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刀河源頭的一個小山村,珍藏著我童年的記憶。
七月,驕陽似火。金黃的稻穗在田間低垂著頭,沉甸甸的,雙搶的號角就此吹響。
我和姐姐跟著大人們早早地來到田間。我咬著牙,學著大人的模樣,彎下腰開始插秧。汗水似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從額頭涌出。
“弟弟,加油,咱們快點插完這一塊田,就可以賺15個工分。”姐姐抬起頭,用袖子抹了把滿臉的汗水,大聲為我鼓勁。
我咬著牙,用力地點點頭,繼續插秧。我的速度逐漸慢下來,眼前開始變得模糊。
“弟弟,別著急,慢慢來。”姐姐察覺了我的疲憊,快步走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在這時,一只可惡的螞蟥悄悄爬上我的小腿,狠狠咬了一口。刺痛瞬間傳遍全身,我驚慌失措,在秧田里又蹦又跳,水花四濺,哇哇大叫:“螞蟥!螞蟥!”
姐姐急忙跑過來,彎腰查看,迅速扯下螞蟥,拔一根稻草捆住血口子。“別怕,弟弟,已經沒事了。”姐姐一邊安慰我,一邊輕柔地撫摸我的頭。我抽泣著,滿心委屈與恐懼。“來,弟弟,喝點水,休息一會兒。”姐姐把瓦罐里倒出的半碗釅茶遞過來。淚水和著茶水咕咚咕咚流進肚里,我心情漸漸平復。“咱們一起加油,很快就能干完活回家了。”姐姐哄著我,眼神滿是關愛與期待,我擦干眼淚,點點頭。
田里水溫高達五十多度,上烤下蒸。短褲子蘸滿泥漿,沒有一根干紗。上衣濕了又干,干了再濕,汗水不斷蒸發,在背部留下大塊大塊灰白色的鹽斑,硬邦邦的。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我和姐姐回家扒幾口飯又來到秧田扯秧。四周靜謐無聲,只有田里的水輕輕流淌。
我們終于扯了一大片秧。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在田埂上挪移,回家一頭栽倒,癱軟在堂屋的青石板上沉沉睡去。
雙搶終于結束,我的背上脫了好幾層皮,肚子上、小腿處都留下了螞蟥叮咬的疤痕。晚上洗澡時,用手一捋,手上便糊著一層白膜,那是脫落的表皮。新皮剛長出來,曬一天又掉了,掉皮的地方一旦浸上汗水,便疼痛難忍。
為了多掙些工分,讓家人多分些糧食,為了生產隊雙搶的勝利,我們夜以繼日地勞作。童年雙搶的日子,也因為有姐姐的關懷與陪伴,讓我感受到溫暖與力量。那片土地、那些苦難、那些汗水、那份堅持,還有親人的愛,都將永遠難忘。
編輯/李園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