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說,她姓高,名英,蒲公英的英。我笑,也是英雄的英,雄鷹的音。她再次聲明,此高英非彼高英。我說,知道,平利有兩個高英,一個做茶葉,一個做魔芋,一個比一個能干,都是展志高飛的巾幗英雄。她笑了,笑得很客氣,謙虛而又堅定地說:“我還要向她多學習!”
她問,從哪兒講起呢?我說隨便,雖覺不妥,補充道,從記憶最深的開始吧。
記憶最深?“我記憶最深的,就是……就是……當我戴上紅領巾的一瞬間。”說著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真沒想到她說這個,而且說這話時,雙手掌心斜對著我,眼睛閉著陶醉般做了個夸張的噴涌而出的手勢。瞬間,她眼睛濕潤了,聲音哽咽了。我心想,不至于吧?進入角色太快了,午餐也沒沾酒啊,這么動情?她全然沒注意我的詫異,繼續沉浸在激動回憶中,順手抽紙擦擦紅眼圈。“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就沒戴過紅領巾,整整40歲了才真正戴上紅領巾!”
啥?我整個身子向前傾了傾,調整好記錄姿勢,迫切地聽她繼續講。
二
“我沒出世父親就走了,我整個童年都是在被人欺負中成長的。當然,我也不是省油的燈,20世紀70年代的邊遠村小學,放羊式的上下學路途中,總是伴隨著幼年玩伴的爭斗,追罵、撕打成了我的防守。所以,在老師眼中我不是一個聽話的好學生,入少先隊戴紅領巾直接與我無緣。”她說這話時,有一種無可奈何,但我確定她是很平淡地說出來的。
“那時,優秀的孩子才能戴紅領巾,我這表現,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都不滿意,直到六年級了,老師說我們一個都不能掉隊,準備讓我在‘六一’兒童節戴上紅領巾,其實我那時都快14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