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筆下的衣服

說一個人很會穿衣服，搭配得很好，你會如何形容？當我看到張愛玲描寫一位校長室里女打字員的文字時，新世界的大門似乎被打開了——“頭上吊下一嘟嚕黃色的鬈發(fā)，細格子呢外衣。口袋里的綠手絹與襯衫的綠押韻”。

“押韻”，哈哈！俏皮又精準的描述。詩詞歌賦中同韻相押，聲韻和諧，是一種既帶有跳躍性又帶有連貫性的美，用在手絹和襯衫的“綠”上，也如此合適，之前怎么沒想到呢？

說到衣服，想起張愛玲的名句：“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虱子。”雖然我有幸生在盛世，從未感受過衣服上爬滿虱子的恐怖，但光是想象就已經渾身不適，像極了碰到麻煩事時，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實實在在無法擺脫的煩躁。如果那時，還需要強裝笑容，應付各方，就真成了張愛玲筆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華美的袍”了。

張愛玲還有一句話特別適合現(xiàn)在的“i 人”：“對于不會說話的人，衣服是一種語言，隨身帶著的一種袖珍戲劇。” 想起現(xiàn)在很多創(chuàng)意T-shirt ：正面寫著“老板心腹”4 個大字，靠近一看，在4 個字后面還有兩個小字“大患”；還有寫著“工作使我快樂”，下面配了一幅西裝革履的“打工人貓貓”滿臉憤怒地掀翻辦公桌的卡通畫。恬淡平靜的外表和波濤洶涌的內心，這身衣服就是打工人的“袖珍戲劇”。

（洛奇獅摘自2024 年10 月9 日《大公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