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休所,我認識了年近八旬的戴老師,他不但精通各種民樂,而且編曲、配器、指揮也很專業。他聽說我會吹笛子,便邀請我參加他們的岳各莊民樂團。
這個樂團主要由60 歲以上的老人組成,陣容龐大,有較高的演奏水準,在2023年全國社區春晚大獎賽北京決賽中以戴指揮改編的一曲《母親是中華》奪得第二名。
樂團應邀在重陽節為某敬老院演出,戴指揮要我們出個節目:笛子齊奏《揚鞭催馬運糧忙》。對于這個曲子,我是再熟不過了,上初中時,學校每天課間操播放的就是這首曲子。那時我在校宣傳隊吹笛子,練過這首曲子,對全曲旋律了然于胸,但就是開頭結尾超吹八度滑音過不了關,至今不能順暢地完成全曲。
回到家里,我找來曲譜和A 調笛子準備練習,見笛膜有些松,便往笛膜處呵了幾口氣,想甩一甩使笛膜緊致一些,不承想第一甩便將笛身甩脫了,接口處變了形,找來鉗子螺絲刀一陣折騰,好容易接上,但音質差了許多。為了不影響演出,我決定買只新笛子。
那天中午,我坐公交來到新街口南街的一家民樂專賣店,年輕的女店主熱情地問我要買什么,我說,你拿幾支高檔的A 調笛子我看一下。我固執地認為,一分錢一分貨,能上臺演奏的笛子,怎么也要千兒八百的吧。她拿來幾只高檔笛子,我挑來挑去沒有中意的。女店主說,笛子其實不是越貴越好,自己吹著舒服就好。她拿出幾只普通的笛子,很利索地貼上笛膜說:“你再試試這幾只。”說著她也拿起一只吹了起來,真沒想到她竟然吹得那么好。在她的幫助下,我很快選了一只,音質、音色、音準一點兒不比那些高檔笛子差。問她價錢,女店主說:“給您打折,就120 元吧。”回家的路上,心情大好,買到了心儀的笛子,比預算節省了許多。
雖然是齊奏,可也不能濫竽充數,于是,拿出了退休前在部隊工作時的那種認真勁頭:樂團活動時練,在家中也練。
我九歲開始吹笛子,但沒有拜過師傅,全憑自己瞎琢磨,可以說走的是野路子,留下了許多痼癖。和我齊奏的三位老師功力深厚、為人熱情,他們耐心地幫我糾正問題,從指法、節奏、換氣等一段段地摳,特別是開頭八度滑音部分,由慢到快,反復練習,終于吹出了那種人歡馬叫車輪滾滾的感覺。吹笙的劉老師已經八十八歲了,他那幾天牙疼,但仍然堅持給我們伴奏,還經常給我一個人伴奏,幫助我整曲連貫吹奏,不再斷片。我曾對他說:“您這么大的歲數仍然頭腦清晰,中氣十足,真不簡單。”他說:“吹笙也是一種鍛煉,充沛的肺活量、靈活的手指、運動的大腦、愉悅的精神,這些都是健康的要素。”
這一天,我們來到某老年公寓演出,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兒緊張。別看以前上過臺、講過話,但這和文藝演出真不是一碼事,能不能順利演奏,達到排練時的效果,心里著實有些忐忑。
候場時,一位護工用輪椅推著一位老人向我們走來,他沖我們豎起大拇指說:“真棒!做自己喜歡的事,老有所為,老有所樂,真是不用揚鞭自奮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