是活躍的、時興的、熱門的、流行的、時髦的、主流的，出現在大眾工作與生活的方方面面、點點滴滴，改變、塑造著我們的認知方式、行為模式。顯而易見，它既不同于沉默的深潭，存在感較低，也不同于喧囂的淺溪，影響力較小。社會之大勢所趨，我們總會身處浩浩湯湯的潮流中。

當下的潮流是什么呢？近年來，生物識別、虛擬現實、人工智能等科學新技術飛速發展，掀起的是科技潮流。

為什么會出現這股科技潮流？《呂氏春秋》曰“流水不腐，戶樞不蠹”，水流和門軸在不停運動中才能避免外來生物的腐蝕，保持活力，同理，社會也只有不斷發展更迭、新陳代謝，方能保持活力。“芳林新葉催陳葉，流水前波讓后波”，認知載體從結繩到布帛、竹簡、紙張，再到電腦、機器人；認知方式從依靠個人的博聞強識、死記硬背，進化為互聯網時代的信息搜索，再進階到人機合作、多輪對話，這樣的潮漲潮落不可避免。

那這股澎湃的科技潮流，給大多數人帶來了什么樣的便捷和樂趣呢？

媒介成為人思想的延伸，科技成為豐饒的宇宙，多數人可在科技的潮流中如魚得水，汲取養分。比如，知識分子在各專業網站中獲取知識、分享智慧；移動支付的普及，使得攤販們只需在攤位前貼上二維碼，無現金交易，方便省事；有的老年人戴上VR眼鏡，玩無人機航拍；人臉識別、無人駕駛，使我們輕松行走中國；人工智能還能快速為中學生答疑解惑、繪畫、寫論文……

然而，科技潮流也會給少數人帶來一些阻礙與困惑，我們該如何應對？

少數人在科技潮流中舉步維艱。有些老年人在自助銀行里無所適從，或者因為不會下載APP而無法預約掛號；偏遠地區得到了發達地區資助的新設備卻無人會用……因此，我們不能只顧及多數而忽略少數。科技研發者應當考慮更多群體的需求，擴大分析的樣本空間，使科技產品能夠滿足和適用于更多的人。比如，向偏遠地區派出技術團隊，讓科學家“下鄉”，在田間幫助農民利用新技術提高作物產量；對老年人進行教學，在社區和養老院構建“大數據+養老”的新業態……

進一步論之，難道科技潮流中的大多數人就沒有困惑和危機嗎？實則不然。

以互聯網為例，大數據精準投放、推送，也會構成越來越堅韌的信息繭房、技術安樂窩。某些已知、共識在類似的結構中疊加、增倍，令我們無法從互聯網上獲取新知、發現未知，甚至喪失了求知的愿望，喪失了質疑既有觀點和立場的可能性，讓自己的好奇心和想象力也不斷萎縮。

“要有一種遠見，能超越你未見”，歷史學家許倬云之言可謂切中肯綮。愿我們在科技的潮流中理性思考，才能劈波斬浪，揚帆遠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