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廣泛應用背景下產業工人失業危機與保護體系構建

摘"要：基于未來產業體系中人工智能技術的廣泛應用，本文分析了人工智能在未來必將獲得推廣的原因，對產業工人就業形勢的深度沖擊，探討了可能導致產業工人大量失業的因素，以及失業工人的社會生存危機。分析了現有社會宏觀分配機制的不足，從法律、分配機制和深化資本證券化改革的角度提出了及早構建防范產業工人大規模失業的保護體系的建議，通過實施限制企業自由裁員權限、將企業屬性與強制最低雇員數量掛鉤，以及全部員工參與企業實體證券化的對策，以期減少可能的產業工人失業數量，保證失業工人的生存能力。

關鍵詞：人工智能；產業工人；失業危機；機制創新

中圖分類號：F24"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4.13.030

0"引言

信息化、自動化、智能化社會加速演進，又一輪科技革命正在發生，隨著人工智能大模型的出現，人類已經看到了一種很快就會出現的場景，在未來人工智能可以取代人類的絕大部分工作，由此人類必須思索自身的前途。產業工人作為社會財富的主要創造者，可能是未來人工智能最直接的沖擊對象，關注其未來的就業與生存狀態具有重要意義。科學技術具有兩面性，其發展和應用給人類帶來的不僅僅是文明的進步和生存條件的改善，今天我們所面臨的氣候問題以及環境污染等都與科學技術的推廣普及關系密切。研究技術應用帶來的負面作用更有益于人類應對未來的挑戰。

1"人工智能在未來的廣泛應用是歷史必然

本文所談的人工智能包括智能化、自動化和機器人等在內的自動化技術。人類社會的發展史就是技術的進步史，科學技術的發展和應用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益處。人類追求技術的進步和應用實質上是追求自身解放。人工智能作為當今和未來最具革命性的技術也必將獲得廣泛的應用，這是由社會發展規律決定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最初，人類運用科學技術的主要目的是把自身從繁重的體力勞動、腦力勞動以及惡劣的勞動環境中解放出來，而且社會實踐效果明顯。隨著工業化進程加快，經濟競爭的進一步深化，人們深刻地認識到自動化生產技術可以極大地提高勞動生產率，增強企業或者資本的生存、擴張以及競爭能力，因而泛自動化技術得以迅速發展、推廣。

人工智能未來的廣泛應用從宏觀的方面來講，是國際競爭、國家安全以及民族生存的必然。落后就要挨打本身也包含先進技術的擁有和普及的深刻道理，不推廣和普及人工智能，從國家發展和安全角度看是不可能的。從資本屬性的角度看，人工智能導致失業大軍的出現也是極有可能的，因為它也是資本追逐利益最大化的天然需求。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自動化技術在提高生產效率、保證產品質量以及質量的穩定性、降低長期生產成本方面相較于手工生產或人工操作已經表現出巨大的優勢，因而在第二產業中的應用正愈發普遍。企業應用人工智能主要考慮競爭優勢和利益最大化，而對工人勞動條件的改善等的考慮已經不是主要出發點。比如，2023年9月，美國谷歌公司的母公司Alphabet宣布計劃裁員1萬余人，公布的裁員原因是新冠疫情導致公司業績連續幾個季度大幅下滑，但其發言人在后來的發布會上承認裁員的重要原因之一是人工智能的應用導致公司出現大量的崗位冗余。雖然公司承擔了大約20億美元的員工遣散相關費用，但他們認為從長遠看這是值得的。富士康公司用6萬臺機器人替代了9萬勞動力，未來還計劃采用機器人取代約30萬個人工崗位，以應對市場規模的擴大和人工費用的增長。還有世界各發達國家不斷涌現的所謂的黑燈工廠和智慧工廠，其核心是用自動化機器完全取代了產業工人的操作，其本質都是競爭和資本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結果。就全社會而言，今天處于社會各個產業工作崗位的主體依然是人，確切地說是產業工人，而自動化機器以及人工智能技術所占據的崗位數目相對廣大的產業工人而言依然是少數，但趨勢顯現，人工智能在未來的廣泛應用已是必然。目前世界各主要國家都制定了自己的人工智能發展目標，按照我國的發展規劃，人形機器人也將在2025年實現量產。智能機器的廣泛應用對人類的影響必將是深刻的，其中包括對廣大的產業工人的就業沖擊。

2"人工智能社會的產業工人就業危機

人工智能社會條件下，各種智能設備和全自動化設備的普遍應用是文明的進步，但是，人工智能給社會帶來巨大益處的同時，社會更應該關注人工智能在未來的廣泛而深入地應用可能給產業工人帶來的巨大的生存危機。

人工智能設備的應用更多的是以取代人工工作崗位挑戰工人的勞動權的方式進行，比如汽車制造廠目前逐漸普及的車身總成點焊機器人裝配生產線，每個機器人所處的工位在改造之前基本上對應著一個人工操作崗位，一個自動裝配線的投產，意味著數以百計的普通工人的轉崗或失業。汽車廠的機器人生產線導致大批工人離開工作崗位只是例子之一，眾多的行業都出現或將來一定出現類似的狀況。從紡織服裝行業來看，以前人們認為該行業是勞動密集型行業，勞動崗位不容易被取代，可如今隨著智能設備的推廣，紡織服裝行業容納的人工崗位占比也逐漸減少。

當然，反面的甚至是樂觀的觀點認為，隨著技術的進步以及人工智能的普及，行業邊際產業會有更大發展，能創造更多就業機會，不僅能夠解決從工廠轉移出來的剩余產業工人的問題，甚至吸納更多的勞動力。對于這種觀點本文的看法是否定的，因為人工智能不會只在某個或少數行業或產業內獲得推廣和應用，一定是社會各個領域的全面普及，邊際行業同樣會使用人工智能，其衍生的工作崗位數量不可能滿足社會需求。汽車廠由于大量推廣機器人裝配線，導致大量工人離開原崗位，有人認為制造機器人的行業又產生了大量就業機會，下崗的車廠工人可以去生產機器人。但本文不敢茍同，制造機器人就一定需要更多工人嗎？為什么不能使用機器人制造機器人？

另一種樂觀的看法是，企業技術升級后，工人可以進入服務業、農業等其他產業領域。但我們必須看到，智能化對人類的影響將是全方位的，不僅僅制造業對人工的需求會減少，服務業、農業等所有領域都面臨著智能化、自動化的沖擊。從農業來看，現今為何有數量龐大的農民進城務工，固然有經濟發展不平衡和城鄉收入差距等多種原因，但科技發展導致的農業現代化使得農業勞動力出現大量剩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我國既是人口大國又是制造業大國，第二產業是三大產業的核心，我國的產業工人數量龐大，據統計，2017年約有2億人，其中還不包括大量的來自農村的務工者。隨著人工智能時代的來臨，大量的數字設備、全自動化設備、機器人、無人駕駛工具的應用等，那些重復性強、技術含量低、創新性缺乏的工種都將被自動化設備頂替，將會有大量的產業工人被迫離開原工作崗位，形成不可忽視的數以千萬計，甚至億計的失業者，雖然這個過程可能是漸進式的，但也可能在某個拐點出現爆發式增長，不看到這些將是自欺欺人和短視的。

人類目前社會財富的分配遵循的最基本規律是通過勞動獲取報酬，失去了工作崗位，對主要處于城市環境中且缺乏生產資料的廣大產業工人來說，需要全社會高度關注，有預見性地直面未來可能出現的失業問題，才能建設良性發展的社會。

3"失業狀態下產業工人的生存憂患

社會財富需要人類進行勞動創造，人們在為社會創造財富的同時分得自己相應的報酬維持正常的生存與發展，這是人類社會普遍遵循的規則。然而在失業的狀態下，失業者無法獲取勞動報酬，當然會出現生存危機，因為參照現有的社會分配與保障機制，無法在一個相當長的時期內保證處于失業狀態的產業工人獲得基本的生存資料。如果能夠對企業實體的裁員行為由國家進行更加廣泛的干預，使企業盡可能少地裁員甚至不裁員是一種符合社會期盼的結果，當然這種做法也必須受經濟規律的制約。但在目前的法律框架內，國家或者說政府機構對于企業的用工與裁員行為是相當寬容的，約束性不強，裁員行為完全由企業根據經營狀況和市場決定。只要裁員行為符合法律規定，企業就有可能進行大規模裁員，將失業工人完全推向社會。我國目前的產業工人的構成情況并不單一，既有來自農村的剩余勞動力進入第二產業造就的產業工人，更有廣大原本出身于城市且長期在工礦企業、油田、電力、運輸以及建筑等產業實體工作的傳統意義上的工人，而產業工人的占比以后一種情況居多。來自農村的產業工人大多數尚保有一部分土地作為生產資料，而廣大的源于城市的產業工人中的大多數其擁有的生產資料則相對匱乏，也幾乎不占有其他的經濟和文化資源，失業危機出現時受到沖擊也可能更嚴重。目前而言，社會對失業者的幫扶機制是，工人失業后會獲得一定的補償金以及在一段時間內領取失業險金，如果待業時間較長，根據個人及家庭綜合狀況還有可能獲得低保資格。但如果長期失業，則上述社會保障措施將不足以使失業工人的正常生活得到保證，其個人以至整個家庭都有可能陷入生存窘境。如果失業者大量涌現，社會也會不堪重負，政府也將無力長期實施救助，由此可能引發諸多社會問題。

4"產業工人大規模失業防范體系構建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針對人工智能可能產生的負面作用，及早建立產業工人大規模失業的防范機制，保證社會的長久良性和諧發展。本文從完善法制、社會保障和深化金融改革3個方面提出了相應對策。

本文的對策包含兩個方面內容，其一是探索未來人工智能普及的條件下減少產業工人大面積失業方法和機制。其二是在出現大面積產業工人失業情況下，如何保證失業者的基本生存條件，避免社會動蕩。防止人工智能導致的失業潮是解決問題的根本出路，從國家層面來看，必須要居安思危、未雨綢繆，充分研究、估計、預測人工智能迅速而廣泛地應用對社會產業工人就業產生的沖擊以及可能由此帶來的社會問題，并出臺相應的措施。本文提出以下對策。

4.1"完善相應法治

通過相應的立法，在法律上約束企業的任意裁員行為，企業裁員必須向國家管理機構進行申請，并提供充分的理由，不能僅僅將利潤指標作為依據，要充分考慮工人個人狀態、家庭情況、歷史貢獻以及所處地域的相關行業的整體利潤情況等。制定和實施法律不僅僅要從社會管理的角度，還要充分尊重經濟和科技的發展規律。對于某些資本或實體為了追求利潤的最大化而實施的無所顧忌的裁員行為在法律上應該有制止的依據。人工智能如果高度發達，一個企業主是有可能通過運營無人工廠獲取巨額利潤的。但無論如何，這類工廠生產所用的資料、土地、資源都是來自于全社會，即便是繳納了足夠的稅收也不應是為了自身利益隨意拋棄員工的理由。因此未來國家應對企業的裁員權限從法律層面進行更嚴格限制。

4.2"實施最低雇員數量保證制度

國家法律層面上應確立一項制度，即不論何種類型的企業或生產實體都必須雇傭一定數量的員工，將企業的屬性與必須雇用員工的數量掛鉤，按照企業的類型、所處地域、資產總量、利潤構成和最近若干年內的綜合盈利狀況等由國家管理機關核定其必須雇用的最低員工總量，實際雇工數量可以高于最低員工總量，但不可以低于該值。這個最低雇員數目是動態的，因為企業經營過程中其資產會發生變動甚至發生劇烈波動，這就需要國家相關機構加強對企業經營的監管。實施該制度，既可以避免企業實體在推廣人工智能進行技術升級的同時，將失業個人在經濟上簡單賠償或補償后就完全推向社會，又可以保證國家宏觀上保有較大數量的在崗產業工人，保存社會創新潛力。

4.3"深化企業資產證券化改革，實施全部員工深度持股

將企業實體的資產全部進行證券化核算，并實施全員持股，根據員工各自的崗位、資歷、貢獻等持有企業相應數量的股份，并從公司分得紅利。我國早已推進企業資產證券化進程，但更多僅限于上市公司。另外即使是上市公司，其全員持股也更多是形式化的，普通員工的持股數量和比例極低，與自身貢獻與價值完全不符。在上市的民營企業中更是全部或絕大部分股份被企業主及其家族把持，而在非上市企業實體中更是極少實行證券化機制。這里所說的員工持股指的是其所持股份不是通過二級市場自由交易獲得，而是將公司資產進行有價核算獲得的相應資產份額。通過員工持股可以確保產業工人擁有自己的一份社會資產。企業資產證券化改革的目的是使員工的利益與企業深度綁定，這樣員工不僅關心個人的物質收益也會關心企業的發展，更重要的是，即使發生企業裁員，由于員工持有股份，待業期間仍可獲得企業收益，增強生存能力，極大減輕社會負擔，有效應對失業危機。在實施這種員工深度持股的資產證券化改革制度時應能防止一種傾向，就是盡可能避免大量公民因持有企業資產而成為拒絕勞動的單純的食利者。資產證券化改革是極為復雜的政治經濟學課題，需要深入和廣泛地研究，但具有前瞻性的改革的方向一定是正確的。

5"結語

針對未來人工智能可能大規模應用的潛在現實，分析了人工智能可能導致產業工人大面積失業的技術原因和社會原因。從法律、社會保障和深化資本證券化改革三個方向提出了減少產業工人大量失業和改善失業者生存條件的對策。本文的觀點和理念主要是基于對未來社會現象的預測分析的基礎之上，正確與否肯定值得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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