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創新、政府扶持與生產性服務業競爭力

摘 要：生產性服務業創新發展既是產業自身發展問題，也是解決相關產業“卡脖子”問題的重要影響因素，生產性服務業競爭力不僅受技術創新影響，也與政府等外部因素復雜相關。以檢驗檢測行業為例，基于波特鉆石模型，從基礎競爭力、發展競爭力和績效競爭力3個維度構建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利用因子分析法對企業競爭力進行測算和評價，并實證分析技術創新與企業競爭力間的關系以及財政補貼和特定產業政策在其中的調節效應。結果表明，技術創新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具有正向促進作用，企業通過技術創新實現技術優勢向產品優勢轉化進而提高企業競爭力水平；財政補貼在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之間存在調節效應，但特定產業政策的調節效應不顯著。

關鍵詞：政府扶持；技術創新；生產性服務業；檢驗檢測；競爭力

中圖分類號：F726.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4）17-0044-10

0 引言

中共二十大報告指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生產性服務業是實現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和提升國際競爭力的戰略性產業，其涵蓋范圍廣，可以包含國民經濟所有行業，公共產品屬性極強，在促進國民經濟發展中的作用不斷增強，是國家質量基礎設施的核心組成部分，是鞏固中國國際產業鏈、價值鏈地位的重要依托（王曉旭，2021）。國際貿易能夠促進生產性服務業發展，大數據和信息化會加速生產性服務業優化升級，同時也產生更多服務外包需求。2020年，中國服務業增加值占國民經濟比重達到47.3%，成為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推動力。近年來，我國生產性服務業得到快速發展，但規模小、整體水平不高和發展不平衡等問題依然存在，無法滿足新環境和新市場的要求，我國生產性服務業面臨新的機遇和挑戰。

邁克爾·波特[1]指出，產業競爭力研究需要關注微觀層面的競爭情況，企業具備的比較優勢能為產業競爭力分析提供基礎條件，產業是具有同種屬性的企業經濟活動的集合體。企業競爭力研究對于生產性服務業競爭力問題分析是十分必要的，因而本文從微觀企業視角對技術創新與生產性服務業競爭力之間的關系進行實證檢驗。根據2019年國家統計局對生產性服務業的分類，檢驗檢測行業屬于生產性服務業中的第一大類，旨在為生產活動提供研發設計及其它技術服務。檢驗檢測行業不僅具備生產性服務業技術含量高、中間投入品等特點，與其它生產性服務業行業相比，還具備覆蓋范圍廣、業務范圍覆蓋國民經濟所有行業的特點，特別是在我國經濟向高質量發展轉化的重要階段，檢驗檢測是國民經濟行業中與質量最為直接密切相關的行業，從檢驗檢測行業企業視角進行實證分析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經濟全球化無論對于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是一把雙刃劍，在擴大市場、優化資源配置的同時，也帶來壓力和挑戰，技術和標準成為關稅之外的重要貿易壁壘，越來越受到各國重視。檢驗檢測作為與質量和標準密切相關的重點行業，備受國際關注，檢驗檢測本身就屬于技術性服務業，對技術和專業性要求較高，那么，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之間存在何種關系？如何促進我國檢驗檢測行業高質量發展？這些問題都亟待研究與回答。

國外對檢驗檢測的研究較早，主要集中在檢驗檢測標準規范化、檢驗檢測實驗室、細分領域的檢驗檢測、風險管控制度等方面。在國內，由于檢驗檢測作為獨立產業發展和存在歷史較短，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檢驗檢測行業發展現狀與未來趨勢預測、應對策略以及細分領域的檢驗檢測市場等方面。目前對檢驗檢測行業的研究以定性分析為主，缺乏定量研究。當前國際環境復雜多變，新冠疫情的影響推動我國加快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檢驗檢測行業作為制造業的伴生產業，是我國經濟向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推動力。因此，本文選取中國A股檢驗檢測行業上市企業為樣本，對技術創新與生產性服務業競爭力間的關系進行檢驗。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1.1 技術創新投入對企業競爭力的影響

已有文獻探討了技術創新對企業競爭力的影響，普遍認為技術創新投入對企業競爭力具有促進作用[2]。如周小剛等[3]研究發現，技術創新對人力資源服務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正向促進作用；蘇媛和李廣培[4]研究表明，綠色技術創新能力有助于企業競爭力提升，企業規模在二者關系中具有正向中介效應；李文茜和劉益（2017）研究發現，技術創新投入能夠高效轉化為高新技術企業創新產出，進一步提升企業競爭力水平；謝言等（2013）通過對原始技術創新的內在機理進行研究，發現技術創新對企業競爭力具有促進作用。也有一些學者認為技術創新對企業競爭力、企業績效等存在負面影響[5]。如陸玉梅等[6]通過對制造業和信息技術行業上市企業進行實證分析，發現技術創新投入不僅未能提升企業績效水平，反而存在負向影響；張儉和張玲紅[7]認為Ramp;D經費投入不一定帶來企業技術創新能力和績效的提高；武咸云等[8]研究表明，技術創新投入對企業市場價值和績效存在顯著負向影響。技術創新能否促進企業競爭力提升主要取決于技術創新轉化能力，持續的技術研發能夠刺激產品和服務創新，滿足市場多樣化需求。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1：技術創新對企業競爭力存在正向影響。

1.2 財政補貼對技術創新與企業競爭力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

財政補貼是政府扶持產業發展的重要手段之一，財政補貼對技術創新主體的影響涉及中國產業政策之爭問題，部分學者認為財政補貼能夠促進企業技術創新并形成競爭優勢[9]。如武咸云等[8]研究發現，政府補貼在技術創新與企業競爭力之間存在顯著調節效應；張敬文和童錦瑤[10]研究證實，政府補貼對技術創新和企業競爭力具有正向促進作用。也有一些學者認為財政補貼對企業技術創新存在擠出效應[11]，甚至產生逆向引導，降低技術創新效率。如祁特和陳良華[12]研究發現，政府補貼對企業績效具有正向促進作用，但對企業技術創新投入存在擠出效應。財政補貼對企業技術創新與企業競爭力的作用機制包括兩條路徑：一是財政補貼能夠幫助企業增加技術創新資金投入，支持企業開展技術創新活動，提高技術優勢向產品優勢轉化的機率[13]；二是通過政府部門對企業財政補貼行為的信號傳遞，刺激風險投資支持創新活動[14-15]。因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2：政府補貼對技術創新與企業競爭力間關系具有調節效應，政府補貼程度越高，技術創新對企業競爭力的正向影響越大。

關于特定產業政策對產業競爭力的影響，現有文獻主要從宏觀和中觀視角進行分析，發現政策扶持并不一定能有效提升企業競爭力和生產效率[16]。張敬文和童錦瑤（2022）研究發現，稅收激勵等產業政策對國有企業或大型企業的效用更加顯著。也有學者研究認為，政策扶持對企業技術創新和競爭力的影響受到政策專用性、監管措施等因素影響[17]。程翔等[18]通過研究科技金融政策與企業競爭力間的關系發現，科技金融政策能夠正向促進企業競爭力提升，且這種正向影響具有一定滯后性，政策類型、市場類型和企業性質是影響科技金融政策與企業競爭力關系的關鍵因素。此外，現有文獻對于新興產業的研究不足。周亞虹等[19]提出，政府政策扶持對新興產業影響的關鍵在于是否對企業技術創新產生激勵效應和實現產業盈利，政策扶持在新興產業發展初期的效果往往較為顯著，在產業擴張階段，政府政策扶持更加強調政策專用性等問題。基于以上觀點，結合生產性服務業發展階段和產業政策現狀，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3：特定產業政策對技術創新與企業競爭力間的關系存在調節效應，特定產業政策扶持力度越大，越能強化技術創新對企業競爭力的正向影響。

2 研究設計

2.1 計量模型

為分析技術創新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的影響，結合檢驗檢測行業特點，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CFit=β0+β1TIit+β2Xit+εit （1）

將控制變量納入模型，如式（2）。

CFit=β0+β1TIit+β2age+β3mf+β4capital+β5owner+β6industry+β7area+β8year+εit （2）

其中，i表示檢驗檢測行業上市公司，t表示年份，CFi表示企業競爭力，TIit表示企業i第t年的技術創新，Xit表示控制變量，εit為隨機擾動項。

2.2 變量說明及測算

2.2.1 核心變量

（1）企業競爭力（CF）。借鑒王燕飛[20]的做法，本文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對被解釋變量企業競爭力進行測度。結合波特鉆石模型和行業特點，本文從基礎競爭力、發展競爭力、績效競爭力3個維度構建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評價指標（見表1），借用因子分析法進行測算。

（2）企業技術創新（TI）。現有文獻主要選擇研發投入與產出、專利申請數量等指標對技術創新進行測度。考慮到營收數據存在可操作性、專利數據存在披露不足等客觀現實，本文將研究重點放在技術創新投入對生產性服務業企業競爭力的影響效用上。因此，參照劉永松和王婉楠[21]做法，本文采用企業研發支出衡量解釋變量技術創新。此外，本文將企業技術人員數量作為替代性解釋變量納入模型，用于穩健性檢驗，企業研發支出和技術人員數量均作對數處理。

2.2.2 調節變量

（1）財政補貼（gs1）。考慮到財政補貼可能會影響企業技術研發創新投入，同時也是影響企業競爭力的外生因素之一，本文將財政補貼設置為調節變量。根據已有研究[13，19]，采用政府補貼金額與企業營業收入的比值衡量財政補貼。

（2）特定產業政策（policy）。現有文獻主要采用企業是否享有國家或省域層面的產業政策衡量政府政策扶持情況，關于特定產業政策對企業技術創新和競爭力影響的研究較少，相關成果無法直接應用于生產性服務業研究中。檢驗檢測行業作為生產性服務業的重點發展領域，屬于技術密集型行業，本文采用與技術創新密切相關的高新技術企業政策表征特定產業政策，即是否被認定為高新技術企業，若樣本企業在考察期內被認定為高新技術企業，則賦值為1，否則為0。

2.2.3 控制變量

為確保研究結果的穩健性，還需要控制一些可能影響企業競爭力和技術創新的因素。根據相關研究成果，結合檢驗檢測行業特點和本文研究目的，本文選擇如下控制變量：①企業年齡（age），作為衡量企業生存能力的重要指標，企業年齡與企業成長、企業創新活動等密切相關，用考察年份減去企業成立年份再加1表示[22]；②現金流（mf），現金流能夠直接影響企業盈利質量狀況，反映企業償債能力和抗風險能力；③資本密度（capital），資本密度對企業研發活動具有顯著影響，采用固定資產除以企業職工總人數進行計算；④所有權（owner），所有權是企業治理和發展的基礎，對企業績效和研發戰略具有顯著影響，用虛擬變量表示，國有企業賦值為1，非國有企業賦值為0；⑤所屬行業（industry），企業所屬行業對企業業績存在顯著影響，與企業綜合競爭力也存在相關性；⑥所在區域（area），我國不同地區的檢驗檢測行業發展水平差異較大，按照企業所在省份將樣本劃分為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地區。

2.3 數據來源

本文數據主要來源于國家統計局、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Wind數據庫、CSMAR數據庫、巨潮資訊及企業官方網站。其中，財政補貼、技術創新、現金流及資本密度數據來自Wind數據庫和CSMAR數據庫；企業年齡、所有權、所屬行業和區域相關數據來自企業官方網站和企業年報。遵循數據完整性和樣本最大化原則，剔除缺失值較多的樣本后，最終篩選得到2015—2020年中國A股檢驗檢測行業上市企業非平衡面板數據。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

2.4 模型選擇

為驗證技術創新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的影響效應，首先需要選擇基準模型。Wald檢驗的F統計量為6.49，對應的P值為0.000 0，強烈拒絕不存在個體效應的原假設，強烈拒絕混合回歸，選擇固定效應模型。進一步，利用聚類穩健標準誤對個體固定效應進行檢驗，再次拒絕混合回歸，選擇固定效應模型；個體隨機效應LM檢驗的P值為0.000 0，強烈拒絕混合回歸，因此選擇隨機效應模型；豪斯曼檢驗的P值為0.000 0。因此，本文最終選擇固定效應模型。

3 實證分析

3.1 回歸結果分析

利用上市企業面板數據進行固定效應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其中，模型（1）為基準回歸結果，模型（2）控制企業年齡，模型（3）控制企業年齡和現金流，模型（4）納入資本密度，模型（5）進一步控制行業因素，模型（6）控制企業所有權，模型（7）控制區域因素，模型（8）是納入核心解釋變量和所有控制變量總體樣本的固定效應回歸結果。

結果顯示，技術創新作為核心解釋變量始終與企業競爭力水平保持正向相關，納入全變量后，技術創新在1%水平上仍顯著為正，表明技術創新對我國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存在正向影響，即技術創新水平越高，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越強，H1得到驗證。控制變量中，企業年齡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存在負向影響，這可能與我國檢驗檢測行業發展特點相關，我國檢驗檢測行業發展時間相對較短，企業競爭力水平提升更多是由于近年來我國檢驗檢測市場快速發展所致。現金流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正向影響，是因為健康的現金流能夠提升企業競爭優勢。該結果與劉圻等（2015）的研究結論一致。資本密度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存在負向影響，可能是因為檢驗檢測行業屬于技術服務業，技術人員數量與企業競爭力直接相關，資本密度提高反而可能降低企業競爭力水平。

3.2 穩健性檢驗

本文利用Bootstrap法、分位數回歸兩種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首先，為避免因為樣本選擇影響模型回歸結果，本文采用Bootstrap法隨機抽取400次獲取樣本重新進行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結果顯示，解釋變量的顯著性無明顯變化，說明模型的穩健性不受樣本變化影響。其次，為避免極端值對回歸結果可能產生的影響，本文采用分位數回歸對模型穩健性進行進一步檢驗，列（3）—（7）分別報告了10%分位、25%分位、50%分位、75%分位、90%分位的估計結果。結果顯示，企業技術創新效應均顯著為正，控制變量符號的方向與基準回歸結果保持一致，進一步證明模型穩健。

3.3 內生性檢驗

（1）工具變量法。本文以技術人員數量作為核心解釋變量技術創新的替代變量重新進行回歸，結果如表5所示。結果顯示，固定效應回歸結果的顯著性與前文一致，解釋變量仍顯著為正，其系數與基準回歸結果相比變化不大，說明模型通過穩健性檢驗；控制變量的系數與前文回歸結果相比變化不大，顯著性一致，進一步證明模型穩健。

（2）變量滯后一期處理。本文認為技術創新能夠促進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水平提升，但如果企業技術創新是內生的，那么回歸結果就可能存在偏誤。同時，企業競爭力水平提升能夠促進技術創新，導致技術創新與企業競爭力之間形成雙向因果關系。為此，本文借助Stata16軟件進行內生性檢驗，結果顯示，工具變量與技術創新的相關系數為0.98，在1%水平上顯著。同時，利用Cragg-Donald Wald F進行弱工具變量檢驗。本文將內生變量滯后一期作為工具變量（tp）進行兩步GMM估計和迭代GMM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其中，模型（1）為2SLS回歸結果，模型（2）為兩步GMM回歸結果，模型（3）為迭代GMM回歸結果，模型（4）將被解釋變量滯后一期納入模型后，利用GMM對模型的回歸結果。充分考慮內生性問題后，技術創新在1%水平上仍顯著為正。

4 調節效應分析

4.1 財政補貼對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間關系的調節效應檢驗

4.1.1 模型設定

為檢驗政府補貼對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間關系的調節效應，本文構建如下回歸模型：

CFit=β0+β1TIit+β2gsTIit+β3gs +β4age+β5mf+β6capital+β7owner+β8industry+β9area+β10year+εit （3）

其中，gs*TIit表示政府補貼與技術創新的交乘項，其它變量的定義同式（2）。

4.1.2 實證結果分析

在進行回歸前，為避免數據存在多重共線性，本文對各變量進行VIF檢驗。結果顯示，VIF的最大值為2.74，遠小于10，因而可排除多重共線性問題。同時，對自變量和調節變量進行中心化處理。本文參照溫忠麟[23]的做法，當自變量、調節變量都為連續變量時，調節效應檢驗采用層次回歸，結果如表7所示。

列（1）結果顯示，技術創新在1%水平上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促進作用；列（2）結果顯示，技術創新在1%水平上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促進作用，財政補貼在5%水平上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促進作用；列（3）結果顯示，技術創新和財政補貼在1%水平上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促進作用，技術創新與財政補貼的交互項在5%水平上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促進作用。由此，H2得到驗證，即財政補貼對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間的關系存在調節效應，政府補貼程度越高，技術創新對企業競爭力的正向影響越大。財政補貼不僅能夠無償增加企業技術創新投入，推動技術優勢向產品優勢轉換，還能通過信號傳遞效應吸引風險投資支持企業技術創新活動，提升投資者的投資信心[24]。同時，政府財政補貼能夠降低產業進入門檻[13]，提高企業將創新優勢轉化為生產力的可能性。

本文通過替換變量的方法進行穩健性檢驗，將政府補貼金額取對數（gs2）作為財政補貼的替代變量重新進行回歸，結果如表8所示。結果顯示，技術創新在1%水平上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促進作用，財政補貼在1%水平上對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促進作用，技術創新與財政補貼的交互項在1%水平上對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促進作用。這與以企業財政補貼金額與營業收入之比作為調節變量的回歸結果保持一致。

為檢驗政府補貼對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間關系的調節作用，本文采用工具變量法進行內生性檢驗，將技術人員投入作為自變量技術創新的工具變量進行回歸，結果如表9所示。

4.2 特定產業政策對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間關系的調節效應檢驗

4.2.1 模型設定

為檢驗技術創新、特定產業政策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間的關系，本文選擇對生產性服務業技術創新影響較大的高新技術企業政策表征特定產業政策，將樣本分為高新技術企業（policy1）和非高新技術企業（policy0）兩組進行回歸。同時，為進一步檢驗組間系數差異及統計意義，納入特定產業政策與技術創新的交互項（policy*TIit）進行回歸，構建如下回歸模型：

CFit=β0+β1TIit+β2policy+β3policyTIit+β4age+β5mf+β6capital+β7owner+β8industry+β9area+β10year+εit （4）

4.2.2 實證結果分析

根據溫忠麟[23]、Cohen等（2003）的觀點，當自變量為連續變量、調節變量為類別變量時，調節效應采用分組回歸進行檢驗，結果如表10所示。結果顯示，在高新技術企業和非高新技術企業兩組樣本中，技術創新在1%水平上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均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系數分別為0.457和0.205，回歸系數差異較大，表明特定產業政策扶持對技術創新與企業競爭力之間關系存在調節效應。

對調節效應進行分組回歸后，需要檢驗組間系數差異及統計意義，通過引入交叉項回歸進行檢驗[25-26]，結果如表10所示。結果顯示，特定產業政策與技術創新交互項（policy*TIit）的系數（-0.020 2）在高新技術企業與非高新技術企業兩組中并不存在明顯差異，表明特定產業政策對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并不顯著。可能的原因是，高新技術企業政策扶持難以有效引導檢驗檢測行業企業技術和市場需求同步成長，同質化產品產能過剩，未能形成對技術創新的有效刺激，產業盈利優勢未能得到提升。

本文選擇工具變量回歸進行穩健性檢驗，以技術人員投入作為技術創新指標，納入政策變量與技術創新的交互項進行回歸，結果如表10所示。結果顯示，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在1%水平上顯著正相關，特定產業政策與技術創新的交互項對企業競爭力的作用不顯著，與上文結論基本保持一致，表明使用工具變量回歸后，結果依然穩健。

5 研究結論與啟示

5.1 研究結論

本文選擇2015—2020年我國檢驗檢測行業上市企業為樣本進行實證分析，得到以下主要結論：首先，技術創新能夠促進檢驗檢測行業發展，技術創新能力越強，企業競爭力水平越高。企業年齡、資本密度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呈負相關關系，現金流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具有顯著正向影響。其次，財政補貼對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之間關系存在調節效應，政府補貼程度越高，技術創新對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的正向影響越大。最后，高新技術企業政策對技術創新與檢驗檢測行業企業競爭力之間關系的調節效應不顯著。

5.2 啟示

市場需求使生產性服務業從制造業中分離出來，但是短期的市場失靈使交易成本仍然是制約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的重要因素，政府在生產性服務業發展和技術創新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提升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的國際地位和話語權，需要多方努力和參與，尤其是政府作為“看得見的手”，在優化產業發展環境、促進企業自主創新、完善市場機制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1）建立現代企業技術創新管理機制。推動企業技術創新需從企業管理體系入手，形成現代企業技術創新管理體制，積極推動企業信息化、數字化發展，加速技術創新管理機制與產業協同發展，完善市場化經營體制。本文基于企業微觀視角和產業中觀視角兩個維度進行實證分析，發現技術創新對生產性服務業發展具有正向促進效應。縱觀生產性服務業的國際知名品牌，其均具備相對成熟的開發流程體系和較強的技術創新研發能力，這為其參與國際市場競爭提供了技術優勢。因此，企業需要引進先進管理理念，轉換傳統固有模式，積極參與國際市場競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不斷優化企業管理模式和機制，建立產學研檢標相結合的技術體系，跟蹤相關領域國內外先進技術、法規、標準、合格評定程序的制定與修訂情況，積極參與國際標準的修訂和制定。同時，優化企業業務結構和資源配置，采取內生外延雙輪驅動，積極整合行業資源，努力走出一條市場化、集約化、綜合化、專業化、國際化、信息化和智能化的發展路徑。

（2）加大技術創新資金投入。技術創新投入對生產性服務業競爭力存在顯著正向促進作用。資金投入是企業技術創新的根本保障，資金投入不足將直接制約企業研發能力和產品升級。技術創新在一定程度上依賴高效的金融體系支撐，完善的金融體系能夠為企業技術創新活動提供有力保障。加大技術創新投入是企業提升競爭力的有效途徑，企業創新投入受到企業融資約束。因此，企業想要加大技術創新投入必須重視融資問題，采取多渠道融資方式，充分利用國家資本市場體系，了解資本市場結構和資本市場產品，熟悉資本市場體系和流程，積極拓寬融資渠道，為企業技術創新和研發投入提供資本支持。

（3）培養技術創新人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的主要問題之一就是人才問題，高技術人才不足和人才結構不合理一直以來制約著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發展和競爭力提升。技術人才隊伍建設一直是我國政府高度關注的問題，企業是市場的主體，企業的人才選拔、培養和激勵機制直接決定產業人才隊伍建設。第一，建立和完善人才選拔機制。人力資源是企業發展的核心資源，是關系到企業可持續發展的戰略要素，企業在人才選拔中要創新選人用人機制，多渠道吸收專業人才和技術人才，圍繞企業發展戰略重點培養專業人才，加強團隊建設，建立創新性、高水平、國際化的人才團隊。第二，創新人才培養模式。提升人才技能水平和研發能力，拓展專業人員發展和深造通道，為人才充分交流和學習提供平臺，通過校企合作等途徑實現人才培養和企業技術研發需求精準對接。第三，創新人才激勵機制。多層次推進企業人才激勵，遵循人才市場規律，根據崗位需求，通過績效考核機制、股票分紅等多種方式進行人才激勵，在人才崗位晉升、培訓等方面提供更多機會和渠道，為企業人才提供良好的成長環境和發展空間。

（4）發揮政府政策引導作用。第一，通過財政、稅收、金融等手段對生產性服務業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進行政策扶持，尤其是在與技術創新密切相關的資金和人才要素投入方面。第二，營造產業技術創新環境。良好的技術創新環境是企業競爭力水平提升的基本條件，加強知識產權保護有利于降低交易費用；產權清晰是實現市場交換的基本條件，產權不清晰帶來的外部性將直接導致交易成本增加，政府通過政策法規明晰產權，為生產性服務業發展提供良好的外部環境。第三，推進生產性服務業專業化發展。支持核心技術研發突破，為企業生產提供更高附加值的服務，政府政策能夠彌補市場失靈問題，通過提供更真實全面的行業信息和市場咨詢，為產業和企業的經濟行為提供參考依據。根據行業、地區環境、產業情況和市場差異，有針對性地制定產業政策，科學引導產業通過技術更新、研發創新實現自身發展。

（5）構建系統完善的產業發展監管體制。針對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監督手段單一的現狀，政府應該加大改革力度，完善我國生產性服務業監督機制，加強監管。第一，相關部門應該主動公開與生產性服務業企業和消費者相關的法律法規及標準，將政府監督、生產性服務業機構監督與群眾監督緊密結合起來。第二，科學監管，依法追責。完善依法追責機制，加大對違法違規行為的追責力度。第三，建立健全檢驗檢測機構評價體系，對檢驗檢測機構定期進行統一測評并向社會公開測評結果，提高監督工作的透明度和公平公正性。第四，鼓勵企業內部建立自我監督機制，樹立企業品牌意識，通過嚴格的約束自律，積極提升業務能力，提升企業誠信度和品牌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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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 井）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Government Support and Competitiveness of Producer Services： A Case study of" the Inspection and Testing Industry

Wang Xiaoxu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for Development， Beijing 100038， China）

Abstract：With an extensive business scope covering all industries of the national economy， the inspection and testing industry is a key field of producer services， and it is the most directly and closely related to quality in the national economic industry against the backdrop of China's economic transformation to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Existing studies on the innov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producer services mostly focus on innovation perspectives and innovation models， bu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the competitiveness of producer services has not been systematically explained. In fact，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the competitiveness of producer services is not only affected by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industry itself but also related to external factors such as the government.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s an important factor that affects the degree of specialization of the producer service industry.

Therefore， this study takes the inspection and testing industry as an example to study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producer service industry competitiveness and the effect of government support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It first collects and organizes the data of listed companies in the inspection and testing industry， and finally screens the unbalanced panel data of listed companies from 2015 to 2020. Then it constructs an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for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based on the Porter Diamond model in three dimensions： basic competitiveness， development competitiveness and performance competitiveness.Finally， it measures and evaluates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inspection enterprises using the factor analysis method. In a whole， the study makes an empirical analysis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and studies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government support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The research results show that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promotes the development of the inspection and testing industry. The stronger th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bility is， the higher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will be. The age of enterprises has no obvious effect on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and there is a negative correlation trend. Cash flow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while capital density has a negative correlation with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The research results on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government support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show that， firstly，fiscal subsidies have a moderating effect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The higher the degree of government subsidies， the stronger the positive impact of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on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Financial subsidies not only increas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nvestment for free and promote the conversion of technological advantages to product advantages， but also attract venture capital to support enterpris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ctivities through the information transmission effect. Government financial subsidies for enterprises can reduce investors' risk assessment of enterprises and improve investment confidence. Meanwhile， government financial subsidies can reduce industry entry barriers and increase the possibility for enterprises to transform their innovation advantages into productivity. Secondly，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high-tech enterprise policy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the competitiveness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is not significant. The possible reasons are that the policy support of high-tech enterprises fails to effectively guide the simultaneous growth of technology and market demand of inspection and testing enterprises， the overcapacity of homogeneous products fails to form an effective stimulus to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and the industrial profit advantage fails to be improved. Therefore， factors such as the specificity of industrial policies， incentive methods and regulatory measures need to be fully considered.

On the basis of the above research conclusions， policy recommendations are put forward from five aspects to enhance the industrial competitiveness of China's producer service industry： forming a modern enterprise technology innovation management mechanism， increasing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capital investment， cultivating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talents， fulfilling the guiding role of government policies， and establishing a systematic and sound industrial development supervision system.

Key Words：Government Support;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Producer Services; Inspection and Testing; Competitive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