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30年來國內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研究綜述

摘"要：近30年來，伴隨著生態問題的日益嚴峻，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再次得到了我國學術界的關注與重視。國內學者主要從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內容、形成和價值3個方面展開研究。綜合來看，國內的研究成果頗豐，但仍有缺憾，如存在研究內容的視域和角度單一、概念界定不清等不足。未來的研究應進一步加強多視角、跨學科探討，厘清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內涵和外延，建構系統、完整的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研究體系，加強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與中國生態文明建設相結合的前沿性研究與實踐路徑探索。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生態自然觀；內容；形成；價值

中圖分類號：F2"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4.13.007

20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全球性生態環境危機的出現，中國學術界涌現出眾多學者關注和探討馬克思主義關于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理論。步入21世紀，我國經濟取得飛速發展的同時也面臨著日益嚴峻的生態環境問題，在此背景下，學術界再次掀起了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研究的熱潮，歸納起來，主要是從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內容、形成和價值3個方面展開研究。本文系統梳理中國學術界近30年來關于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研究成果，對于深化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研究和加強我國生態文明建設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

1"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內容研究

1.1"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界定研究

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界定研究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概念界定和理論本質的闡釋。國內學者對此有不同的理解和表述，但大致可以歸納為以下兩種：一是從科技哲學領域入手，認為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是系統自然觀和人工自然觀在生態文明建設領域的具體體現，是以科學和系統科學為科學基礎的馬克思主義自然觀的當代形式（黃順基，2004；殷杰、郭貴春，2020；王伯魯，2006；趙建軍、楊博，2015）。二是從馬克思主義哲學入手，認為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是馬克思主義自然觀在價值論維度的體現，其是自然界對于人類主體自身的生存和發展具有何種價值以及如何實現自然界的這些價值的總的觀點（解保軍，2002；肖中軍，1997）。總體來看，國內學界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基本內涵研究的側重點雖略有不同，但都反映了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具有科學性、辯證性、歷史性、指導性等特征。

1.2"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主要內容研究

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主要內容研究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所涵蓋的各個方面和層面的具體闡述，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深入解讀和拓展。國內學者對此有多方面的探索和創新，大致分為以下幾個方面。

其一，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人與自然關系研究，主要包括人與自然的本質關系、人與自然的實踐關系、人與自然的歷史關系、人與自然的現實關系、人與自然的未來關系等方面（張富文，2022），此外，人與自然的對象性關系也是其重要內容（解保軍，2002）。基于百年變局和世紀疫情的時代背景，國內學者多從經濟發展、政治制度、生命健康維度認識人與自然關系問題（方世南，2023；秦龍、孫萌，2022），揭示了人與自然之間既相互依存又相互作用、既有沖突又有協調、既有差異又有統一的辯證法則，指出了人類應該根據不同的歷史條件和現實需求，合理地利用、保護和改造自然，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陳凌霄，2016）。

其二，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可持續發展研究，包括人與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人與自然協調發展、遵循自然界的客觀規律、社會生產力與自然生產力等內容（許崇正，2007）。可持續發展思想以生態自然觀為理論基礎，強調生態環境與經濟社會的協調發展，追求人、資源和環境之間的和諧共處（常江、王忠民，2010），可持續發展是生態自然觀的必然要求和實踐形式（涂小松、濮勵杰，2008），可持續發展的科學化和人性化是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重要內涵（楊繼瑞、楊蓉，2018）。

其三，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生態倫理研究，包括屬人生態概念的界定、生態倫理的邏輯前提、生態倫理的邏輯結構和生態倫理的類特性特征四個基本維度（宋玉蘭，2017），揭示了人與自然之間的倫理關系、倫理責任和倫理目標（李承宗，2007）彰顯了人與自然共生共榮的生態倫理原則（黃斌，2010）。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生態文明建設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豐富了生態倫理思想的內涵，包括溫和生態中心主義的整體特征、生命共同體環保新理念的哲學本體論、節制和公平以及友善等德性在內的生態美德論三個方面內容（馮正強、何云庵，2018）。

總的來說，人與自然關系是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核心內容，也是國內學者研究的重點和難點，可持續發展和生態倫理是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重要內容，也是國內學者研究的熱點和前沿。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呼吁經濟、社會和生態的長期、可持續性發展，這一理念對解決當今所面臨的諸多生態問題具有重大意義。生態倫理既是人類道德意識和行為規范在生態領域的體現，又是人類實現與自然和諧發展所必須遵循的道德準則，人類應該根據不同的倫理主體和倫理對象，正確地處理好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自身的倫理關系，實現生態倫理的升華。

1.3"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基本特征的研究

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基本特征的研究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所具有的獨特優勢和鮮明風格的總結和評價。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基本特征包括科學性、整體性、辯證性、社會歷史性、動態性、自組織性、實踐性（王丹，2014；李蕙嵐、孫道進，2020；李澤偉，2022），其中辯證性是馬克思生態自然觀的本質特征（楊衛軍，2016）。可見，國內學者多基于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立場和方法，從實踐、歷史和資本等維度進行闡釋，對人與自然關系進行了全面、深刻、系統、創新的認識和分析，揭示了人與自然關系的本質、規律和發展趨勢，提供了人類解決生態危機和實現生態文明的科學理論和方法。

2"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形成研究

2.1"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理論淵源的研究

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理論淵源的研究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所借鑒和吸收的各種哲學、科學和文化思想的追溯和評價，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所具有的理論傳承和創新的說明和展示。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理論淵源的探索，可以追溯到古希臘自然哲學，但對其產生有較大影響的有古代樸素唯物主義自然觀、近代機械唯物主義自然觀、黑格爾客觀唯心主義自然觀和費爾巴哈感性直觀的自然觀（陸雪飛、約翰·貝拉米·福斯特，2018；陳彥林、孫道進，2019）。在對一切舊自然觀進行革命性、理論性和現實性超越的基礎上，馬克思、恩格斯也批判和繼承了達爾文、李比希、摩爾根、馬爾薩斯等人的生態思想（張首先、張俊，2011），此外，還包括古代中國的“天人合一”“萬物一體”等古代生態自然觀思想（楊水旸、石誠，2017），以及對人類自然觀歷史演進的考察（邵光學、王錫森，2018）。

2.2"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現實依據的研究

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現實依據的研究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所反映和解決的人與自然關系的現實問題和現實需求的分析和評價，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所具有的現實意義和現實作用的說明和展示。其一，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揭示了人類社會發展中出現的各種生態危機和環境問題（朱洪強、黃健，2011），如資源枯竭、土地荒蕪、污染排放、氣候變化、物種滅絕等（杜秀娟、陳凡，2008），資本主義社會不合理的社會制度及其生產方式是生態危機爆發的本質和根源（陳芬，2003），此外，達爾文進化論思想、李比希農業化學思想、海克爾生態學思想為馬克思、恩格斯生態思想的形成提供了自然科學理論基礎（邵光學、王錫森，2018）。其二，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滿足了人類社會發展中提出的生態文明和綠色發展的要求（莫放春，2015），提出了人類社會發展中提出的各種生態文明和綠色發展的目標和路徑，如可持續發展、循環經濟、低碳社會、美麗中國（柯偉、畢家豪；2017）等。

綜上，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形成研究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理論來源和現實基礎的分析和概括，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起源和發展的梳理和總結，深刻體現了對人與自然關系的尊重、繼承和發展，以及對人類社會發展中出現的生態危機和環境問題的關注、批判和解決。

3"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價值研究

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價值研究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所具有的價值本質和價值規律的闡釋和評價，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所能夠實現的價值目標和價值路徑的分析和展望，是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所具有的理論價值和實踐價值的考量和應用。國內學者對此有多種視角和方法，大致可以概括為以下兩個方面。

其一，研究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在理論層面的價值。國內學者立足全球性環境危機的時代背景，從辯證唯物主義、歷史唯物主義、人本主義和批判主義等維度闡釋了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理論價值（馮飛龍，2009），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豐富了馬克思主義自然觀的生態內涵（李勇強，2015），完成了對環境倫理學的超越，為中華民族生態共同體思想提供了科學的理論支撐（李艷慶、張磊，2022），為解決我國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的矛盾問題提供了正確的理論指南（唐曉勇，2009）。

其二，研究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在實踐層面的價值。國內學者多從社會發展方式變革、生態文明建設、中國式現代化等角度論述了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理論價值，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有利于化解全球性生態危機，實現人與自然之間的動態平衡（宋玉坤、姚孟春，2021），解決生態環境和能源問題，堅持走可持續發展道路（石金波，2015），推動人的全面發展和構建和諧社會，實現建設“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陸茹，2019）。

綜合來看，學者們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價值研究作了深入的探討，但對于如何推進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大眾化，讓全社會樹立生態文明意識，如何推動構建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理論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等“盲點”研究還需要進一步探討。

4"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研究展望

當前，國內學術界關于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研究在數量和質量、廣度和深度上都達到了一個較高的水平，并取得了一系列的階段性成果，使得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研究趨向成熟化，為今后的進一步研究打下了扎實的基礎。基于當前的學術現狀，仍有一些問題需要改進和提升，如存在研究內容的視域和角度單一、概念界定不清等問題，因此，未來該課題的研究仍需進一步深化和拓展。

第一，突破已有的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研究的思維慣式，加強多視角、跨學科研究。國內學者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研究主要是從生態角度入手，缺乏多視角、多維度研究，容易出現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理論認識不深刻、不全面的問題，以致生態文明建設的實踐路徑和生態危機的解決路徑有失偏頗。全球性生態危機和生態文明建設問題不是單純某一領域的問題，其涉及生態、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等各個領域，這要求我們在今后研究時，要加強生態學、政治學、經濟學等跨學科交叉融合和交互討論，綜合生態哲學、生態倫理學等多學科知識。

第二，厘清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與馬克思主義自然觀之間的內涵和外延。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是馬克思主義自然觀發展的當代形態之一，其是從自然觀高度出發，對人化自然的發展進行了深刻反思，并以系統科學和生態科學為基礎而形成的一種現代的自然觀。國內部分學者對馬克思、恩格斯生態自然觀的理論研究浮于表面，缺乏理論思考，以致在研究過程中出現“自然”“生態自然觀”和“自然觀”等幾個概念混同、界定不清的情況，甚至部分學者單純將“生態自然觀”和“自然觀”的概念交叉，將“自然”概念和“自然觀”概念等同，對三者缺少本質界定。因此，在未來研究中，應對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的內涵和外延做出進一步的界定，加強“生態自然觀”和“自然觀”的比較性區分研究，達成學術界關于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基本內涵的一致性理論認識。

第三，加強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與中國傳統文化生態思想的比較研究。當前，學術界關于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與中國傳統生態思想研究的成果多是將馬克思主義生態思想與中國傳統文化的生態智慧并列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思想的理論來源進行研究，二者比較研究的文章鮮有看到。將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與中國傳統文化生態思想進行對比，分析東西方生態思想的異同點，有助于積極借鑒并汲取雙方生態思想的合理要素，為我國的生態文明建設提供更廣闊的思想資源和現實借鑒。因此，加強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與儒家“天人合一”、道家“道法自然”、佛家“眾生平等”等中國傳統文化生態思想的比較研究是今后研究的一個重要方向。

第四，加強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與當今中國生態文明建設的前沿性研究。當前，國內學者的研究成果多是圍繞馬克思和恩格斯的相關著作進行闡釋，多是基于文本對馬克思和恩格斯的生態思想進行再解讀，缺乏將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與中國式現代化、美麗中國建設等現實問題相結合的前瞻性思考，未來研究中應注重將理論研究與中國當前的生態現代化、生態轉型、生態治理等現實問題緊密結合，用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觀照中國現實問題。

第五，加強關于推進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的實踐路徑研究。面對生態環境的嚴峻挑戰，亟需將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與中國具體國情相結合，努力構建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學術體系、學科體系、話語體系，提高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傳播力、影響力、號召力，讓全社會樹立生態文明意識，形成全社會共同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合力，加快實現美麗中國建設的目標。因此，如何加強馬克思主義生態自然觀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的實踐路徑研究也是當前乃至今后學術研究的重要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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