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羅河畔來杯波特酒

清晨，大巴駛過橫亙在杜羅河上的路易一世大橋，來到位于老城區的牧師塔附近。說是塔，其實是同名教堂的一部分，也是波爾圖的制高點。只要在城區任意點拍攝取景，這座塔都會在你的背景里。若攀爬240 個狹窄的階梯，塔頂自然可俯瞰波爾圖全貌。

從牧師塔前穿過一個街道，就是萊羅書店了。還記得哈利·波特嗎？《哈利·波特》作者、英國作家羅琳曾在波爾圖生活了4 年，在此有過一段短暫且不美滿的婚姻，不過，波爾圖充滿中世紀風情的街道和教堂，特別是萊羅書店里的雕刻扶梯和五彩天窗等，卻給羅琳留下了許多創作靈感。

行色匆匆穿梭老城街區，確如隱隱入夢，特別是那些以宗教故事為主題的畫面用藍色瓷磚被貼在許多建筑上，舉目皆是。而波爾圖火車站四壁墻上的2 萬多塊青花瓷磚鑲嵌的壁畫，更是反映了葡國王室生活和交通史主題。如此獨特的奢華火車站，還是第一次看到，說是火車站，不如說是美麗的博物館或是一部葡萄牙文化歷史的藍色畫卷。

都說波爾圖大教堂很普通，盡管沒入內，但當我看到教堂正面的玫瑰窗和祭壇右側回廊里由藍白瓷磚鑲嵌的壁畫，以及教堂前那座高聳的塔柱，這種帶有哥德式及巴洛克式的混合建筑本身就沉淀著宏偉歷史感。特別是站在教堂前的高處，倚欄向左前方遠望，波爾圖老城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紅頂白墻，鐵柵陽臺，從山上鋪展下來。其間，杜羅河依舊靜靜流淌，河畔零星停靠著大小各異的船舶。

杜羅河是波爾圖的母親河，發源于西班牙，它蜿蜒穿過波爾圖整座城市，而后流入大西洋。波爾圖人口僅26 萬多，卻是葡萄牙第二大城市，而且葡萄牙的國名與波特酒都源于這座城市，其舊城區及其周圍產酒區都是世界文化遺產，由此，波爾圖也被稱“酒都”。杜羅河上游種植著大量優質葡萄，每年九月，葡萄被榨成葡萄汁后用木船運到波爾圖裝瓶并出口銷售。

波爾圖酒的誕生有歷史原因或者說與政治有關。17 世紀，英法戰爭，使得紅酒不能從法國出口到英國，于是英國在杜羅河畔發現了一種可替代法國的紅酒，葡國當然愿意提供這種酒以遏制日益擴張的西班牙。但是，葡、英兩國的貨物運輸需要長途海運，貨艙溫度過高和日夜溫差變化使得酒會變質，水手們就往酒里加了白蘭地，白蘭地烈性，會阻止酒的發酵，又能保持酒的天然糖度，因此波爾圖酒，香味濃郁，其酒精度偏高。法國波爾多和葡萄牙波爾圖漢譯一字之差，但兩城的共同之處即盛產紅酒，而且都稱波特酒。波爾圖酒的名字只有葡萄牙杜羅河地區產出的這種加強酒精酒可以使用，跟香檳一樣，有專有權，其他國家和地區不得使用。

杜羅河畔，邂逅波爾圖酒，是在一個溫暖的午后。

河水斑斕耀眼，倒映著兩岸的白墻黃瓦建筑和藍天白云，河谷兩岸的酒窖和店鋪一字排開，行走其間，酒香四溢。桑德曼酒莊就在臨河的一條街上，其外墻上有一獨特的桑德曼酒標，是一個穿著黑衣披風、拿著酒杯的紳士剪影。乍一看，酷似“佐羅”。

走進桑德曼酒莊，一位頭戴禮帽、身披斗篷的女“佐羅”帶我們走進酒窖，一部宣傳片足夠讓我們全面了解桑德曼酒莊的歷史、生產和產品情況等。

桑德曼酒窖有酒窖博物館之美譽，現存酒量達幾千萬公升，它們都被裝在大小不一的橡木桶里，隨著年份的沉淀，酒會慢慢吸收橡木的香味。酒窖有長長的甬道，燈光昏暗，但這是葡萄酒最舒適的靜養環境。默默跟隨聽女“佐羅”講解，我按捺不住指著左邊一長排一個疊著一個的橡木桶突然問：“這桶里面的酒已經存放多少年了？”

幾秒冷場，只見陳導和女“佐羅”用英語交流著。

“左邊紅酒已有3 年，而右邊桶里是白葡萄酒，已存放7 年多了。”陳導繼而向我們翻譯道。

停留在一個陳舊的小房間前，陳導指著小方格鐵窗里的貨架，又翻譯著女“佐羅”的話：“內有近萬瓶裝酒，都是儲存多年的極品，每瓶約4 萬人民幣。不過，這些酒不對外出售，目前出售均為1980 年以后釀造的。”從昏暗的光線里，能隱約分辨出瓶身上標有1904 等年份。這些酒被塵封了百年多，它們寂寞地躺在酒架上被世人所仰望，似乎亦成了酒莊的信仰。

酒莊大堂內，桌上已擺放著每人兩杯的葡萄酒，一紅一白，免費品嘗。酒香襲來，提杯品一口，紅酒瞬間刺激口腔和味蕾，還有點兒甘甜。不覺間，竟把桌上兩杯酒全喝了。

漫步在杜羅河畔，香塵彌漫，微醺微醉。倘若還來波爾圖，我會再來一杯香甜濃郁的波特酒，讓自己徹底沉浸在醇厚的酒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