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全面推進鄉村振興的時代背景下,加強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和產品供給,促進基層公共文化服務提質增效,保障農民群眾基本文化權益,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一環。基于駐村幫扶干部的視角,從不同維度,分析了加強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的時代意義、發展瓶頸及對策思路。
十九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發展之間的矛盾。這個矛盾在農村地區表現得較為突出,尤其是在公共文化產品和服務供給方面尤為突出。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的發展受制于部分因素,極大限制了農民獲取、吸收、交流、利用知識信息的能力和享有普遍、均等公共文化生活的機會,嚴重制約了農村社會文明程度的提升和經濟社會的全面發展進步。
社會的發展是普遍均衡的發展,而不是部分群體、區域和社會階層的畸形發展。鄉村振興背景下,不僅要落實好人民群眾看得見、摸得著的物質兜底保障,還要有效推進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建設,增加優質公共文化產品和服務供給,建立健全農民享有普遍、均等的“文化低保”待遇。2022年8月16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十四五”文化發展規劃》中提到,落實國家基本公共服務標準要求,加強基層文化建設,增加供給總量,優化供給結構,推動優質公共文化資源向農村地區、革命老區、民族地區、邊疆地區傾斜,縮小城鄉和地區之間公共文化服務差距,推動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無論基于歷史還是現實,加強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建設,充分挖掘農村智力資源和精神力量,變“文化鴻溝”為“文化通道”,提升基層群眾精神文明程度,是促進社會包容性發展和實現鄉村振興的必然要求。
發展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的時代意義
解決深層次貧困,助力鄉村全面振興
2019年,諾貝爾經濟獎獲得者阿比吉特·班納吉在《貧窮的本質》中指出,處于貧困狀態中的人和普通人最大的區別在于,貧困的境遇導致窮人接受信息的渠道受限,造成許多小錯誤,并產生惡性循環[1]。隨著傳統農業社會逐步過渡到信息化社會,全面運用知識和全民擁有知識成為顯著特征,社會發展進步對個體知識和信息獲取素養的要求越來越高,知識貧困已經逐漸成為弱勢群體經濟貧困和精神貧困的重要原因。2004年,世界銀行在上海舉行的全球扶貧大會上提交的《概念框架》指出,“為使貧困人口有效地發揮作用,需要在發展中賦予他們權利。這種通過賦予權利而實現發展的過程把貧困者視為主要的資源和合作伙伴;通過挖掘他們的知識、技能、警覺性和積極性來擺脫貧困。”[2]在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過程中,要將文化振興擺在更加突出和重要的位置,全力發展好普惠的優質公共文化服務,是實現農村可持續發展最基本、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發展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猶如“授之以漁”,能夠充分挖掘農村的智力資源和精神富礦,激發群眾的內生發展動力,擺脫長期以來農村扶貧“授之以漁”造成的“等要靠”文化心理,增強農民群眾的“精氣神”,進而聯動產業振興、人才振興、組織振興和生態振興,實現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
活躍農民精神文化生活,提升農村治理水平
有效治理是鄉村振興的保障。十九大報告提出,要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鄉村治理體系。深度推進農村治理體系,重中之重在于建立健全農村公共文化服務體系,這或許起不到立竿見影的效果,但可以起到潛移默化、潤物細無聲的社會教化作用,滋養民族心靈,為鄉村文化土壤注入新活力。例如,2023年11月16日,甘肅省永靖縣紅泉鎮510所駐村工作隊邀請省城蘭州的書畫家在村民家中、學校、村委會開展文化助農活動,書畫藝術家們潑墨暈染、撇捺勾勒,一幅幅靈動盎然的書畫作品給群眾呈現了精彩的視覺盛宴,極大地滋養和豐富了群眾的精神文化生活。如若能將類似富有文化思想內涵的活動形成體制機制,常態化持之以恒宣傳推廣下去,久久為功,在某種程度上能對農村高價彩禮、人情攀比、鋪張浪費等不良風氣移風易俗,逐漸培養村民健康、文明、高雅的審美和生活方式,形成文明鄉風、良好家風、淳樸民風,推動鄉村文明建設以及農村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守護傳統文化記憶
中華文明根植于農耕文化,鄉村是中華文明的基本載體,保留了中國人最深沉的民族記憶,是滋養民族心靈、保留歷史記憶的重要載體。但隨著城市化的迅猛發展,對傳統文化和習俗造成了一定挑戰,鄉村文化愈發呈現荒漠化,傳統習俗和價值觀加速解體。如今,我們面臨這樣一個時代困惑,即如何守護好我們的精神家園,這是擺在全體公民面前具有緊迫性的靈魂拷問,社會各階層有識之士必須思考和回答好這個時代困惑。其最佳解決策略或許就是發展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將守護傳統文化記憶上升到文化主管部門,乃至各級政府層面,借助現代化新興技術,如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多維挖掘、長效保存反映當地風土人情的文獻、地方志、當地人物傳記等具有地域特色的文獻資源,以保護、傳承、傳播區域特色文化,守護文化根脈[3]。保留好歷史積淀而成的文化“土味”。無論社會如何發展演變,我們都要呵護好、發展好農村這塊陣地,唯有如此,才能守護好我們的精神家園,保留我們民族最深沉的歷史記憶,讓我們的心靈有所寄托,不至于在現代化浪潮中迷失。
發展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的瓶頸
體制層面:行政架構與基層文化訴求存在矛盾
在我國現行行政架構中,隨著層級的降低,其可支配的經濟、文化資源越有限。在人力、物力、財力資源有限的現實條件下,政府優先保障“兩不愁三保障”等民生項目,而對公共文化服務等項目往往會選擇性或折中性執行,呈現出“重投入、輕管理”的特點,更多遵循了“行政的邏輯”而非“服務的邏輯”。一方面,村委會場所雖然掛著“農家書屋”“新時代文明實踐站”“村綜合文化服務中心”“文化活動室”等系列牌子,但其實際用途可能會被另作他用。另一方面,相關部門在農家書屋等公共文化服務的資源分配上,雖能確保圖書等資源的統一配置,卻忽視了日常的宣傳推廣、運營及精細化管理工作等服務環節,未能深入了解與響應村民的實際需求,導致供需不匹配,公共文化服務場所長期處于閑置狀態,其價值未能充分發揮。
社會層面:農村人口結構變化制約公共文化建設效能
農村人口總量和結構也成為制約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建設的重要客觀因素。隨著城市化的快速推進,加劇了農村人口向城市的流動,農村常住戶持續萎縮并減少。據國家統計局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統計,居住在城鎮的人口為90199萬人,占63.89%;居住在鄉村的人口為50979萬人,占36.11%。與2010年相比,城鎮人口增加23642萬人,鄉村人口減少16436萬人,城鎮人口比重上升14.21個百分點[4]。以甘肅省永靖縣新寺鄉王年溝村為例,2023年,該村戶籍人口為152戶,811人,但常住戶籍為57戶,344人,有37.5%的戶籍和將近42.42%人口外流,他們徹底離開了村莊。即便是所謂的“常住戶”,其流動性也較強,壯勞力常年外出務工,只有家中有事、節假日或受天氣因素影響等才會回到村中,留在農村的以老年和學齡兒童為主。這就導致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建設面臨著服務對象和群體不斷縮減的現實困境。在農村人口急劇萎縮的現實困境下,傳統的“撒胡椒面”普惠式資源和服務供給,必然導致公共文化服務出現閑置現象,投入和產出效益均降低,嚴重影響了基層政府發展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的意愿。
村民層面:對公共文化服務內生需求和參與度偏低
公共文化服務內生需求是構建農村公共文化最關鍵的因素。內生需求是村民自身的需求,并不是通過簡單地給村民提供公共文化服務與產品就能產生的有效需求。由于主客觀多種因素的疊加,村民普遍缺乏參與公共文化服務的有效意愿。一是村民學歷普遍偏低,文化認知層次相對較低,極大地限制了村民參與公共文化活動的能力。以甘肅省永靖縣新寺鄉王年溝村為例,除去接受義務教育的學生,常住成年人口絕大部分受教育程度不高,對公共文化概念缺乏認知。二是日常生活中田間勞作、外出務工幾乎占據了村民的全部時間,受生計壓力影響,他們更注重對顯性、直接和及時經濟利益回報的活動,而將文化生活視為非必需品。對村民而言,落實低保待遇、開發鄉村公益性崗位、給予臨時救助等經濟救助措施,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而對于投資大、周期長、回報不確定的公共文化服務缺乏關注與興趣,這也直接造成了社會對農村公共文化建設的重視度較低。政府往往將有限的資源投入住房保障、飲水安全、道路交通、醫療健康、產業發展等“看得見”的顯性領域,這些投資能顯著改善民生,讓群眾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而農村公共文化服務作為“看不見”的隱性投入,常被邊緣化。
推進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發展的策略
切實提高對農村公共文化建設的財政投入
農村公共文化服務作為公益性事業,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投資主體必須是國家和各級政府。《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文化服務保障法》總則第四條明確提出,縣級以上人民政府應當將公共文化服務納入本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規劃,按照公益性、基本性、均等性、便利性的要求,加強公共文化設施建設,完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提高公共文化服務效能。在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的過程中,政府應該轉變觀念和政策導向,將文化振興擺在更加突出和重要的位置,加大財政支持和保障力度,建立健全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公共文化服務、滿足農村需要的機制,遵循平等、開放、共享的理念,協調文化旅游、農業、教育、衛生、民政、司法、社會公益組織等社會主體,開展講座、展覽、送書、助教、文藝演出、體育健身等文化活動。還應加大對縣級公共文化機構的經費保障力度,深度推進縣級文化館、圖書館總分館建設,有效整合公共文化資源,促進優質資源向基層傾斜和延伸,不斷縮小城鄉公共文化差距,讓農民享有與城市居民普遍均等的公共文化服務,豐富鄉村生活,活躍鄉村文化氛圍。
推進制度創新,提升公共文化服務效能
從20世紀90年代末以來,國家陸續開展了廣播電視村村通工程、全國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送書下鄉工程、農家書屋工程等,這些由行政力量推動,自上而下的“送文化”工程模式,不同程度存在著形象工程、架子工程傾向[5]。以“農家書屋”為例,這種現象在甘肅省永靖縣新寺鄉王年溝村較為突出,盡管有關部門每年定期配送大量關于黨建、教育、醫療、種養殖、健康、就業、科普等類型的“農家書屋”讀物,數量充足且種類齊全,但一定程度上忽視了對圖書的管理,導致多數圖書缺乏有效的管理與維護,以至遺失。農家書屋是為村民服務的,應確保每本書都能找到其讀者,唯有如此,才能激發農家書屋的生命力。否則,即便投入大量資金與資源,若無法實現圖書的有效管理與利用,農家書屋將失去其存在價值。
因此,政府必須創新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的投入和管理運行方式,在建設農村公共文化服務時,應秉承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價值追求,廣泛在村民中開展科學的調查研究。例如,對村民需要什么類型的公共文化服務,如何管理和有效發揮公共文化服務效能,對不斷產生的新問題如何解決等至關重要的議題,讓村民建言獻策。通過集思廣益,以集體智慧和力量共商、共建、共享,讓村民逐漸成為公共文化服務項目績效評價的重要主體,對農村公共文化項目的財政資金支出、發展管理模式等進行有效監督和反饋,使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建設形成內生的、可持續發展的良性發展機制。只有這樣,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建設才能因地制宜、富有生命力,適應村莊的多樣性、復雜性、異質性等特征,避免單一化、同質化。
鼓勵社會力量支持、參與農村公共文化事業建設
政府職能決定了政府是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和產品的主要提供者,但政府并不是唯一的參與主體,社會力量也可以參與農村公共文化服務建設。社會力量包括個體志愿者、民間公益性組織、慈善機構、愛心企業等。他們提供農村公共文化公共服務時,較政府而言,更講求靈活性、針對性、實用性。例如,2023年10月10日,甘肅畫院院長王萬成受邀帶領西北民族大學美術學院研究生,走進甘肅省永靖縣新寺鄉中塔村,深入生活,扎根群眾,通過走訪、現場寫生,挖掘和傳承本土民俗文化,宣傳新時代鄉村特色,展現鄉村人文精神以及農村秀美風光。這次活動以其生動鮮活的特點,深受群眾喜愛,一幅幅寫生作品記錄了村民精彩的生活瞬間、辛勤勞作的畫面,極大提升了村民的獲得感、幸福感和滿意度。
因此,政府應該倡導和鼓勵公民以及社會組織積極參與公共文化服務建設,建立健全文化志愿服務機制,并給予資金、政策、人才等全方位支持,建立“結對子、種文化”工作機制,推動專業藝術院團、體育運動隊、藝術體育院校的專家學者、知名藝術人士參與農村公共文化服務的教、學、幫、帶,真正落實公共文化志愿服務下基層制度,活躍農村文化氛圍,厚植鄉村振興的文化土壤。
[1]楊陽,萬瑞,周文杰.信息貧困微觀機理的深入洞察——“信息社會中的新型貧困問題與管理學的新走向”學術研討會綜述[J].圖書與情報,2020(01):136-139.
[2]王子舟,肖雪.弱勢群體知識援助的圖書館新制度建設[M].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0.
[3]鄧銀花.鄉村圖書館參與鄉村振興戰略的作用機理和驅動因素研究[J].圖書與情報,2020(06):84-92.
[4]國家統計局.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主要數據情況[EB/OL].(2021-05-11)[2024-02-21].https://www.stats.gov.cn/zt_18555/zdtjgz/zgrkpc/dqcrkpc/ggl/202302/t20230215_1903996.html.
[5]王子舟,肖雪.弱勢群體知識援助的圖書館新制度建設[M].北京:國家圖書館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