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圖書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事業的重要載體,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與意義。學術圖書有其自身的特殊性,在數字化、技術化發展趨勢下,學術圖書出版面臨新的挑戰。學術圖書自身的特性,使得學術圖書出版面臨兩個矛盾,即學術圖書內容上的專業性與讀者需求之間的矛盾;媒介技術發展導致的閱讀形式和習慣的改變與讀者系統汲取知識之間的矛盾。在新的出版形勢下,出版業對編輯提出了更高要求,編輯要在數字技術的支撐下,以讀者需求為重點,促進學術圖書的高質量發展,帶動社會主義文化事業的進步與發展。
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了對于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的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的要求。在“十四五”重要戰略機遇期,《出版業“十四五”時期發展規劃》《關于推動出版深度融合發展的實施意見》指明了出版業發展的新任務與新要求,強調了出版業于此期間的主題是高質量發展,并加快推動出版的深度融合發展。
本文擬在當今數字化轉型的戰略發展規劃與學術出版的特殊性,以及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所處的新矛盾、新態勢的學習與把握的基礎上,分析與闡發學術出版矛盾的特殊性,探索學術出版的高品質發展,以及以讀者需求為導向的可實現性路徑。
學術圖書出版面臨的形勢與挑戰
基于我國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對建設具有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的要求,以及對出版業高質量發展的要求,在我國數字媒介技術不斷發展的趨勢中,出版業的供需矛盾主要體現在出版產品的供給,無法滿足用戶對于高質量精神文化產品的需求,從本質上講就是供需不匹配。出版業若要實現高質量發展,應結合時代發展的新要求和技術發展帶來的新優勢,立足讀者內部的差異化需求,將生產方式轉變為以用戶為中心的需求導向型生產。
隨著數字技術的廣泛應用,以及在此基礎上各種類型媒介技術的革新與推廣,出版不再局限于紙質媒介,而是同時關涉了各種電子媒介,對出版的認知也向著產品的知識屬性與文化效力的方向進一步延伸。在大眾媒體融合發展的作用與趨勢下,原本相對靜態的出版活動的生產者與消費者的關系也隨之改變;大眾媒體的發展使得讀者的閱讀習慣發生改變,而這一改變又推動學術媒介在這一現實處境中的自身轉型與發展。其中,紙質閱讀轉向數字閱讀,再轉向視頻閱讀的趨勢尤為突出,成為新常態;讀者的閱讀習慣也從深閱讀過渡到淺閱讀,且對紙質媒介進行深閱讀的讀者相對較少,多為學術研究的從業者。
在此新態勢下,學術出版作為出版的一個重要分支,一方面,需要應對出版業所面臨的一般挑戰;另一方面,需要應對因學術出版自身的特殊性而帶來的挑戰。學術出版主要分為學術期刊與學術圖書兩種出版形式。在出版融合大背景下,對前者已經有很多討論,側重于哲學、社會科學學術期刊如何結合出版融合實現高質量發展,學術期刊如何拓展更好的傳播路徑等。但是,對學術圖書出版的討論仍然較少。
傳統學術圖書出版是出版業生產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具有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發展的重要載體,對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具有重要作用。在媒介技術日新月異的進步中,推動學術圖書出版的高質量發展是文化強國的內在要求。對學術圖書出版所面對的新形勢和自身特殊性的矛盾關系,也是今天需要思考與分析的重要問題。
學術圖書出版面臨的兩個矛盾
學術圖書是指內容涉及某個或多個學科、某個或多個領域,且具有一定學術研究價值的作品。由于學術圖書的內容關乎科學研究領域的學術研究,是對其所討論領域問題的深入探索,因此,學術圖書的內容具有先進性、前沿性、稀缺性與重要性;基于學術研究的內在要求,其內容具有邏輯性、系統性與專題性。在篇幅上,基于清楚地澄清、分析與闡述某一問題的需要,學術圖書較之一般出版物而言篇幅更長。這些特性是學術圖書學術性的體現,是學術出版的價值屬性表征。學術圖書出版的價值除了其內容本身,對讀者而言是否具有相應的使用價值,也是對學術出版物價值判定的重要因素。
學術圖書內容上的專業性與讀者需求間的矛盾
學術圖書的讀者首先是學術界相關領域的研究者,學術圖書對他們來說具有一定的必要性。這一點同時會影響到非研究者的讀者,非研究者的讀者可能會因為學術出版物的話題領域、閱讀難度而不將學術圖書視為其閱讀的第一選擇。這就導致了學術圖書在讀者層面上容易被局限于特定讀者,而錯失了潛在讀者。這一情況實際上是學術圖書內容自身的特殊性與一般讀者的閱讀需求之間的矛盾。
數字化技術的推進及融媒體技術的不斷發展,在學術圖書的推廣方面打破了原本學術圖書相對局限于學者內部的這一情況,使得非學術界的受眾也可以借助新媒體技術,有更多渠道與機會了解學術圖書的出版信息。但是,與之相伴的是碎片化閱讀與移動閱讀的閱讀方式逐漸普遍化,紙質閱讀與深度閱讀的閱讀習慣受到擠壓,這一情況必然對學術圖書的閱讀受眾產生影響。對于非學術圖書而言,這一影響可能是正向的,碎片化閱讀與媒體技術所提供的眾多閱讀渠道,可以使讀者利用碎片時間進行閱讀,但在閱讀體驗和理解程度上相對有限。學術圖書往往需要對它所表述問題的學術史進行系統闡述,并對這個問題內部各個方向上的可能情況予以討論和分析。這就導致了碎片化的淺閱讀方式與學術圖書之間不能適配,二者之間存在矛盾。以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海德格爾的巨作《存在與時間》為例,作者每節所論述的篇幅大概在四到六頁,并不算長。但是,這樣的作品仍難以以碎片化的方式進行閱讀。因為,這樣的哲學作品,基于哲學論述所要求的行文上邏輯嚴密,加之哲學術語本身的理解難度,以及作者論述復雜課題時的艱深思路,對讀者而言,要把握作者的文章理路及前后文的內在聯系是具有挑戰性的。
在史學研究中,情況也頗為類似。以商務印書館出版的陳祖武先生的《清代學術源流》為例,作者將清代的學術演進分為清初學術、乾嘉學派、晚清學術三個階段,援引大量一手文獻,對清代學術的發展過程進行了整體式論述和研究。一方面,這個話題對于一般讀者而言并不熟悉,存有閱讀上的門檻;另一方面,大量史料對于一般讀者而言是一種閱讀上的挑戰。但是,上述所論并不意味著作者需削足適履般為適應一般讀者的閱讀能力而對自己的論述進行簡單化處理,仍要保證行文論理遵循其學科內部規范性、嚴謹性的要求。
閱讀形式改變與系統汲取知識間的矛盾
這種用長篇幅對某一個特定論點進行論證的專著,與碎片化的淺閱讀方式之間存在矛盾。學術著作的論述方式本身就要求讀者在閱讀之前有一定的知識積累,并且更重要的一點是,要求讀者能夠以專門的時間投入閱讀,從而把握學術觀點和論證理路。如果將碎片化閱讀作為主要的閱讀形式,那么學術類圖書面對的困境不僅僅是因閱讀方式變革而帶來的在推廣層面吸引潛在讀者的挑戰,還關涉一種新型的閱讀方式和學術圖書論證理路之間的矛盾。但是,這個問題似乎不能僅僅依賴現代科學技術而簡單解決,反而媒介技術的發展帶來的閱讀習慣的改變,與學術圖書的內部規范之間呈現一種矛盾。在閱讀方式與習慣改變的大背景下,如果學術圖書本身的性質使得學術圖書不能適配所流行的閱讀形式,那么對于讀者而言,這樣的圖書作品在自己的閱讀需求中所占據的分量會更小,讀者便更趨于不選擇此類著作。因此,受技術變革的影響,讀者對于學術圖書的閱讀需求反而存在著減小的可能性。由此,我們不能簡單地得出媒介技術的發展,必然導致學術出版會以高質量發展的方式而繁榮這一結論,而要具體分析學術出版自身所具有的特殊性,以及和媒介技術之間的關系,從而立足學術出版自身尋找解決這一矛盾的可能進路。
學術圖書出版的新發展路徑
以讀者需求為導向的發展旨點
在上述所分析的兩個矛盾中,讀者需求作為一個核心要素構成了上述闡論的中心。在日新月異變革的社會中,讀者本身也存在提升自己能力與素質的需求。
讀者的需求與學術出版之間存在著張力,因為融媒體技術的發展,使得更廣泛的一般讀者與學術出版之間的張力進一步加大,即使讀者因為多種渠道了解并接觸了某一學術出版物,但其需求并未很好地與之相適配。有能力解決這一情況的是出版中具有能動性的要素,即學術出版中的編輯。編輯的能動性,首先在于編輯作為編輯加工環節中的主體,可以對稿件加工的全過程進行積極主動的回應與判斷,使得書稿內容可以獲得質量上的保障與提升。其次在于編輯的職能并不局限于對稿件的編輯處理環節,而是可以同時與作者和讀者有聯系。一方面,編輯需要對作者的文意進行理解與把握,并在稿件的編輯處理中使之更好地傳遞給潛在的讀者;另一方面,編輯也可以將市場中存在或潛在的讀者需求反饋給作者,使作者的觀點可以對之有所回應。在這個意義上,編輯在學術出版與讀者需求之間起到了樞紐作用,從而形成了一個三元結構。正是基于編輯這種上通下達的特殊作用,使得學術出版與讀者需求這一矛盾有解決的可能性。
以技術為手段,高效發揮編輯能動性
就目前情勢而言,傳統學術出版無法被數字出版完全替代,而數字出版是必然趨勢。數字媒體技術是可以在未來幫助編輯為社會提供更優質的知識服務的強有力手段。
例如,在學術圖書從出版到營銷的全流程中,數字技術的強有力支撐可以給編輯提供準確、客觀、有效的市場分析。在對學術圖書進行推廣之前,學術圖書編輯應設身處地站在不同讀者群的立場,考慮學術圖書的學術價值和文化價值。未來知識服務平臺的廣泛建立,將給作者、編輯提供更全面的知識性服務,共同打造精品出版物。在推廣環節,編輯可區分同一主題但不同層次的相關作品,構成一個圖書的相關網絡,對有不同類型需求的讀者予以不同類型學術圖書的推介,并結合時代話題與社會熱點,覆蓋不同的讀者群。在推廣發行之后,編輯亦可依據媒介渠道所提供的讀者反饋,有針對性地提供后續服務。
提升內容價值,完善傳統出版與數字出版結合發展
數字技術的發展,勢必要與傳統出版結合,并且傳統出版要以扎實、高質量的內容為數字出版注入靈魂,特別是學術圖書出版。目前,數字技術與傳統出版的融合還有待進一步完善,內容優勢還未成為數字出版最有優勢的要素。傳統學術出版的內容價值成為二者能否實現高品質融合的基礎性環節。因此,傳統學術出版仍需深耕并不斷發掘優秀內容和作者,尤其要立足本土原創的高質量學術著述,不斷提升出版物的內容價值,為未來數字出版的學術性打好基礎,進而不斷推動傳統學術出版的繁榮發展。
對于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及學術圖書出版而言,學術圖書不僅僅意味著經濟效益,更重要的是其作為文化事業的載體及滿足精神文化需求的重要資源,在文化價值上也具有其不可替代的關鍵作用。這一作用的發揮應當結合技術變革所帶來的技術優勢,同時要應對技術變革所帶來的新挑戰。編輯要針對學術圖書自身的特殊情況與矛盾,立足讀者需求主動作為。新時代的出版業,對編輯提出更高的要求,向學術圖書高質量發展的方向上不斷邁進,將特定專業、受眾少的學術內容與大眾精神文明需求建立聯系,不斷促進社會主義文化事業的進步與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