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十五年非遺傳承保護之路研究

【摘 要】溫州市甌劇藝術研究院作為傳承和發展甌劇的重要載體，承擔著傳承保護地方劇種的重要責任。2008年，溫州甌劇成功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十五年里，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在人才培養、劇目建設、市場演出、社會推廣等方面守正創新，做到一手保護和搶救甌劇遺產，一手創新傳承推廣手段，推進了甌劇非遺系統性保護、整體性發展。

【關鍵詞】甌劇；非遺；傳承與保護

【中圖分類號】J82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4）09—253—03

一、溫州甌劇及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的發展由來

甌劇，是一種流傳在浙江溫州一帶的具有濃厚地方色彩的傳統地方戲曲劇種。甌劇以“書面溫話”作為舞臺語言，以唱正反亂彈腔為主，曲調兼唱高腔、昆腔、徽調（皮簧）及灘簧、時調等六種聲腔唱調[1]，原稱“溫州亂彈”，已有近四百年的歷史[1]。1959年溫州亂彈三班合并，由此溫州亂彈更名為“甌劇”[2]。

甌劇的發展要追溯到宋代，起源于南戲。南戲生發于溫州，是南北宋之交形成的我國最早成熟的戲曲形式，又稱“溫州雜劇”或“永嘉雜劇”。元末明初，溫州瑞安曾流傳著“平陽出戲子，瑞安出才子”的民諺，這反映了南戲對溫州的社情民風已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力[3]。明代以后，高腔、昆腔流行于浙江南部；明末清初，溫州的戲班以演唱高腔和昆腔這兩種古腔為主，能同時擁有二者聲腔的劇種在全國為數不多，這也是“四大聲腔”中活體僅存的兩個對峙的聲腔。乾嘉年間，占據正統地位的昆腔和高腔開始衰落，亂彈諸腔勃興[4]。亂彈腔是甌劇唱腔中最主要的聲腔，為“雙唱調板式連套”體制，兼少量“類曲牌”的音樂體系[5]。

同治光緒之后，農村經濟面臨破產，宣統二年（1910）年后，京劇風靡全國，傳播勢力逐漸占為主導，溫州亂彈受到了巨大沖擊，迅速衰落[6]。20世紀30年代，絕大數班社解體，溫州亂彈也基本喪失了活力。直至新中國成立，甌劇經歷了一個從衰落到復興的歷史時期[7]。戲班生存艱難，僅存老鳳玉班（平劇鳳玉班）、新鳳玉班、新新鳳玉班（勝鳳玉班）三個班社。解放初，1951年，有關部門響應政務院《關于戲改工作的指示》[8]。把平劇鳳玉班、新鳳玉班、新新鳳玉班三個本地溫州亂彈班合并重組改為共和班，由藝人當家作主，組成了溫州勝利亂彈劇團[9]。

1956年，勝利亂彈劇團改名為溫州亂彈劇團。后期幾經轉折，于1958年8月，紅星亂彈劇團、更新亂彈劇團兩個亂彈劇團紅玉亂彈劇團被并入溫州亂彈劇團，甌劇傳承人陳茶花擔任團長。1959年9月，溫州地委批準“溫州亂彈”更名“甌劇”，“溫州亂彈劇團”也隨之改名為“溫州甌劇團”，改名之后的溫州甌劇團順利成為民營劇團，由溫州市改屬溫州地區建制。1977年，甌劇團與和劇團合并為“溫州甌和劇團”，于1980年又重新獨立為溫州甌劇團[10]，成為甌劇劇種唯一的全民所有制專業藝術團體。

二、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十五年間的非遺傳承保護之路

2008年，溫州甌劇成功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在這十五年的時間里，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秉持“在堅守中創新，于傳承處發展”的宗旨，創作了一出出精品劇目，培養了一批批甌劇人才。

（一）人才培養

戲曲藝術是人的藝術，需要人的傳承。近年來，溫州市甌劇藝術研究院采用多途徑、全方位的人才培養模式，強化人才隊伍建設，積極實施“請進來、送出去”人才培養計劃，通過觀摩學習、比賽展演、業務考核及合作培養等方式，打造復合型優秀藝術人才團隊。目前為止，三人確定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五人確定為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一人確定為溫州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現整理如下：

2009年，甌劇表演藝術家陳茶花（已故）被國家文化部確定為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甌劇）的傳承人。2009年，作曲家李子敏被國家文化部確定為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甌劇）的傳承人。2018年，孫來來被確定為第五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甌劇）傳承人。2009年，國家一級導演章世杰評定為浙江省第三批非物質文化遺產（甌劇）傳承人。2014年，翁墨珊被確定為浙江省第四批非物質文化遺產（甌劇）傳承人。2017年，方汝將被確定為第五批省級非遺（甌劇）代表性傳承人。2009年，音樂演奏家楊玉璽（洗）被評定為浙江省第三批非物質文化遺產（甌劇）傳承人。2021年，蔡曉秋獲第六批浙江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傳承人。2016年，馮彩秋獲溫州市第四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

（二）劇目建設

甌劇扎根于民間，甌劇的創作融匯了溫州特有的風土民情和人文特點，具有細膩婉約、靈秀生動、剛柔并濟、富有鄉土氣息的風格特色，貼合溫州人民生活的質樸簡約之美。近十五年，溫州甌劇藝術院積極復排經典折子戲，同時又勇于創新創作，受到了觀眾的熱烈反響。其中《橘子紅了》《混天珠》《蘭小草》《張協狀元》及《殺狗記》作為甌劇院經典代表劇目，在各類展演中略獲佳績。

首部現代甌劇《橘子紅了》：浙江省舞臺精品工程扶植項目，2014年9月16日在溫州大劇院首演。該劇改編自溫籍著名作家琦君的小說《橘子紅了》，也是該題材的第一部舞臺劇作品。中國劇協副主席羅懷臻為編劇，上海戲劇學院教授熊源偉為導演，上海滬劇院作曲家汝金山作曲，國家大劇院舞美設計王歡為舞美設計，中國戲劇學院教授彭丁煌為服裝造型設計，蔡曉秋、方汝將擔綱主演，蔡南正擔任唱腔設計，團隊陣容強大。蔡曉秋憑借該劇中的精彩表演摘得浙江省戲劇表演“金桂獎”。

2015年創排傳統劇目《混天珠》：該劇由國家一級編劇、溫州市藝術研究所所長施小琴改編，國家一級導演、原甌劇團團長章世杰執導，新生代甌劇優秀青年演員鄭朝文、吳鑫主演。《混天珠》是一出最典型的武旦戲，本次創排在注重甌劇傳統特色傳承的基礎上，在劇情設置、人物關系、行當安排、戲劇主題等方面做了較全面、合理的改動，更符合現代人審美需求的提升與發展，也營造和凸顯了甌劇濃郁的地方劇種舞臺韻味。

現實題材現代甌劇《蘭小草》于2018年4月24日、25日在溫州大劇院公演，該劇將溫州首位榮膺“感動中國”年度人物“蘭小草”王玨的感人故事搬上舞臺。《蘭小草》體現了南戲在題材上的優秀傳統文化基因，具有鮮明的溫州色彩。2019年，現代戲《蘭小草》榮獲國家藝術基金創作扶持項目、第十四屆浙江省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第十三批浙江省舞臺藝術精品扶持工程和第十四屆浙江省戲劇節優秀劇目獎。

2019年，甌劇《殺狗記》復排演出大獲成功，戲曲專家們紛紛給予了極高的評價。2021年，同樣改編自南戲古本的甌劇《張協狀元》和《殺狗記》如出一轍，在呈現樣式上追溯南戲原生態風貌，在表演上融入現代理念，符合現代人的審美需求。《殺狗記》《張協狀元》保留了甌劇的藝術特點，是對傳統甌劇的改編與創新，既蘊含著古老的藝術魅力，同時也迎合了新時代的發展。

（三）市場演出

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作為甌劇傳承的重要團體，一直活躍在全國各個舞臺。上到國家級乃至國際舞臺，下到鄉鎮、農村、社區，為各地人民輸出甌劇藝術文化。甌劇藝術研究院近十五年陸續推出了多個文化品牌，其中包括“送戲下鄉”“戲曲進校園”“甌劇新春演出季”“文化驛站”等系列活動，不僅給院團的專業演員提供了良好的實踐機會，也給全國人民帶去了一場場精彩的演出。

“送戲下鄉”是甌劇院組織下基層進鄉村的巡回演出，如永嘉金溪、巽宅鎮后村、文成大劇院、泰順劇院等偏遠山區，從經典大戲到豐富多彩的折子戲，為當地老百姓送去精彩紛呈的文化大餐。“文化驛站”是溫州市文廣新局的主打品牌項目，在南戲博物館駐點演出，深受觀眾喜愛，讓百姓從臺下“觀眾”變身臺上主角，使“百姓演百姓看”成為常態，將甌劇文化深深地“種”在基層。“戲曲進校園”則是在各類學校中開展甌劇的宣傳展示和傳承教育活動。如2017年甌劇院與溫州大學合作，成立了“溫州大學甌江學院甌劇藝術研究與推廣中心”，并開設了“甌劇藝術公修課”。“甌劇新春演出季”和“新年/元旦戲曲藝術周”是甌劇院每逢佳節推出的文化品牌，上座率常高達90%以上，既豐富了基層農村群眾喜迎新春的文化生活，也為市民展示甌劇魅力。“文化走親”“浙江戲曲北京周”“浙江省傳統戲曲演出季”是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聯合地方戲曲院團組織開展的交流活動，既豐富了人民群眾業余生活，同時扶持傳統稀有劇種，進一步提升了甌劇品牌力和影響力。

（四）社會推廣

創新運作理念：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積極聯合地方院團，與國內知名的戲曲院團合作演出，開展各類惠民演出季。吸引更多的觀賞群體。

創新宣傳方法：為了讓廣大市民充分了解甌劇藝術及相關情況，率先采用了云端媒體的創新模式，利用報紙、電視、自媒體、微信公眾平臺、微信朋友圈等進行宣傳和推廣。

創新推廣方式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與溫州大學甌江學院正式成立“甌劇藝術研究與推廣中心”，該中心將深入開展甌劇藝術課題研究，定期開展甌劇藝術研討會，開設甌劇藝術類通識課、講座，將甌劇藝術融入漢語言文學專業課程。同時，還成立了甌劇體驗館，將甌劇公修課直接搬到格調高雅、舒適的體驗館上課，使學生不僅能夠了解到甌劇，還能夠體驗感受到甌劇的唱做念打表演形式。

衍生產品的宣傳與推廣：2017年5月份，在市委宣傳部的組織下，甌劇首次亮相深圳文博會，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聯合小鹿輕聆公司推出的甌劇藝術衍生產品在文博會上大放異彩，讓傳統戲曲人物從舞臺走入了現代人生活。

三、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非遺傳承保護之路的發展與創新

甌劇行內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劇本劇本，一劇之本。”由此可見，劇本即是戲曲的核心。十五年來，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在劇本創作與編排中，堅持守正創新，既要保留傳統戲曲的藝術特點，又要發展與創新。

2015年創排的傳統劇目《混天珠》是一出最典型的武旦戲，甌劇藝術研究院在注重甌劇傳統特色傳承的基礎上，在戲劇風格上，以豐富的甌劇傳統行當表演、細膩與粗獷相結合的聲腔設置，突出體現了繼承與創新、傳統與現代相輔相成的創排主旨。2017年創排的甌劇現代戲《蘭小草》作為一出甌劇現代戲，在原有甌劇形式的基礎上加入了現代歌舞和說唱搖滾等音樂元素，這是一次傳統與現代、傳承與創新的成功融合，體現了南戲精神，更有溫州精神。2018年，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攜溫州女作家琦君同名小說改編的甌劇《橘子紅了》入京演出。該劇以現代題材為創作主題，由甌劇院院長蔡曉秋、副院長方汝將主演，演員采用現代服飾與扮相，該劇甌劇的藝術特色鮮明，藝術氣息濃郁，唱腔并沛，唱做并重，給觀眾帶去了不一樣的藝術感受與審美體驗[11]。2021年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張協狀元》首次公演，該劇本改編自永嘉昆劇張協狀元，遵循了中國傳統戲曲特色，保留了一人多角、以人作物的演出形式，在創排上兼顧南戲風格及劇種特色，進行了創新與改動，加入了更多詼諧幽默的喜劇色彩[12]。

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在非遺保護傳承之路的發展與創新不僅體現在劇本的創作與編排上，同時在甌劇推廣的方式上也開拓了新的思路，如創新推廣載體，借助新媒體、搭建網絡平臺，開展甌劇體驗官等；每年推出固定的文化品牌演出，如“文化走親”“新年戲曲藝術周”“周末劇場”“文化驛站”等等惠民便民的演出。溫州甌劇藝術研究院在積極搶救文化遺產、留住根脈文化的同時，注重傳統與現代的結合，拓展了創新的傳承手段，更好地保護了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甌劇。

參考文獻：

[1]朱聞武.南戲九百年一脈相承甌劇甌劇一甲子古色新香[J].中國戲劇，2019（10）.

[2][3][5]李子敏.甌劇[M].杭州：浙江攝影出版社，2014.

[4]田仲一成.中國戲劇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

[6][7][10]葉大兵.甌劇史研究[M].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00.

[8]《政務院關于戲曲改革工作的指示》，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2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1992.

[9]佚名.茲呈報勝利亂彈劇團調查情況由[N].溫州市檔案館藏，1953—08—20.

[11]李一賡.甌劇《橘子紅了》，吹來清新淡雅的江南風情[J].中國戲劇，2018（2）.

[12]許文艷.宋韻南戲東甌魁名——評甌劇《張協狀元》[J].戲劇之家，2023（7）.

基金項目：本文系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廳科研與創作項目（項目編號：2023KYY001）。

作者簡介：王潔（1989—），女，漢族，浙江溫州人，博士研究生，講師，研究方向為音樂教育、聲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