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數字化推進制造企業綠色轉型升級既是制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的重要途徑,也是建設制造強國和數字中國的重要保障。以2007—2021年中國制造業上市公司為樣本,通過搭建以“綠色創業導向—綠色創新”為鏈條的中介效應模型,探究數字化賦能對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影響及多階段作用路徑。研究表明,數字化對于企業綠色轉型升級具有顯著賦能作用,且該作用存在“數字鴻溝”效應;綠色創業導向和綠色創新在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之間發揮中介作用,存在“數字化—綠色創業導向—綠色創新—綠色轉型”的鏈式中介作用;數字化與環境規制協同促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數字化對綠色轉型的促進作用在國有企業、高污染行業企業以及受“一帶一路”倡議支持的企業中更加顯著;數字化通過綠色轉型升級提高企業績效,兼具環境效益與經濟效益。
關鍵詞:數字化;綠色轉型;綠色創業導向;綠色創新
中圖分類號:F26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4)17-0076-11
0 引言
制造業作為我國支柱型產業,是制造強國建設的重要載體,尤其在可持續發展愿景目標下,制造業綠色轉型升級是制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發展的重要推動力。企業綠色轉型作為經濟發展和環境保護的重要抓手,不僅是國家推動經濟綠色轉型的有效起點,也是制定綠色經濟政策的重要關注對象(Dechezleprêtre等,2019)。從企業外部監管視角看,政府監管行為是制造企業綠色轉型的強大動力和壓力源。在監管方面,環境法規(Hermwille等,2017)、社會責任公開(王曉祺,寧金輝,2020)、環境稅收(Drews等,2021)等壓力型環境政策可以有效引導企業綠色行為,提高企業環保意識,推動低碳減排技術研發。在激勵方面,政府通過實施綠色補貼、節能消費激勵(黃紀強,2022)等方式緩解監管帶來的環境壓力,增強企業探索綠色轉型實踐的意愿。然而,目前我國制造企業綠色轉型仍面臨兩個內部突出問題:第一,轉型動力不足[1]。企業作為盈利主體,普遍認為環保投資會擠出生產性投資,欠缺將綠色低碳發展理念融入公司整體戰略的思維,缺乏主動投資綠色創業機會的意愿,難以應對環境與經濟發展之間的矛盾,即低水平的綠色創業導向難以對企業綠色轉型產生有效激勵(張秀娥,李清,2021)。第二,轉型能力不足[1]。綠色創新是制造業實現綠色轉型的重要途徑,但由于當前我國制造企業普遍存在創新資源匱乏、研發能力不足、創新效率較低等問題,使得綠色創新發展滯后,即存在綠色創新能力不足以支撐綠色轉型的問題。
《關于深化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關于深化“互聯網+先進制造業”發展工業互聯網的指導意見》等指導性文件相繼出臺,不斷強調企業要利用數字技術在綠色低碳領域形成新的經濟增長點和綠色發展新動力,深化生產制造過程的數字化應用,全面推進數字中國建設。數字化賦能企業轉型升級,通過數據要素的高效流動整合信息與資源,推動企業生產方式、管理流程和組織結構的根本性變革[2],在優化資源配置、提高服務水平、強化內部控制等方面具有顯著成效[3]。已有研究驗證了數字化對綠色轉型單維度或單階段能力的影響。如Dyatlov等(2019)指出,數字化通過整合和協同促進跨區域企業的綠色創新;Feroz等(2021)探討數字化對生產效率、綠色供應商網絡和綠色融資的影響。然而,數字化的價值不僅體現在財務績效上,還應體現在環境價值等非經濟價值上,綠色創新只是企業綠色轉型的一個關鍵能力或中間環節[4],最終能否幫助企業實現經濟與環境共贏的綠色發展仍有待探索。潘持春和王菲(2022)基于資源編排理論探究數字賦能對綠色轉型的影響及其傳導機制,并基于278份企業數據發現綠色創新能力這一重要作用路徑和組織惰性這一關鍵權變要素。由此可見,無論在政策還是實踐層面,抑或是學術研究角度,數字化已成為引領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重要抓手。為此,立足于現實困境,重新審視數字化賦能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價值創造邏輯,探究新時代制造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有效驅動因素及路徑,對推進制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發展,全面建設制造強國和數字中國具有重要意義。
本文基于2007—2021年中國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數據,以推動制造業綠色轉型升級為目標,以解決企業綠色轉型動力和能力不足兩大突出問題為實踐路徑,以環境規制為重要權變因素,探究數字化、綠色創業導向、綠色創新與企業綠色轉型升級之間的關系及傳導效應。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1.1 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
從研發和生產端看,數字化為制造企業帶來流程、決策、技術等方面的新變革,為企業綠色轉型夯實要素基礎。首先,數據要素作為企業綠色轉型的基礎性和戰略性資源[5],其開放、共享、跨時空傳播等特征使其具備環境友好、資源節約屬性[6]。同時,數據作為獲取企業綠色轉型信息的重要原材料,其蘊含的綠色信息能夠幫助企業精準掌握綠色轉型過程的堵點和痛點,從而有針對性地采取措施。其次,通過制造實踐與數字化的結合,對設計與開發、工藝流程、資源利用進行優化和重組,實現產品全生命周期的精細化管理,縮短研發周期,降低生產成本,形成精益協同效應(Wen等,2021),從而實現綠色和智能生產。
從銷售和服務端看,數字化給制造企業的營銷模式、商業模式、服務模式帶來新變革,通過推動需求側綠色發展,促進企業綠色轉型。根據動態能力理論,動態能力促使企業通過對機會的感知、捕獲以及戰略重構維護和更新現有資源,從而快速響應和滿足外界綠色低碳發展要求,實現綠色轉型[7]。基于機會感知能力,以需求為主導的匹配模式要求企業利用數字技術獲取消費者多樣化、動態化的需求,進而不斷擴充理解市場信息的覆蓋范圍和延展深度,促使企業轉向精準對接、完美匹配的綠色生產模式[8],并向潛在客戶提供精選內容,以增加其購買綠色產品的機會,推動企業綠色轉型升級?;跈C會捕獲能力,制造企業緊緊抓住綠色低碳和數字時代機遇,采用具有前瞻優勢的數字化信息管理系統,對內部研發、生產、銷售等環節有效進行動態監控,加快企業內外部知識整合,推動企業綠色轉型。此外,基于數字技術的現代智能服務平臺建設,使傳統制造企業從單一的線下提供產品和服務轉變為線上模式,從而減少物理活動的資源消耗和污染排放。服務端數字化使企業能夠為客戶提供針對性咨詢和服務,并向智能化、主動化、個性化方向發展[9],塑造企業綠色形象,進一步推動綠色轉型。
值得注意的是,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賦能作用可能受到數字化發展規模的約束,當數字化水平突破某一約束值后可能產生“數字鴻溝”現象,進而導致邊際效應遞減或遞增兩種極端后果。例如,對于中小企業、傳統制造企業而言,由于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滯后,政策支持、人力資本等軟實力相對薄弱,行業整體數字化水平不斷提升可能使各類資源要素加快流向行業龍頭企業,從而產生虹吸效應,出現“弱者更弱,強者更強”的馬太效應[10],扭曲資源配置,削弱數字化對低數字技術能力水平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正向賦能作用。但也有研究指出,數字化通過模糊部門間活動邊界實現更大范圍的高質量發展[11],數字賦能下的參與企業從中獲取的綠色收益將呈幾何式增長。綜上,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0:數字化賦能有助于促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
H1:數字化賦能對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影響具有“數字鴻溝”效應。
1.2 綠色創業導向的中介作用
綠色創業導向能夠體現企業的綠色價值觀、管理行為和戰略姿態,主張將環境保護融入企業文化和行為準則中,反映企業在創業活動中整合經濟、環境和社會效益的傾向[12]。參考陳晟杰(2009)對綠色創業導向的劃分標準,本文將綠色創業導向劃分為創新導向、行動導向、環境導向、社會導向4個維度展開分析。基于創新導向,企業在組織、技術、生產、流程、服務等諸多方面不斷進行創新嘗試,以減輕經濟活動對環境和資源使用的負面影響,從而在成本和技術等層面促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谛袆訉?,企業通過提高市場效率緩解環境退化和市場失靈帶來的問題,這要求企業通過環境友好的方式提供相應綠色產品或服務,以滿足新的市場需求[13]。這些前瞻性行為能夠幫助企業成為綠色實踐的先驅者,獲得經濟績效和環??冃?,從而為綠色轉型提供市場支撐。具有環境導向的企業能夠在產品設計、技術創新、生產銷售等環節踐行綠色價值觀,通過阻止使用有毒材料,減少工作場所的危險排放,積極進行污染防治,提高整體環境績效[14],從而實現環境可持續發展。社會導向即企業的社會責任感,在追求經濟利益的同時兼顧經營行為對社會的影響。采取社會導向的制造企業能夠協調政府、非政府組織與公眾的利益沖突,滿足政府、居民、員工等利益相關者關于綠色化的經營訴求,從而獲取多方位支持,在社會層面提高企業綠色轉型意愿。
Ye等[15]、沈超紅等[16]研究表明,異質資源獲取不足與融資約束等進入壁壘是阻礙制造企業實施綠色創業導向的關鍵,而數字化可為消解這一壁壘提供新的可行路徑。一方面,在綠色創業企業識別市場機會的過程中,綠色創業導向使得制造企業對綠色創造所需的異質資源產生大量需求,需要企業跨越技術類別或組織邊界尋找有價值的稀缺資源[15]。從資源基礎理論看,數字化轉型帶來的去中心化、去邊界化能夠有效緩解資源約束對企業綠色創業的限制。信息和數據跨時空傳播的特質能夠打破物理資源壁壘,突破組織邊界,使企業獲得全球范圍內更為優質、前沿的創業資源。另一方面,激烈的市場競爭使企業不愿意披露創業項目的詳細信息,導致綠色創業系統中經常存在嚴重的信息不對稱[17]。加之綠色創業項目的高難度和高風險特征,需要企業承擔更高的融資成本。數字技術能夠提高企業信息收集和處理能力,促進企業內部各個環節數據標準化和數字化,實現企業內部各種信息及時、準確傳輸[18]。這有助于債權人全面了解公司內部運作情況,及時掌握投資項目相關信息,減少信息不對稱。信息不對稱的緩解有助于降低債務融資成本,為綠色創業項目提供有力的資金支持。綜上,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2:數字化通過賦能企業綠色創新導向促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
1.3 綠色創新的中介作用
在生態環境容量和資源承載力有限的約束條件下,綠色創新是實現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核心動力[19]。本文借助資源編排理論中的能力價值化子過程,基于“能力—行動”框架闡述從綠色創新驅動到綠色轉型升級結果的內在過程。綠色創新資源投入是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基礎和前提,綠色創新資源投入能力的提高有助于企業獲取高質量人才、設備等創新資源,只有企業擁有穩定的資源來源、堅實的資源基礎,綠色創新才有可能不斷提質增量,推動企業可持續發展。綠色創新研發是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關鍵,提升創新研發能力是將創新資源高效轉化為創新成果的核心環節,決定了創新成果的質量[20]。企業通過創新研發改進和優化工藝流程、設備,以降低污染排放,提高能源效率;通過綠色設計生產出更多綠色產品,削弱或消除產品全生命周期過程中對環境的不利影響,實現企業的本質綠色[21]。綠色創新成果產出是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決定性要素,成果產出標志著企業綠色創新完成一次完整的創新周期,而只有當創新成果能夠很好地促進企業經濟產出增長時,綠色技術創新才真正賦予企業綠色轉型升級前進動能。
基于“資源—能力”框架,本文從資源編排理論的第一個子過程——資源能力化出發,認為數字化通過對各種資源的整合和轉化影響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首先,數字化能夠實現部門、組織、價值鏈乃至產業鏈間的跨界交流與協同[22],使企業能夠在更廣的時空范圍內獲取、共享和重組創新資源。這有助于企業挖掘要素的新用途,充分開發內部資源,促進綠色創新。同時,外部資源的新穎性又可以使組織產生新技術和產品創意,為綠色創新提供新的可能,彌補內部資源的不足。其次,數字化能為企業創新活動搭建技術合作和信息交流平臺,增強企業創新網絡異質性[23]。企業利用數字化平臺實現不同領域、部門間的資源集聚和再配置,加速知識、技術傳播和共享(錢晶晶,何筠,2021),具體表現為:企業創新形式更加多元化,創新活動突破地域限制,創新主體呈現出分散與多樣化特征,開放式創新模式有助于企業研發能力提升。最后,數字化的成本節約效應能夠有效提升企業綠色創新產出效率。企業通過數字化改造為其研發、生產提供更為高效的技術工具,以成本更低的機器人取代低端勞動力,降低勞動力成本;利用數字仿真技術精準模擬實驗參數,達成實驗目標,降低研發試錯成本,縮短研發設計周期[24]。企業在降低創新成本、提高效率后,得以擺脫價值鏈低端的重復性工作,從而能夠利用節省下來的各種資源進行價值更高的研發活動,產出更高質量的創新成果,進一步形成正向反饋機制,為綠色創新提供支持。綜上,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3:數字化通過賦能企業綠色創新促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
1.4 綠色創業導向與綠色創新的鏈式中介作用
綠色創新既是企業創新能力的反映,也是綠色創業導向轉化為具體內向性行動的體現。盡管數字化的綠色屬性和創新賦能作用與綠色創新密切相關,但區別于傳統創新,綠色創新具有獨特的雙重外部性[25],即研發階段的創新效應和應用階段的環境效應。由于綠色創新前期投入大且回報周期長,因而實施數字化的企業未必能夠實現綠色創新,想要達到綠色創新目標,就需要實施綠色創業導向,以支持和引導企業進行綠色創新。正如戰略匹配理論強調,企業戰略導向先通過影響企業價值觀再作用于企業行為,并最終影響企業績效[26]。在行動導向下,企業為了比競爭對手更快推出新產品或服務,往往通過有創意的綠色產品或服務進入新市場。創新導向能夠幫助企業營造綠色創新文化和氛圍,通過激發員工對環境的關注,將業務重心和精力集中在綠色過程或產品創新活動上。此外,環境導向完美契合了綠色創新的環保屬性,社會導向有利于企業創造出符合社會價值觀和主流方向的綠色產品。結合前文關于綠色創新對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作用機制,本文認為綠色創業導向、綠色創新可能是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升級間關系的遞推式媒介?;诖?,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4:綠色創業導向和綠色創新在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升級間起鏈式中介作用。
1.5 數字化與環境規制的交互效應
在傳統環境治理中,政府往往處于信息劣勢地位[27],而企業又存在有意規避監管的私自排污行為,因而環境規制往往難以對企業實現有效約束。當企業判斷粗放式發展帶來的收益高于付出的成本時,就會使環境治理陷入“污染—懲罰—再污染”的惡性循環(王旭等,2021),阻礙綠色轉型進程。在數字化賦能下,環境監測系統、電子政務平臺等的應用能夠顯著縮小政府實施環境規制時面臨的信息差。同時,數字化能為社會公眾提供一個全民監管平臺,彌補政府監管的不足,從而有效提升環境規制的全面性和時效性。隨著環境規制強度的提升,企業污染行為被識別出的風險及對應的懲處成本增加,這將迫使企業選擇綠色發展路徑,推動企業綠色轉型升級。換言之,環境規制也能推動企業數字化發展。當政府認識到數字化對環境規制實施效果的重要影響時,就會積極推進企業數字化改造,二者相輔相成,共同推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同樣,當企業處于嚴格的環境規制中,面臨高處罰、低補貼等嚴重損失時,也傾向于響應政策進行數字化轉型。綜上,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5:數字化與環境規制協同促進企業綠色轉型。
基于上述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本文構建如圖1所示的理論模型。
2 研究設計
2.1 模型設定
為驗證上述研究假設,本文首先根據企業數字化賦能綠色轉型升級的直接效應,構建如下基準模型:
greeni,t=α0+α1digi,t+∑mαmControlsi,t+λt+λj+λp+εi,t (1)
其中,i、t分別表示企業和年份,greenit表示企業i在t年的綠色轉型程度,digit表示企業i在t年的數字化水平,Controlsit表示控制變量集合,λt、λj、λp分別表示年份、行業和省份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誤差項。
在回歸模型(1)的基礎上,構建中介效應模型驗證H2、H3,如式(2)(3)所示。
midi,t=β0+β1digi,t+∑mβmControlsi,t+λj+λt+λp+εi,t (2)
greeni,t=γ0+γ1digi,t+γ2midi,t+∑mγmControlsi,t+λj+λt+λp+εi,t (3)
式(2)為解釋變量dig對中介變量mid的回歸模型,式(3)為解釋變量dig與中介變量mid對被解釋變量green的回歸模型。其中,midit表示企業i在t年的中介變量取值,具體包含綠色創業導向geo和綠色創新gin,其余變量的定義同式(1)。
進一步,參考方杰等[28]的研究,在式(1)(2)的基礎上構建鏈式中介效應模型驗證H4,如式(4)(5)所示。
gini,t=c0+c1digi,t+c2geoi,t+∑mcmControlsi,t+λj+λt+λp+εi,t (4)
greeni,t=d0+d1digi,t+d2geoi,t+d3gini,t+∑mdmControlsi,t+λj+λt+λp+εi,t (5)
最后,在式(1)的基礎上納入環境規制env、環境規制與數字化的交互項env_dig檢驗H5,如式(6)所示。
greeni,t=θ0+θ1digi,t+θ2envi,t+θ3env_digi,t+∑mθmControlsi,t+λj+λt+λp+εi,t (6)
2.2 變量定義
2.2.1 被解釋變量
企業綠色轉型(green)。本文借鑒于連超等[29]的研究,采用文本分析法測量企業綠色轉型程度。首先,從綠色戰略轉型、綠色創新轉型、綠色投入轉型、綠色生產轉型、綠色排放轉型5個維度鎖定有關綠色轉型的初步關鍵詞;其次,使用Word2Vec提取上市企業年報中與綠色轉型關鍵詞相近的詞語,選取相似度在前400的關鍵詞作為相似關鍵詞,以詞頻大小排序,選取前200個作為高頻關鍵詞,并作為新增的綠色轉型關鍵詞納入詞譜中;再次,利用Python對上市企業年報全文進行關鍵詞搜索、配對,統計出每個關鍵詞出現的頻率;最后,構建企業綠色轉型程度指標??紤]到文本篇幅差異,本文采用統計得到的關鍵詞總頻數除以文本內容總詞數,再乘以100,由于數據右偏性特征,將其加1后對數化處理,最終得到企業綠色轉型指標green。
green=ln1+文本內容中綠色轉型關鍵詞總頻數×100文本內容總詞數 (7)
2.2.2 解釋變量
企業數字化水平(dig)。本文參考吳非等(2021)對企業數字化水平的衡量方法,基于機器學習方法,利用Python對上市公司年報中涉及數字化發展的信息進行挖掘,實現過程與綠色轉型指標一致。企業數字化轉型指標dig具體構建如下:
dig=ln1+文本內容中綠色化關鍵詞總頻數×100文本內容總詞數 (8)
2.2.3 中介變量
綠色創業導向(geo)。借鑒夏雨[30]的研究,本文從創新導向、行動導向、環境導向和社會導向4個維度構建綠色創業導向特征詞詞譜,在此基礎上,利用機器學習方法進行擴充,并統計特征詞在年報中出現的頻數總和。需要說明的是,由于年報披露格式存在差異,且并非所有章節都涉及綠色創業導向的內容,因而本文僅對特定章節進行文本分析,具體為“董事會報告”“經驗情況討論與分析”“重要事項”“環境與社會責任”部分文本。其中,包含“董事會報告”的年報不提取“重要事項”章節,且2015年僅提取“管理層討論與分析”章節。綠色創業導向指標geo構建如下:
geo=ln1+文本內容中綠色創業導向關鍵詞總頻數文本內容總詞數 (9)
綠色創新(gin)。本文以企業綠色專利申請數量加1后取對數衡量企業綠色創新水平。
2.2.4 調節變量
環境規制(env)。為避免單一指標對回歸結果可能造成的偏差,本文借鑒任曉松等(2020)的研究,采用企業所在地區的工業廢水排放量、工業SO2排放量以及工業煙塵排放量,構建企業環境規制強度綜合指數env。由于缺少縣級市相關統計數據,將部分位于縣級市的企業環境規制強度綜合指數替換為所屬地級市的企業環境規制強度綜合指數。
2.2.5 控制變量
為緩解遺漏變量對結果的影響,本文選取以下控制變量:企業規模(size)、企業年齡(age)、資產收益率(roa)、資產負債率(debt)、企業所有制(sys)、兩職合一(dual)、股權集中度(share)。具體變量定義見表1。
2.3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采用2007—2021年中國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數據,其中年報數據來源于巨潮資訊網,綠色專利數據來源于中國研究數據平臺,環境規制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國環境統計年鑒》,其余企業特征數據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本文對原始數據作如下處理:剔除非制造業行業樣本、關鍵變量缺失嚴重的樣本、ST與*ST樣本、研究區間退市的樣本、財務指標異常樣本。此外,為避免極端值的影響,本文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雙邊1%的縮尾處理。
3 實證分析
3.1 基準結果分析
表2報告了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的基準回歸結果,采用遞進式回歸作為對照。其中,模型M1為僅加入數字化的回歸結果,為提高回歸精度,M2在M1基礎上納入控制變量,M3進一步控制年份、行業和省份固定效應。結果顯示,無論是否納入控制變量或固定效應,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的回歸系數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發展能夠顯著促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H0得到驗證。
為驗證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可能產生的“數字鴻溝”效應,在基準回歸模型(1)中納入數字化的二次項dig2重新進行估計。M4結果顯示,數字化一次項的系數顯著為正,二次項的系數顯著為負,表明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之間存在倒U形的非線性關系,即數字化發展初期能夠推動企業實現綠色轉型升級,但當數字化水平達到某一臨界值時,數字化會對企業綠色轉型產生負向抑制作用,H1得到驗證。進一步,本文對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之間的倒U形關系進行Utest檢驗,結果顯著拒絕線性或U形關系的原假設(plt;0.01),表明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之間具有倒U形關系,并得出數字化發展水平的極值點為0.614 8。由此說明H1結論穩健。
3.2 內生性處理與穩健性檢驗
3.2.1 內生性檢驗
傾向得分匹配法(PSM)。為緩解可能由樣本自選擇產生的內生性問題,本文采用PSM法進行穩健性檢驗,采用最近鄰匹配、半徑匹配和核匹配3種方法對樣本進行匹配并回歸,結果見表3。在多種匹配原則下,數字化的回歸系數仍顯著為正,表明即使考慮樣本自選擇問題后,研究結論依舊穩健。
兩階段最小二乘法(2SLS)??紤]到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的影響可能存在互為因果的內生性問題,借鑒張棟等(2021)的工具變量選取思路,本文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以數字化的三階滯后項和同期同行業其它企業數字化指數的均值作為工具變量進行內生性檢驗。第二階段回歸結果見表3模型M8,Kleibergen-Paap rk LM統計量在1%的水平上顯著,Kleibergen-Paap rk Wald F統計量大于Stock-Yogo的臨界值,表明工具變量通過不可識別檢驗和弱工具變量檢驗,工具變量有效。同時,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表明在控制內生性后,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仍具有正向影響。
3.2.2 穩健性檢驗
為確保研究結論的穩健性,本文采用以下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一是更改模型。由于企業綠色轉型原始數據取值為[0,+∞),在對其取對數處理后仍屬于典型的歸并數據,因而選擇對歸并數據具有較好適配性的Tobit模型重新進行估計,結果見表4模型M9。二是替換變量。分別以企業年報中數字化和綠色轉型關鍵詞的總詞頻加1后取對數作為解釋變量(dword)和被解釋變量(gword)的代理變量重新進行回歸,結果見模型M10、M11。三是延長時間窗口。考慮到數字化實際作用于企業綠色轉型可能存在滯后性,對解釋變量(dig)滯后2~4期進行回歸,結果見模型M12~M14。結果顯示,研究結論均通過上述穩健性檢驗,證實本文研究結論具備穩健性和長效性。
4 進一步討論
4.1 機制效應分析
4.1.1 中介效應分析
結合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的直接效應,表5模型M15~M18列示了企業綠色創業導向與綠色創新的中介效應檢驗結果。結果顯示,數字化對綠色創業導向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綠色創業導向對企業綠色轉型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且模型M16中數字化的系數小于基準回歸結果并保持顯著,說明綠色創業導向在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之間發揮部分中介效應,即數字化發展通過強化企業綠色創業導向促進綠色轉型,H2得到驗證。同樣,企業綠色創新在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之間發揮部分中介效應,H3得到驗證。
4.1.2 鏈式中介效應分析
結合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的直接效應,表5模型M15、M19、M20檢驗了“綠色創業導向—綠色創新”的鏈式中介效應。首先,基準回歸結果顯示,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具有正向促進作用。其次,根據模型M15,數字化的系數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對企業綠色創業導向發揮促進作用。又由模型M20可知,綠色創業導向對企業綠色轉型的影響系數顯著為正,再次驗證了綠色創業導向在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之間具有顯著正向中介作用。同理,模型M19中數字化對綠色創新的影響系數以及模型M20中綠色創新對綠色轉型的影響系數均顯著為正,即綠色創新具有正向中介效應,與三步法所得結論無顯著差異。進一步,根據模型M19,綠色創業導向對綠色創新的影響系數顯著為正,表明綠色創業導向與綠色創新的鏈式中介效應顯著,間接效應為α1c2d3gt;0。此外,比較模型M20與基準回歸結果中數字化的回歸系數,發現二者符號相同且后者的系數更大。綜上,綠色創業導向和綠色創新在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之間發揮顯著正向鏈式中介效應,即數字化通過強化企業綠色創業導向進一步促進企業綠色創新,最終推動企業綠色轉型升級,H4得到驗證。
4.1.3 交互效應分析
表5模型M21報告了環境規制與數字化的交互效應對企業綠色轉型的影響。結果顯示,數字化、環境規制以及二者交互項的回歸系數均顯著,表明數字化與環境規制的交互效應對企業綠色轉型具有顯著影響。數字化的估計系數為正,數字化與環境規制交互項的估計系數為負,二者符號方向不一致,表明環境規制負向調節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間的關系,即環境規制綜合指數越小,環境規制強度越高,越有助于數字化推動企業綠色轉型升級。同理,環境規制的估計系數為負,表明環境規制強度提高有助于企業綠色轉型,其與數字化、環境規制交互項估計系數的符號相同,表明數字化正向調節環境規制與企業綠色轉型間的關系,即數字化水平越高,越有助于環境規制促進企業綠色轉型。綜上,數字化與環境規制協同推動企業綠色轉型升級,H5得到驗證。
4.2 異質性分析
4.2.1 所有制異質性
不同所有制企業的經營目標和經營環境具有顯著差異,其中,國有企業相較于其它性質企業具有獨特的資源和政策扶持優勢,但也承擔著更多國家戰略目標和社會責任。本文根據企業所有制將樣本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進行分組回歸,結果見表6模型M22、M23。結果顯示,無論是國有企業還是非國有企業,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均具有顯著推動作用,但數字化對國有企業綠色轉型的促進作用更強。這可能是因為:一方面,綠色、低碳、可持續等發展目標更加符合當下國有企業承擔的戰略使命和社會責任,國有企業能夠較好地貫徹和落實數字化轉型、綠色發展等國家政策。同時,國有企業特殊的產權性質使其對政策具有更高的靈敏度和反應能力,能夠更早享受到政策紅利。另一方面,企業數字化改造和綠色轉型均存在較高風險,且回報周期長,而國有企業在創新資源、人才結構、政策補貼等方面更具優勢,綜合承載力明顯高于其它性質企業,因而更加有條件和能力承擔轉型過程中的風險,并最大限度利用數字技術。
4.2.2 污染程度異質性
企業綠色轉型進程與其所處行業污染排放程度密切相關,本文根據生態環境部(原環境保護部)2008年制定的《上市公司環保核查行業分類管理名錄》,將煤炭、采礦、紡織、制革等16個行業歸為重污染行業,其余歸為非重污染行業進行分組回歸,結果見表6模型M24、M25。結果顯示,無論是重污染行業還是非重污染行業,數字化對綠色轉型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但數字化對重污染行業企業綠色轉型的激勵作用相對更大。相較于非重污染行業企業,重污染行業企業往往受到更為嚴格的政府監管和更大的處罰力度,面對明顯的制度約束,該類企業使用新興數字技術實現綠色轉型的意愿和動力更強。而且,由于重污染行業業務活動具有環境特殊性,一旦在企業內部開展數字化改造,其帶來的環境收益也會比非重污染行業企業高。
4.2.3 是否受“一帶一路”倡議支持
“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對我國實體經濟尤其是制造業發展產生了重大影響,綠色“一帶一路”和數字“絲綢之路”更是開拓了實體經濟發展的新視野。企業作為“一帶一路”的實踐主體,是否響應“一帶一路”倡議,無論對企業數字化發展還是綠色轉型都可能帶來異質性影響。因此,本文參考徐思等(2019)的研究,將同花順中“一帶一路”概念板塊上市公司劃分為受“一帶一路”倡議支持企業,其余作為非支持企業樣本進行分組回歸,結果見表6模型M26、M27。結果顯示,兩組樣本中數字化的回歸系數均顯著為正,但受“一帶一路”倡議支持企業的估計系數大于非支持企業,表明數字化對受“一帶一路”倡議支持的企業綠色轉型具有更強的促進效果,也代表我國“一帶一路”倡議取得一定成效。依托“一帶一路”低梯度資源傳導機制,參與“一帶一路”倡議的企業可以將自身失去比較優勢的富余優質產能順梯度轉移,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及地區企業開展合作,提升綠色創新資源回報率,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從而促進母國企業綠色轉型升級;在順梯度資源轉移的同時,東道國企業同樣可以通過逆向技術溢出獲取其它國家先進技術,將綠色資源與研發成果轉移反饋至母國,從而應用至自身綠色轉型升級過程。
4.3 經濟后果分析
前文研究表明,數字化能夠直接或間接促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那么,數字化是以企業經濟效益換取社會效益,擠出綠色轉型經濟價值?還是進一步放大綠色轉型對企業經濟效益的增值效果,實現企業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共贏?為解答以上疑問,本文構建模型檢驗綠色轉型在數字化與企業績效之間的中介效應,結果見表7。本文利用LP法測算企業全要素生產率(tfp),用于衡量企業績效。其中,產出以企業營業收入的對數衡量,資本投入以企業固定資產凈額的對數衡量,勞動投入以企業員工人數的對數衡量,中間投入以企業購買商品、支付勞務的現金取對數衡量。根據模型M28,數字化對企業績效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有助于提高企業績效。M30同時納入數字化與綠色轉型,以考察二者對企業績效的影響。結果顯示,數字化和綠色轉型對企業績效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且數字化的回歸系數較M28有所下降,表明數字化通過推動企業綠色轉型升級促進企業績效提高。因此,以綠色轉型升級為導向開展數字化應用,同樣有助于企業績效提升。換言之,綠色轉型有助于企業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共同提升,具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5 研究結論
本文以2007—2021年中國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探討數字化、綠色創業導向、綠色創新對企業綠色轉型的影響及作用機制,研究得到以下結論:第一,數字化能夠賦能企業綠色轉型升級,且經過替換變量、剔除異質性樣本和緩解內生性等一系列穩健性檢驗后,結論依舊成立。第二,數字化對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影響存在“數字鴻溝”效應,即兩者之間存在倒U形的非線性關系。第三,機制分析表明,數字化通過強化綠色創業導向和綠色創新間接促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且“綠色創業導向—綠色創新”在數字化與企業綠色轉型間發揮顯著正向鏈式中介作用。同時,數字化與環境規制協同促進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第四,異質性分析表明,數字化對綠色轉型升級的促進作用在國有企業、重污染行業企業以及受“一帶一路”倡議支持的企業中更加顯著。第五,經濟后果分析表明,數字化通過促進綠色轉型對企業績效產生積極影響,數字化推進制造業綠色轉型能夠實現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雙贏。
根據以上研究結論,本文提出如下建議:
(1)充分把握數字化轉型機遇,加速推進企業數字化轉型進程,培育數字化賦能綠色轉型新動能。數字化是企業實現綠色轉型升級的重要驅動力,企業要將不斷發展的新興數字技術全方位引入和應用于企業戰略決策、生產研發和營銷管理全過程,積極構建契合數字化戰略需要的數字企業,進一步鞏固數字化對綠色轉型的賦能作用。同時,考慮到“數字鴻溝”效應,一方面需要推進數字政府建設,發揮數字治理在綠色轉型中的保障作用;另一方面,企業需要意識到“數字鴻溝”效應的存在,通過對自身組織條件、資源基礎、技術能力等作出準確判斷,合理部署數字化戰略,調適數字技術應用水平,規避數字化的負面影響。
(2)培育綠色創業導向,提升綠色創新能力,塑造數字化賦能綠色轉型新優勢。企業應重視引導組織內部成員樹立綠色發展理念,鼓勵大膽嘗試具有前瞻性的冒險行為并主動為其承擔風險,從而形成真正的綠色組織認同,也為開展綠色創新營造良好的倫理文化氛圍。同時,加大在綠色創新方面的資源投入,打造多元開放、崇尚創新的企業文化,采取適當的利益激勵,提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和積極性。
(3)優化環境規制治理措施,充分釋放環境規制與數字化協同賦能企業綠色轉型升級的潛力。一方面,政府要重視數字化在環境治理中的重要性,積極推進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充分發揮數字技術在環境監管中的全面性與時效性;另一方面,加快完善與綠色轉型升級適配的環境標準和制度體系,根據行業特征、區位特點等個性化差異設置合理的環境規制強度,為企業數字化與綠色轉型協同發展保駕護航。
(4)堅定綠色轉型發展模式,促進環境保護與經濟績效增長協調發展。關注綠色轉型在企業可持續發展過程中的長期效應,避免因短期內難以獲得顯著經濟效應而放棄綠色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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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 井)
Digitalization Empowering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to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e: Green Entrepreneurship Orientation and Green Innovation in a Chain Mediation Role
Ma Liang, Gao Jun, Li Yaning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Lanzhou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Lanzhou 730000, China)
Abstract: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been devoted to fulfilling its dual carbon target. As a pillar industry in China, the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s also the main energy consumer and the main force behind carbon emission reduction. Especially under the goal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romoting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manufacturing industry is an important driving force for high-end, intelligent and green development of the manufacturing industry. However, green transformation is not a quick fix, and there are still two dilemmas in China's enterprise green transformation: insufficient transformation power and insufficient transformation ability. The rise of digital technology has brought new opportunities for the green transformation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However, few papers have extended the study to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explored the impact of digitalization on the green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After all, green innovation is only a key capability or intermediate link in the green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and whether it can ultimately help enterprises achieve the harmonious coexistence of green transformation is still to be explored.
Therefore, given the dilemma of insufficient power and capacity for green transformation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this study chooses the perspective of improving green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and green innovation capacity to deeply investigate the impact of digitalization on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in China and its mechanism of action. It takes Chinese listed manufacturing companies from 2007 to 2021 as a sample using the methods of machine learning and text analysis. At the theoretical level, the study constructs micro-comprehensive indicators of green transformation to explore the impact of digitalization on green transformation. Unlike most previous literature, this paper innovatively adds a quadratic term of corporate digitalization to the model while revealing the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of digitalization to verify the complex linear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ization and green transformation. It investigates the mechanism of corporate digitization and green transformation, using green entrepreneurship orientation and green innovation as mediators. Then it proposes a feasible path for digitalization to influence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deepen the theoretical research related to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the upgrading of enterprises. The study further investigates the impact of digital empowerment on the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enterprises and its multi-stage path by building a mediating effect model with green entrepreneurship orientation-green innovation as the chain. In addition, the impact of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 is taken as a situational variable. Finally, it explores the impact of digitalization on the green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under different ownership, pollution levels and Belt and Road policies, providing an empirical basis for the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different types of enterprises.
The study shows that digitalization has a significant empowering effect on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e, and effectively promotes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and there is a \"digital divide\" effect that still holds after a series of robustness tests. The mechanism analysis shows that digitalization can solve the problem of insufficient motivation and capacity for green transformation by empowering green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and green innovation, and indirectly promote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enterprises. Green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and green innovation achieve positive serial mediation between digitalization and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enterprises. Interaction analysis shows that digitalization can synergize with environmental regulations to promote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Heterogeneity analysis shows that the contribution of digitalization to green transformation is more pronounced in state-owned enterprises, high-pollution industries, and enterprises supported by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Economic consequence analysis shows that digitalization can improve enterprise performance through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balancing environmental and economic benefits.
The study enriches the non-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dentifies new factors influencing green transformation, and complements the theoretical understanding of the antecedent variables of green transformation. At the same time, it reveals the mechanism of the role of digitalization on green transformation in terms of both green 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 and green innovation, which not only helps to gain insight into the theoretical explana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ization on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but also provides a theoretical basis for the study of the transmission of digitalization to green transformation behavior and enriches the theoretical understanding of the role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Key Words:Digitalization; Green Transformation; Green Entrepreneurship Orientation; Green Innov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