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共情”到“共同”：作為生態女性主義的一種路徑

2020 年后，電影進入了 新的時代，在影 片類型中出現了大量展現女性形象的電影，在 “共情”理論的基礎上，拋去了原有的女性電 影中對女性的頑固形象，以一種新的觀念和更 加包容開放的態度去重新了解女性，獲得了女 性群體的情感共鳴。這意味著我們有必要對女 性主義電影現在取得的成就和傳播效果進行深 入思考，生態女性主義理論為這種思考提供了 方案。

一、從女性主義到生態女性主義：生態女性主 義的跨學科遷移

20 世紀 80 年代末，第三次浪潮女性主義 誕生，其理論思想帶有鮮明的后殖民主義和后 結構主義色彩。1974 年， “生態女性主義”這 個詞首次提出，是由法國作家奧波尼在其作品 《女性主義或死亡》（Féminisme ou la Mort） 展示，它是女性主義理論與生態倫理學的有機 結合，其應用范圍也逐步從語言學拓展到心理 學、電影學等領域。生態女性主義主張保護文 化的多樣性與物種的多樣性，主張人與自然、 人與人之間建立具有女性氣質的情感關系。 現階段由于自媒體的平民化、普遍化等特點， 生態女性主義理論的傳播逐步由單一的定向傳 播發展到如今的共情傳播，使得生態女性主義 進一步發展。本文研究的重心在于將生態女性 主義相關理論融入電影行業中以至于生成觀眾 與敘事者的情感共同體，并借由說明共同體美 學作為傳播的中間策略，將生態女性主義的觀點、方法進行有效的傳播。

二、共情敘事：生態女性主義的傳播策略

生態女性主義的源起深受后現代主義的影 響和各個領域流派的推動作用，我們可以借由 多學科、多角度，從以下三個角度分析生態女 性主義，與共情敘事融合分析生態女性主義的 傳播策略。

（ 一 ）共情敘事與女性受眾

生態女性主義為女性爭取自主權，爭取人 格，恢復女性的屬性與女性關聯，拒絕接受缺 席指涉的切割邏輯。在全球影視產業下，力求 將各國女性文化與他國文化相互融合發展，共 同包容，以帶動女性群體自我意識的覺醒，鼓 勵新時代女性尋求自我價值作為號召，多角度， 多元化來看待女性形象，將共情敘事融入女性 電影之中，以女性視角來揭示電影中抒發的女 性情感。女性受眾在面對共情敘事的電影作品 的過程中會產生注意、感知、聯想、想象、情 感、理解等心理活動，并形成受眾對影視作品 的意義的理解，這是人的內部心理活動中自覺 自愿的過程。

（二）共情敘事與生態美學

生態女性主義提倡人與自然的相互融合， 通過共情敘事可以將生態女性主義中的生態美 學體現得更加有說服力，呼吁人們熱愛自然， 依賴自然，尊重自然，使人與自然可以和諧相處。隨著全球環境問題的污染和加重，唯有將 人們的內心情感聯合起來，通過電影的共情敘 事，才會讓人們更加理解到生態女性主義中的 生態美學觀，理解平等、互融、尊敬生命、熱 愛生命的女性主義觀念，更加設身處地地理解 將女性解放、保護自然、維護生態平衡的意義。

（三）共情敘事與社會現實

“二戰”后，伴隨著經濟全球化與后殖民 時代到來，資本主義的發展及邊緣國家的“民 族振興計劃”無力抵抗資本的進攻，“兩極分 化”現象加劇。女性靠自然資源獲得經濟來 源、在家庭事務中扮演著重要角色，這使她們 與環境資源更緊密地相連。生態女性主義是跟 現實的社會生存緊密聯系的，利用共情敘事將 全球面臨的社會問題展現出來，使人類開始有 意識地注意到身邊所發生和面臨的社會問題， 以情帶動受眾的關注意識，在命運共同體的呼 吁下，將受眾所涉及的社會問題通過電影媒介 傳遞出來，達到一個理想的傳播效果。

三、情感共同體：生態女性主義的傳播目的

近年來，中國電影市場持續發展，國產片 的創作亦呈現多元化趨勢。針對中國電影發展 的新現象，學者饒曙光提出的電影“共同體美 學”，形成了電影理論的一個熱點。生態女性 主義借助于電影大眾媒介，將生態女性主義理 論融入女性主義電影、生態美學電影抑或是現 實主義電影之中，通過影片中反映的事情和傳 達的情感，可以讓觀眾更加深刻地體會到女性 群體所面臨的生活現狀和社會壓力。

（ 一 ）女性生活

以當下的女性群體的生活體驗和情感焦慮 為題材，提供感情體驗和宣泄的途徑。提到情 感話題，很多電影往往表現出男性的主導性優于女性的現象，而現在隨著女性群體的學歷認 知普遍提高，這種情感關系下產生的敘事情節 及女性形象并不能使女性觀眾得到情感共鳴。 所以要結合現實生活中女性群體的情感發聲， 在達到“共情”的前提下，去了解現當代女性 群體的情感現狀。影片《后來的我們》著力刻 畫“北漂族”、代際隔閡等生活中的矛盾及無 奈。影片中，周冬雨飾演的女主角方小曉希望 在北京定居而努力地生活和工作，渴望安穩的 生活；男主卻為明星游戲主播的夢想而每日游 戲，兩人最終漸行漸遠。此影片中男女情感需 求立場是公平且容易理解的，不僅體現出現代 男女在處理情感問題時的無奈，更重要的是女 性群體借著影片中方小曉的人物，講述出自己 在處理情感問題時所面臨的困惑以及對男性在 情感的需求，讓觀眾可以通過劇中男女主人公 的故事體會到女性的不易，引起很多觀眾的情 感共鳴。

2022 年 5 月，繼《春夢》《春潮》之后， 楊荔鈉的女性三部曲最后一部影片《媽媽》（原 名《春歌》）上映了。楊荔鈉的作品是聚焦當 下中國女性的情感生活、所處時代的精神面貌， 為現當代女性的發聲。《媽媽》這部影片講述 了患有老年疑心病的 85 歲母親和患有阿爾茨海 默病的 65 歲女兒之間的平凡生活。影片中這種 “特殊”的母女關系突破了之前溫婉賢淑的母 親和乖巧可愛的女兒刻板的形象，而以一種新 角度展現不同的母親和女兒的形象。基于此， 《媽媽》這部影片表現出日常生活中我們在對 待“媽媽”的角色或者“女兒”的角色中，女 性多元化的現實身份，使得女性形象更加立體 真實，通過聚焦女性現實生活并以共情的敘事 方式展現，通過情感共同體的表達增強了文化 傳播的感染力。

（二）生態環境

影片《阿凡達》里的地球人映射的就是當

前社會，他們通過從地球運來的大批機械裝 備，想要征服自然，奪取寶物。可是納威人的 觀點是與自然共存的女性主義的代表，這也正 體現了納威人尊重自然、熱愛自然。生態女性 主義的支持者和擁護者阿姆伍德認為，我們 要將鍛煉身體，使身體更呈現出動物性，更加 原始和自然，并在自然生態的環境下創造出自 己的創造力。所以影片中的納威人看起來就更 具備動物性，有著較強的尾巴，健壯魁梧的身 體，有著尖尖的耳朵，可以在樹林中飛馳跳 躍，等等。在影片《阿凡達》中對生態女性主 義進行了完美的詮釋，展現了平等、互融、尊 敬生命、熱愛生命的女性主義觀念。

影片《流浪地球》以“非現實主義”手法 傳遞了維護、保護生態的正面理念，帶給觀眾 深層次的人文思考，通過對生態問題的正面關 注與積極敘述，有效拓寬了影片題材的創作維 度，實現了藝術審美與精神升華的融合。《流 浪地球》注重為觀眾營造具有代入情緒、共鳴 情節的精神體驗，探尋了生態科幻電影的全新 傳播維度與空間。影片的敘事風格以喜劇搞笑 為主，所以觀眾在觀看影片的時候不僅會受影 片內容的吸引，而且會更容易跟自身的生活環 境連接起來，使之產生強烈的情感共同體，從 而將生態女性主義中的生態美學通過電影表達 出來。

（三）社會問題

近年來，影片《兔子暴力》《過春天》 《我的姐姐》等都聚焦小人物，影片涉及女性 和兒童遺留的社會問題，這些反映社會現象的 題材片依然獲得了不俗的票房。在上述影片的 不斷講述中，當下社會的諸多問題、現象得到 不同程度的呈現和反思。如：校園霸凌、家庭 教育缺失（《兔子暴力》） ；家庭影響、深港 學童的現實生活（《過春天》） ；重男思想、 計劃生育政策的歷史遺留問題（《我的姐姐》）等。雖然這些影片反映了女性群體所面臨的社 會壓力，但是影片中的女性形象大多頑強獨立、 有思想追求及獨立人格，所以影片令觀眾可以 真正去了解社會問題背后產生的根源，呼吁大 眾去關心女性群體。

除此以外，影片《來電狂響》圍繞著一場 關于手機的餐后游戲展開，揭露了成人世界家 庭中的種種危機。影片中反映出女性在職場、 在家庭、在朋友相處中的不易，也反映了在現 實生活中人情的冷漠，失去信任等問題。影片 《寵愛》聚焦當下流行的“寵物文化”，揭示出 了人與寵物的情感依賴，表明了女性群體的孤 獨，而寵物在女主人的領養下得到的寵愛，也 恰恰表明女性群體也希望得到一份陪伴與寵愛。

四、結語

共同體美學作為一個具有極大理論空間和 張力的電影理論，通過共同體敘事來表現出與 觀眾之間的共情、共鳴和共振，通過打造出情 感共同體來作為包容、互動和共通文化的橋梁。 共同體美學成為現當代文化交流的一種中間策 略，但其具體的實施和執行仍需要探索其路徑， 找到其方法，而生態女性主義理論中所涉及的一 些理論核心觀點，則可以運用共情的手段拉近受 眾距離，并通過情感共同體的方法進行傳播， 從而推動生態女性主義理論傳播效果的進步。

基金項目：2022 年度山東省高校青年創新 團隊“新媒介文藝發展研究創新團隊”的階段 性成果， 項目編號：2022RW023。2022 年度聊 城大學“光岳青年學者創新團隊”的階段性成 果，項目編號：LCUGYTD2022-06。

[ 作者簡介 ] 王穎，女， 山東聊城人，聊城大學 傳媒技術學院講師，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女 性電影、新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