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應對社會化如何影響兒童青少年適應：基于長時與實時時間軸的視角

摘 "要 "父母應對社會化是指父母向兒童青少年提供認知、情感和行為策略以應對壓力的過程。實證研究從長時程發展時間軸、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及不同時間軸的結合等角度探討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 揭示了父母應對社會化對于兒童青少年適應的獨特效應。對于其中的心理機制， 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探討了兒童青少年應對過程在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之間的中介作用， 教養×壓力放大和差異效應模型考察了應對社會化作用過程的邊界條件。本研究將此兩種模型進行整合， 并基于動態系統視角提出應對社會化動態過程理論模型， 從長時程發展時間軸和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兩個層面、兒童個體和親子二元兩個水平完善父母應對社會化對兒童青少年適應的作用機制。未來研究可進一步考察父母應對社會化作用效果的普遍性， 深化探索父母應對社會化影響兒童青少年適應的機制， 為父母應對社會化在家庭教育與臨床干預領域的應用與推廣提供科學依據。

關鍵詞 "父母應對社會化， 兒童青少年適應， 應對社會化動態過程理論模型， 長時程發展時間軸， 具體情境下實時時間軸

分類號 "B844

習得有效的壓力應對技能是兒童青少年的一項重要發展任務。近年來， 兒童青少年因不知道如何應對壓力性事件而采取極端行為的案件層出不窮， 引發了全社會的廣泛關注。如何幫助兒童青少年建立適應性的應對策略體系、促進兒童青少年的有效應對與長期適應性發展是擺在研究者和教育實踐者面前的首要問題。作為家庭社會化的形式之一， 父母應對社會化（coping socialization）是解決上述問題的重要切入點。

父母向兒童青少年提供各類應對資源（如情緒、認知、信息等）以幫助其成功應對壓力， 此即為父母應對社會化的過程。以往大量研究探討并

驗證了父母情緒社會化（和孩子討論情緒、父母情緒表達、對孩子消極情緒的回應）與兒童青少年發展的關系（Eisenberg， 2020）， 卻忽略了父母應對社會化可能起到的重要作用。對于知識和技能均處于發展時期的兒童青少年而言， 除了幫助他們管理情緒外， 還應向其傳遞積極的、適應性的應對建議以幫助他們成功應對壓力， 構建自身的應對技能體系， 從而促進其長期的適應性發展。在國內， 父母應對社會化是一個被忽視的家庭研究領域， 但卻實實在在地在每一個家庭中上演著。例如， 兒童面臨考試壓力， 一些父母鼓勵孩子認真復習， 查缺補漏（參與式應對社會化）， 也有一些父母建議孩子不要去想這件事（脫離式應對社會化）， 這些均屬于父母應對社會化的范疇。西方研究結果表明， 不同類型的應對社會化會對兒童青少年適應造成不同的影響， 但由于社會價值觀和文化背景的差異， 這些結論在中國家庭中是否依然成立仍需探究。

現有實證研究基于長時程發展時間軸和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闡述了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關系， 包括心理適應， 如內外化問題行為、情緒調節、應對方式等， 以及學校適應， 如學業成就的關系。有鑒于此， 本文梳理了不同時間軸下， 父母應對社會化對兒童青少年適應的直接作用及內在機制， 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整合性的理論框架， 以期為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之間關系的深入研究提供可能的方向， 為促進兒童有效應對壓力和長期適應性發展、開發相應的家庭教育指導方案或臨床干預方案提供理論參考。

1 "應對社會化

應對社會化最早由Kliewer等人（1994）提出， 是指在家庭背景和家庭環境的影響下， 父母向兒童青少年提供應對建議， 幫助其應對壓力。之后， Abaied和Rudolph （2010a）將父母應對社會化概念化為父母向兒童青少年提供認知、情感和行為策略以應對壓力的過程。父母的應對社會化主要通過兩種方式進行（Kliewer et al.， 1996， 2006）。其一， 外顯式應對社會化， 即父母對兒童青少年進行明確的指導和引導（coaching）， 例如， 告訴他們盡量不去想壓力事件、試著做一些事情讓自己平靜下來、直接解決問題。其二， 內隱式應對社會化， 即兒童青少年通過模仿父母的應對行為來處理壓力性事件（modeling）。相關研究表明， 這兩種應對社會化行為存在顯著的正向相關（Abaied amp; Rudolph， 2010a）。從可改變的角度出發， 本研究主要關注外顯的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屬于廣泛的教養行為之一， 但其對于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預測效應獨立于其它形式的父母教養行為， 如父母積極參與、自主支持（Abaied amp; Stanger， 2017），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強調了其對于兒童青少年發展的突出作用。

父母的應對社會化行為包括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engagement coping socialization）和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disengagement coping socialization） （Abaied amp; Rudolph， 2010a， 2010b， 2011）。其中， 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是指父母引導兒童青少年直接面對和處理壓力源， 或與壓力相關的認知和情緒反應， 例如直接解決問題、尋求支持、向父母或朋友表達內在的負面情緒等。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又可進一步區分為初級控制（primary control）和次級控制（secondary control）參與式應對社會化（Abaied amp; Stanger， 2017; Monti et al.， 2014）。其中初級控制參與式應對社會化是指父母鼓勵兒童青少年改變壓力源或管理由此產生的負面情緒， 例如解決問題、表達情緒; 而次級控制參與式應對社會化則指父母鼓勵兒童青少年適應壓力環境， 例如認知重評。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是指父母引導兒童青少年遠離壓力源或與壓力相關的認知和情緒反應， 例如逃避、否認等。一般來說， 參與式與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存在中等程度的正相關， 二者之間也存在交互效應（Abaied amp; Rudolph， 2010a， 2011）。但是在預測兒童青少年發展結果方面， 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的作用更積極， 而脫離式則主要表現為消極阻礙作用。

2 "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關系

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的作用不僅僅體現在幫助兒童青少年發展積極有效的應對策略方面， 其對于兒童青少年的一系列發展結果均發揮著關鍵作用。這可能是由于在應對社會化的過程中， 父母可以向兒童青少年傳遞支持、投入和關愛（Abaied amp; Rudolph， 2010a， 2010b， 2011）。目前關于應對社會化的研究呈現出三個研究取向： 基于長時程發展時間軸的研究， 基于具體情境下實時時間軸的研究， 以及將兩種時間軸加以結合的研究。下文將分別基于三種取向闡述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關系。

2.1 "長時程發展時間軸上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關系

基于長時程發展時間軸的研究大都采用傳統的問卷研究或情境問答范式（Abaied amp; Rudolph， 2010a; Abaied et al.， 2014; Tu amp; Ravindran， 2020; Tu et al.， 2017， 2021）， 探討父母一段時間內表現出的應對社會化行為對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長時影響。基于此取向的研究一致發現父母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往往與兒童青少年積極的發展結果相關， 包括更少的內外化問題行為（Abaied amp; Rudolph， 2010a; Anderson et al.， 2021）、更好的社交技能（Abaied amp; Rudolph， 2011; Abaied amp; Stanger， 2017）、更積極的應對方式（Abaied amp; Rudolph， 2011; Kliewer et al.， 2006; Tu et al.， 2020）、更高的情緒調節能力（Peisch et al.， 2020）和同伴接納（Tu et al.， 2021）等。除了心理適應指標外， 父母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還可以顯著正向預測青少年的學業適應（Tu et al.， 2020）。

父母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則通常會加劇兒童青少年的心理病理癥狀， 如抑郁情緒、外化問題行為（Abaied amp; Rudolph， 2010a）、情緒失調（Peisch et al.， 2020）、消極應對（Tu et al.， 2020）和同伴交往問題（Abaied amp; Stanger， 2017）。但需要注意的是， 父母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也可能有助于兒童青少年的適應， 這取決于兒童青少年面臨的壓力源是否可控和可改變。例如， 長期處于貧窮或經濟處境不利、社區暴力、父母沖突或虐待等不可控、不可改變的壓力下， 父母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反而可能體現出促進效應。

2.2 "具體情境下實時時間軸上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關系

基于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的研究主要采用自然親子互動范式， 在實時的親子互動過程中客觀捕捉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 探討父母與兒童在實時互動中展現的應對社會化過程及其與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關系（Stanger， 2019）。Stanger （2019）基于動態系統理論， 采用實時互動的方法， 探討了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行為狀態的實時同步。Stanger將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編碼為初級控制、次級控制（這兩種屬于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沉默和其他等共5種完全互斥行為， 將兒童實時狀態編碼為3 （言語、沉默、行為） × 2 （參與式、脫離式）共6種行為， 并繪制了父母各類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行為的耦合狀態及其轉換軌跡， 檢驗了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行為在某一時刻的狀態組合（如在當下時刻， 父母采用初級控制應對社會化行為， 兒童沉默地參與）， 及各種狀態組合隨著時間的轉變（如上一時間點， 父母采用初級控制應對社會化行為， 兒童沉默地參與， 下一時間點， 父母沉默， 兒童沉默地參與）。該研究表明在實時互動過程中， 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應對過程之間存在動態互動性， 也證明了在實時互動中探討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行為反應之間關系的可能性。

2.3 "跨時間軸上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關系

第三種研究取向即結合了長時程發展時間軸與實時時間軸， 探討此時此刻親子二元的應對社會化互動過程對兒童青少年后期適應的影響（Kliewer et al.， 2006; Stanger et al.， 2018）。例如， Stanger等人（2018）采用鏡像追蹤任務（mirror- tracing）， 發現父母在任務中表現出的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可以預測6個月后兒童更少的內化問題行為。Butterfield等人（2019）則采用演講任務來測查親子二元互動過程中父母的應對社會化行為， 結果發現， 父母在實時互動中的應對社會化行為不僅可以預測兒童青少年心理行為層面的適應性指標， 更可以預測兒童青少年在面對威脅時的神經活動。父母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越多， 健康青少年的下前島葉和扣帶回激活越低， 但焦慮青少年的腦激活程度越高。此外， 父母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還可以通過增加腦激活間接預測焦慮青少年較少的脫離性應對方式。也就是說， 父母可以通過給焦慮青少年提供更多的參與性應對建議， 幫助他們的大腦有效處理威脅信息， 積極應對日常生活中的壓力性事件。但Watson等人（2022）采用話題討論任務并未發現母親在實時互動中的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內化癥狀之間的顯著關聯， 二者關系受到母親抑郁癥狀與同伴壓力水平的調節。不同的研究結論提示研究者應當綜合運用多種實驗范式測查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 同時考慮額外影響因素， 從而深入刻畫應對社會化的作用過程與效果。

遺憾的是， 以上均是西方研究的發現， 這些結論是否適用于中國家庭尚未可知。在中國文化中， 崇尚“忍一時風平浪靜， 退一步海闊天空” “順其自然， 無為而治”， 因而父母傾向于采取“轉移注意力” “看開點”等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在這樣普遍、頻繁的情境下， 父母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是否還會顯著負向預測兒童青少年的發展， 是否應當被舍棄？ 值得探究。另一方面， 基于不同研究取向的結論是否具有普遍性？ 不同時間軸上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機制與效果是否存在一致性或具備特異性？ 這些問題仍需深度剖析。

3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影響兒童青少年適應的機制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如何作用于兒童青少年適應？ 與日益增加的實證研究相反， 關于父母應對社會化理論方面的探討仍有較大的空白。從已有文獻來看， 僅有兩位研究者從兩個完全不同的角度解釋了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機制： Kliewer等人（1996， 2006）提出的家庭情境中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 Abaied和Rudolph （2010a）提出的教養×壓力放大效應和差異效應模型。

3.1 "家庭情境中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兒童應對過程的中介作用

Kliewer等人（2006）針對父母如何幫助兒童應對社區暴力的問題， 提出了家庭情境中應對社會化過程的理論模型。該模型由三個部分組成： 應對社會化教導（coaching）、模仿（modeling）和情境（context）。應對社會化教導與Abaied和Rudolph （2010a， 2010b， 2011）提出的父母參與式和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相似， 其是指父母在特定情況下影響兒童青少年應對技能和策略選擇的外顯方式之一， 是父母促進兒童青少年應對策略社會化的明確方式。當兒童青少年自己的應對策略被耗盡或無效， 抑或是處于新的壓力情境中時， 來自父母的應對建議就顯得尤為有效。父母能夠為兒童青少年給予適當的支持， 并提供新的應對策略建議， 引導兒童應對當前的壓力和困境。

模仿， 指的是兒童青少年通過觀察父母應對壓力的方式， 逐漸內化形成自己的應對策略。這主要是基于班杜拉觀察學習理論提出的， 且得到了大量實證研究的支持。例如， 有研究發現， 父母自身的應對方式可以顯著正向預測兒童青少年的應對方式（Meyer et al.， 2014）。類似的， Kliewer等人（2006）調查了101名非裔美國青少年及其母親如何應對社區暴力， 并將模仿作為母親應對社會化的指標加以考察。結果發現， 如果母親采用攻擊性的應對策略應對社區暴力， 那么其處于青春期的兒子也更有可能使用攻擊性的策略應對社區暴力。

第三個部分即情境， 其主要指的是家庭氛圍和親子關系的質量。Kliewer等人（2006）將其作為該模型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是因為， 他認為在向兒童青少年傳遞應對建議， 或教授應對策略時， 親子之間需要較多的言語和非言語交流與互動， 從這個角度來看， 親子關系的質量和家庭環境在父母應對社會化過程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基于Kliewer等人（2006）的觀點， 這三個部分之間并不是彼此獨立發揮作用， 而是存在一些中介效應和交互效應， 相互影響和促進。例如， 應對社會化教導與模仿之間可能存在顯著的正向相關。這可能是因為， 向兒童青少年傳遞特定應對策略建議的父母， 自己可能也傾向于使用這些策略。再如， 凝聚力強、沖突程度低、善于溝通的家庭環境將強化父母的應對社會化教導， 給予孩子足夠的支持， 減少孩子的壓力水平， 促進其選擇更加積極的應對策略。

上述三個部分也均會受到一些背景因素的影響， 包括兒童青少年自身的特征， 如性別、年齡， 照顧者的特征， 如人格、價值觀等， 以及家庭環境， 如家庭結構、社會經濟地位等。即， 這些背景因素會影響撫養者的應對社會化教導、兒童對撫養者應對行為的模仿以及家庭環境， 而教導、模仿與家庭環境又進一步影響兒童應對過程與適應。

Kliewer等人（2006）在提出應對社會化理論模型后， 對模型進行了實證檢驗。他們邀請親子完成搭積木任務和同伴沖突話題討論任務， 基于任務錄像編碼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應對行為。結果發現父母在實時互動中表現出的積極（問題導向）的應對社會化行為可以正向預測兒童問題導向的應對行為， 進而促進兒童在6個月后的學業成績和自尊心， 緩解內化問題行為和創傷后應激癥狀; 父母主動的應對社會化行為可以正向預測兒童積極主動的應對行為， 并進一步預測兒童6個月后自尊心和社交技能的提高。總之， 實證研究初步證實了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 驗證了兒童應對過程在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適應中可能起到的中介作用。

然而， 隨著研究的深入， 研究者發現在回答一些問題時， 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的解釋力不足。問題之一在于， 父母應對社會化作用于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過程會受到諸多因素的影響， 包括兒童因素， 如性別（Peisch et al.， 2020; Tu et al.， 2021）、生理反應（Stanger et al.， 2018）、精神病理癥狀（Butterfield et al.， 2019）， 父母因素， 如父親/母親角色（Tu et al.， 2020）、精神病理癥狀（Monti et al.， 2014; Watson et al.， 2022）， 和壓力源的特征， 如類型和嚴重程度等（Abaied amp; Rudolph， 2010a; Watson et al.， 2022）。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僅提及背景因素對于父母應對社會化本身的作用， 未能涉及對父母應對社會化作用過程的影響， 無法解釋相同類型、相似水平的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在不同背景下， 對不同青少年是否以及如何發揮不同的效應。

其次， 目前對兒童應對過程的界定尚不明確。在Kliewer等人（2006）及隨后的一系列實證研究中， 多數研究者傾向于將應對行為等同于應對過程（Abaied amp; Rudolph， 2011; Tu et al.， 2020）。然而， 應對過程實際上包括了更廣泛的內容， 如情緒調節（Eisenberg et al.， 2009）等方面。實證研究已經證明了父母的應對社會化行為在預測兒童青少年情緒調節方面的重要性（Peisch et al.， 2020）。最近， Szkody等人（2020）的研究也表明， 父母積極的應對社會化能夠預測兒童較少的調節困難， 并減輕他們在經歷社交排斥后的消極情緒。由此， 需進一步明確“兒童應對過程”的內涵， 解析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機制， 為未來的實證研究指明方向。

3.2 "教養×壓力放大效應和教養×壓力差異效應模型——壓力的調節作用

針對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的主要不足， Abaied和Rudolph （2010a）提出了父母應對社會化效應的兩種模型： 教養×壓力放大效應模型（parenting×stress amplification effects model）和教養×壓力差異效應模型（parenting×stress differential effects model）。他們認為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與青少年體驗到的壓力源類型和嚴重程度之間存在交互作用， 共同影響青少年的內外化問題行為， 教養×壓力放大效應模型認為， 在輕度壓力水平的青少年中，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的影響可以忽略， 青少年自身具備足夠的能力和資源應對壓力， 但在高度壓力下，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的作用將得到增強。教養×壓力差異效應則是指， 在高壓力和輕度壓力的情境下， 父母應對社會化對兒童青少年適應性有著不同但同樣重要的影響。例如， 對于體驗到高壓力的青少年而言，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可能會顯著預測其精神病理癥狀的加劇， 而對于體驗到輕度壓力的青少年而言，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可能導致其精神癥狀的減少。

此兩種模型的核心觀點已得到初步實證支持。Abaied和Rudolph （2010a）發現， 教養×壓力放大效應模型僅適用于人際關系壓力， 當青少年體驗到輕度人際壓力時，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的影響可以忽略， 當青少年體驗到高水平人際壓力時， 父母參與式應對社會化行為顯著預測男生更多的外化問題和女生更少的外化問題。教養×壓力差異效應模型則在非人際壓力情境中得到了驗證（Abaied amp; Rudolph， 2010a）， 對于暴露在高水平非人際壓力下的青少年， 父母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預測青少年一年后更高的外化問題， 但暴露于輕度非人際壓力下的青少年， 父母的這種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預測了青少年一年后更少的外化問題。

不論如何， 上述實證研究說明父母不同類型的應對社會化行為會依據壓力源的特征（包括類型與嚴重程度）而發揮不同的作用。雖然教養×壓力放大/差異效應模型闡述了父母應對社會化發揮作用的邊界條件， 但其只從壓力源的角度揭示了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之間的調節因素， 模型涵蓋因素并不全面， 也未能涉及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機制。

3.3 "動態系統視角下的理論整合與拓展

3.3.1 "應對社會化理論的整合

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與教養×壓力放大/差異效應模型分別從作用機制與邊界條件的角度解釋了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如何影響兒童青少年適應。結合現有實證研究， 此兩種理論似乎可以相互完善與整合（見圖1）。首先， 在作用機制方面， 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及相關實證研究提出， 兒童青少年的應對過程可能是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影響兒童青少年長期適應的重要作用機制， 此應對過程既包含應對方式（Kliewer et al.， 2006）， 也包含調節方式（Szkody et al.， 2020）。

其次， 在邊界條件方面， 結合教養×壓力放大/差異效應模型與相關研究成果，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兒童應對過程和長期適應， 以及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過程均可能受到父母因素（Tu et al.， 2020）、兒童因素（Butterfield et al.， 2019; Tu et al.， 2021）以及壓力源特征（Watson et al.， 2022）等方面因素的影響。

3.3.2 "應對社會化理論的拓展

從上述理論和實證研究可以看出， 當前父母應對社會化研究已經成為家庭社會化的熱點問題， 研究者們不斷變換視角， 更新研究方法， 從行為層面和生理神經層面測查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之間的關系。但當前的應對社會化理論模型主要存在兩點不足。

第一， 現有的理論模型主要從兒童個體的角度闡述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機制， 這并不能完全捕獲父母應對社會化對兒童青少年適應的作用過程。實際上， 兒童的社會適應結果是由親子二

元互動過程決定的（Granic， 2005）， 親子互動過程經過日積月累的發展和轉變， 最終實現兒童社會適應質的變化（Lougheed amp; Keskin， 2021）。從這個角度來看， 父母和兒童青少年的二元互動對社會化過程具有獨特的貢獻（Wilson amp; Durbin， 2013）， 二元互動本身可能是應對社會化發揮作用的獨特機制。因此， 本研究在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上， 基于親子二元動態互動視角對上述模型進行補充與拓展， 以適應當前父母應對社會化的實證研究趨勢， 并為明確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對兒童青少年適應的作用機制提供一個新的研究方向。

研究者推測親子動態互動過程可能是父母影響兒童青少年發展的機制之一（Lunkenheimer amp; Dishion， 2009）， 這一觀點主要基于動態系統理論（Dynamic Systems Theory， Kunnen， 2018; Smith amp; Thelen， 2003）提出。動態系統理論是應對研究的一個總體性指導理論， 其認為發展是系統的所有層次之間持續的相互作用繼而涌現的產物（Bülow et al.， 2022）。具體來說， 來自父母和兒童青少年的行為輸入會自組織成一個與父母個體或孩子個體不同的高階二元系統（Granic amp; Patterson， 2006）。例如， 當應用于父母應對社會化時， 親子之間積極的應對行為同步可以作為一種高階二元動態過程， 促進兒童的應對技能習得與長期適應性發展。從動態系統的角度來看， 父母社會化的過程是基于具體的親子互動情境， 不斷動態變化的， 兒童青少年正是在每一次的親子實時互動中習得應對技能， 形成自身穩定的應對模式， 進而影響長期適應性發展。這提示研究者應當在具體的情境中考察親子之間的實時互動， 并在這樣的實時互動過程中研究兒童的發展（Bülow et al.， 2022）。

隨著動態系統理論在發展心理學領域的興起， 越來越多的研究者嘗試在實時互動中考察親子二元動態行為過程與互動模式。研究者提出“親子二元同步”可以作為親子二元動態互動的有效指標（Morris et al.， 2018; Perlman et al.， 2022）， 介導父母社會化對兒童青少年適應的作用過程。例如， 親子情緒調節動態模型（Parent-child Emotion Regulation Dynamics Model， Morris et al.， 2018; Ratliff et al.， 2022）關注親子的實時動態互動在塑造兒童情緒調節能力方面所發揮的作用， 其著重強調親子二元的行為、生理與腦區同步性的介導機制， 這進一步促進了研究者從更深層次理解親子二元實時互動的本質。該模型已經得到了諸多實證研究的支持（Lobo amp; Lunkenheimer， 2020; Lunkenheimer et al.， 2020; Reindl et al.， 2018; Zhao et al.， 2021）。

與情緒調節相一致， 應對也具有動態性與二元互動性（Eisenberg et al.， 2009; Skinner amp; Zimmer- Gembeck， 2007）。父母與兒童青少年在日常的每一次實時互動中表達與傳遞應對方式。兒童青少年就是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持續性經驗中習得應對策略， 逐漸形成和穩固自己的應對模式， 并對自身的適應性發展產生長期影響（Stanger， 2019）。而在親子實時互動過程中， 親子二元在行為和神經生理層面均表現出同步性， 正是這種多模態的同步性支撐并促進親子二元的應對動態過程。在父母應對社會化過程中探討親子二元同步的作用機制可能具有重要且獨特的意義。這是因為， 父母應對社會化過程涉及父母幫助兒童青少年應對壓力和困境， 往往具有挑戰性， 可以誘發目標導向的親子互動， 可能會同時觀察到親子之間的積極同步和消極同步， 從而探討父母不同的應對社會化行為是否以及如何通過親子二元同步（包括積極和消極同步）影響兒童青少年適應性。

與之相關， 第二點不足主要體現在過往的理論模型未能區分實時時間軸與長時程發展時間軸， 而這一點對于理解父母應對社會化作用過程是有必要的。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過程在兩個時間軸上既存在關聯， 也存在差異。關聯性方面， 具體情境下實時時間軸上的父母應對社會化過程會反饋到長時程發展時間軸上。基于動態系統視角， 關系（如親子關系）是由個體和個體之間跨時間（例如， 時刻、天、年）的相互作用組成的（Lougheed， 2019; Lougheed amp; Hollenstein， 2018; Lougheed amp; Keskin， 2021）， 而應對過程則是在當下的親子關系之間共同構建的。二元關系狀態隨時間變化， 在關系內的反復互動中， 會出現穩定的親子應對互動模式， 并影響未來的二元互動動態和兒童青少年適應性發展。初步的實證證據間接支持了這一觀點， 即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上， 父母實時的應對社會化不僅可以影響兒童青少年當下的應對過程及情緒與行為狀態（Stanger， 2019）， 也會影響兒童后期的適應性（Butterfield et al.， 2019; Stanger et al.， 2018）。同樣， 長時程發展時間軸上的父母應對社會化也可以影響實時時間軸上的親子二元動態互動， 繼而對兒童青少年的適應性發展產生作用。這種關聯性導致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過程在兩個時間軸上可能是類似的。

差異性方面， 實時時間軸上， 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應對過程的關系， 以及親子二元動態互動的作用模式可能會隨著兒童青少年年齡的增長而發生變化。映射到長時程發展時間軸上， 即體現出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效果及模式在不同年齡階段可能存在差異。這一點在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上無法體現， 因此， 有必要區分兩個不同時間軸， 以促進研究者深入理解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過程， 把握應對社會化作用效果及模式隨時間發展可能發生的變化。

4 "應對社會化動態過程理論模型構建

基于上述理論的整合與拓展， 結合父母應對社會化作用于兒童青少年適應的相關實證研究， 本文提出了一個整合性模型： 應對社會化動態過程理論模型（見圖2）， 該模型整合了現有的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和動態系統理論， 綜合長時程發展時間軸、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以及兩個時間軸的結合， 提出父母應對社會化作用于兒童青少年適應的不同過程機制和潛在邊界條件。該模型在以往理論模型的基礎上， 進一步強調了父母與兒童青少年之間的二元動態互動作為關鍵機制， 可以解釋父母應對社會化對兒童青少年適應的影響。即使考慮到兒童個體層面的應對過程， 親子之間的二元動態互動依然對應對社會化過程具備獨特的貢獻（Lunkenheimer et al.， 2021; Moore et al.， 2013）。

在理論層面， 該模型可以提示研究者從多個時間尺度（長時程發展時間軸和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多個水平（兒童個體水平、親子二元水平）上探討應對社會化過程; 在實踐層面， 該模型可以幫助實踐者結合父母日常的應對社會化行為傾向以及親子實時的動態二元互動過程， 捕捉到兒童應對的早期模式， 進而預測兒童適應風險， 及時預防和干預。

研究提出， 在長時程發展時間軸和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上， 沿襲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Kliewer et al.， 2006）， 父母日常和此時此刻的應對社會化行為可以通過兒童青少年日常和此時此刻的應對過程（包括應對方式和調節方式）間接預測兒童青少年適應; 進一步地， 在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上， 父母實時的應對社會化不僅可以直接影響兒童青少年當下的應對過程， 還可以通過實時的親子行為與神經生理同步性間接預測兒童應對過程; 此外， 實時時間軸上的親子互動可以反饋到長時程發展時間軸上， 影響兒童青少年長期適應性發展。需要注意的是， 父母應對社

會化的作用效果還可能隨著兒童青少年年齡的增長發生變化。

該模型主要包括以下部分。

（1）前因/調節因素： 如前（理論的整合）所述， 結合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和相關研究成果， 該模型從父母因素、兒童青少年因素以及壓力源特征等角度考慮了前因/調節因素。這些因素既可以作為前因變量， 影響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兒童青少年應對過程及其長期適應， 也可以作為調節變量， 影響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青少年應對過程及適應性發展之間關系的強度與方向。

（2）潛在作用機制： 模型不僅沿襲以往研究的關注點， 關注兒童青少年應對過程的作用， 更從動態實時互動的視角出發， 關注親子二元實時應對互動狀態的介導機制。首先， 基于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及相關實證研究， 該模型在長時程發展時間軸上和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上， 提出兒童的應對過程（包含應對方式和調節方式等）可能是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影響兒童青少年長期適應的重要作用機制。其次， 基于動態系統理論， 該模型在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上， 假設在實時的應對互動過程中，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不僅直接影響兒童青少年實時應對過程， 還會通過親子之間行為、生理與神經同步性間接影響兒童實時表現， 并持續影響其一系列長期發展結果。

（3）不同時間軸上作用過程的關系： 長時程發展時間軸與實時時間軸既相互關聯、彼此影響， 又存在差異， 彼此分離， 這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第一， 長時程發展時間軸與實時時間軸的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相互關聯， 兩個時間軸上兒童青少年應對過程也存在相互影響; 第二， 長時程發展時間軸上， 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也可以通過實時互動中親子的二元同步性間接預測兒童青少年日常及實時應對過程（Lobo amp; Lunkenheimer， 2020; Lunkenheimer et al.， 2020， 2021）。實時時間軸是長時程發展時間軸的具體體現， 后者則是前者的累積結果（Lougheed， 2019; Lougheed amp; Hollenstein， 2018; Lougheed amp; Keskin， 2021）， 二者共同影響兒童的長期適應性發展。第三， 實時時間軸上， 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效果與模式可能隨著時程的發展而發生變化。模型假設， 學齡前期， 兒童主要從父母處獲得應對壓力的資源和技能， 父母應對社會化對兒童適應的直接作用較為明顯和突出; 進入學齡期后， 認知能力的發展使他們在這一階段產生更多樣的應對策略， 兒童逐漸有能力自己實施應對策略， 但他們仍然在一定程度上依賴父母的指導和建議（Stanger， 2019）。因此， 該階段更有可能體現出應對社會化的動態過程和親子二元交互; 進入青春期后， 青少年自我發展趨向成熟， 自身具備相應的能力應對部分壓力性事件， 且青少年逐漸離開父母， 向外尋求其他重要他人（如老師、同伴等）的建議， 此時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有所下降和削弱（Pearl et al.， 2014）。

5 "研究展望

當前， 應對社會化的研究尚不完善， 未來研究可從以下幾個部分展開。

5.1 "考察父母應對社會化對兒童青少年適應的影響是否具有普遍性

現有研究較為一致地表明父母參與式應對社會化對于兒童青少年適應具有一定的促進效應， 而脫離式應對社會化則存在破壞效應（Anderson et al.， 2021; Tu et al.， 2020）， 但囿于研究群體與方法的局限性， 該結論是否具有普遍性與穩定性仍需探究。未來研究可基于中國文化背景深入探究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之間的關系。具體而言， 未來研究需要考慮社會、文化等外環境因素對父母應對社會化作用過程與效果的影響。例如， 在西方社會， 父母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是非適應的（Peisch et al.， 2020）， 與兒童青少年消極發展結果緊密相關， 但在中國傳統文化下， 父母適度的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是被社會所接納的， 正如人們常說“算了吧” “看開點” “順其自然”等。西方關于父母參與式和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青少年適應關系的研究結果是否可以應用到中國家庭， 尤其是具有文化特色的脫離式應對社會化行為的作用？ 這些問題均值得探討， 未來研究可立足于中國文化背景， 明確中國本土化父母應對社會化的概念和結構， 并進一步厘清中國文化背景下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關系。

5.2 "驗證與完善應對社會化動態過程理論模型

探究父母應對社會化與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關系， 是提升兒童青少年應對技能、促進其長期適應性發展的關鍵手段， 是洞察應對社會化家庭教育功能與臨床干預價值的重要途徑。但目前， 尚未發現存在一個較為完善的應對社會化理論模型。具體而言， 當前理論各有出發點和側重點， 理論之間的聯系并不緊密。例如， 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指出了父母應對社會化對于兒童適應的作用機制， 但只聚焦兒童應對過程這單一因素闡述作用機制， 較為宏觀和籠統; 教養×壓力放大和差異效應模型強調了壓力源類型和嚴重程度的影響， 但并未具體陳述父母應對社會化的作用過程。這兩個模型仍需后續本土化研究的驗證和拓展。當涉及不同時間軸時， 父母應對社會化的效應是否以及如何發生， 這些問題亟待解決。

本文提出的應對社會化動態過程理論模型， 強調從多個時間軸（長時程發展時間軸和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和多個水平（兒童個體水平和親子二元水平）兩個層面探討父母應對社會化行為與兒童適應的關系。首先， 在長時程發展時間軸和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方面， 研究沿襲應對社會化過程理論模型（Kliewer et al.， 2006）， 提出兒童青少年的應對過程可能是父母應對社會化影響兒童青少年適應的重要機制， 這一過程受到父母因素、兒童因素及壓力源特征的影響。其次， 在具體情境下的實時時間軸方面， 研究基于動態系統視角下的相關理論， 提出父母實時應對社會化可以通過親子二元間的同步性影響兒童青少年實時的應對過程。但這一觀點是否成立， 需要未來的理論與實證研究予以進一步考察。最后， 在不同時間軸的關系方面， 基于動態系統視角下的理論， 父母應對社會化在兩個時間軸上的作用過程既相互關聯， 彼此影響（Lougheed amp; Keskin， 2021; Ratliff et al.， 2022）， 又存在差異， 彼此分離， 這一觀點能否經得起檢驗， 也需要未來研究予以充分探討。

5.3 "促進研究成果的應用轉化

近年來， 兒童因為不知道如何應對壓力性事件而采取極端行為的案件層出不窮， 引發了全社會的廣泛關注， 如何促進兒童有效應對與長期適應性發展是擺在研究者和教育實踐者面前的首要問題。但目前尚無針對應對社會化的干預研究， 研究者有必要將父母應對社會化研究成果應用到現實中去， 從而在優化家庭教育的基礎上促進兒童青少年心理健康發展。

首先， 本研究強調父母應對社會化對兒童青少年應對與適應的重要作用， 未來干預研究可針對健康群體和特殊群體展開。健康群體方面， 教授父母應對社會化方法， 發揮父母參與式應對社會化對兒童青少年發展的促進效應（Abaied amp; Rudolph， 2011; Abaied amp; Stanger， 2017）。同時， 提示父母應當了解兒童青少年的性格特質與心理健康狀況（Butterfield et al.， 2019; Stanger et al.， 2018）， 對兒童青少年經歷的壓力類型與嚴重程度等保持敏感（Abaied amp; Rudolph， 2010a; Watson et al.， 2022）， 靈活選擇適宜的應對社會化方式。特殊群體方面， 或可以應對技能受損的焦慮（Butterfield et al.， 2019）、抑郁患者為對象， 結合腦調控和應對社會化干預， 考察應對社會化的行為?腦干預在緩解癥狀、減少負性情緒、提升應對技能等方面的臨床價值。

其次， 本研究提出的應對社會化動態過程理論模型， 強調應對社會化的親子實時動態互動性， 該視角提示撫養者和心理咨詢師等專業人士關注親子之間的實時互動， 重視在日常互動中建立良性的應對模式（Morris et al.， 2018; Ratliff et al.， 2022）。在這個過程中， 親子同步性可能是父母應對社會化影響兒童應對過程的重要機制， 因此， 未來研究可針對實證研究中發現的親子同步性涉及的重要腦區， 創新性地采用無創神經干預技術（例如， 經顱磁刺激技術， 生物反饋訓練）， 考察核心腦區激活及親子同步性改變是否因果性地影響應對社會化過程及其效果。

綜上， 為促進兒童有效應對壓力和長期適應性發展， 構建以家庭為單位、親子兩代共同參與的應對社會化教育機制十分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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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parental coping socialization influences the adjustment of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Perspectives from long-term

and real-time timelines

HE Ting1， HU Huinan2， QIAO Lu2， YANG Liangliang3， LI Mingying4， LIN Xiuyun2

（1 School of Psychology， 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7， China）

（2 Faculty of Psychology，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5， China）

（3 Haidian District Huayuan Road School District Management Center， Beijing 100080， China）

（4 Dongfeng Road Primary School， Xiushan County， Chongqing 409900， China）

Abstract： Parental coping socialization encompasses the interactive process through which parents impart cognitive， emotional， and behavioral strategies to their offspring， aiming to equip them with the essential abilities to effectively manage and navigate challenging situations. Empirical research， considering perspectives such as long-term developmental timelines， real-time contexts， and their integrations， has explored the implications of parental coping socialization， revealing its unique effects on the adjustment of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This study integrates these two models and proposes a dynamic process theory model of coping socialization based on a dynamic systems perspective. It refines the mechanisms of parental coping socialization in the adjustment of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considering both the long-term developmental and real-time situational timelines. This comprehensive model encompasses both the individual level of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nd the dyadic level of parent-child interactions. Future research can investigate the universality of parental coping socialization effects， delving deeper into the mechanisms by which parental coping socialization influences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djustment and their bidirectional relationships. This knowledge would provide a scientific basis for applying and promoting parental coping socialization in family education and clinical interventions.

Keywords： parental coping socializatio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djustment， dynamic process model of coping socialization， long-term developmental timelines， real-time situational timelin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