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全民閱讀在華夏大地蓬勃發展

對談嘉賓/謝瑞津 劉衛弘 牛文明 梅子涵 白云鵬 主持人/何光宇

在推進全民閱讀深入發展的進程中，閱讀推廣人是各項工作的發動者、組織者、踐行者，以及理論的形成及總結人。在由韜奮基金會全民閱讀工作委員會、新華書店總店主辦的2024閱讀推廣人經驗交流會上，來自全國各地的閱讀推廣人交流了自己的工作經驗和感悟。下文整理了福建新華發行集團黨委委員、副總經理謝瑞津，北京少年兒童出版社社長劉衛弘，陜西學前師范學院文學院院長牛文明，兒童文學作家、上海師范大學教授梅子涵，韜奮基金會全民閱讀工作委員會副主任、哈爾濱市出版物發行協會會長、哈爾濱慧文書院文化傳媒集團董事長白云鵬，與新華書店總店黨委副書記、副總經理何光宇的對談，以饗讀者。

福建新華的閱讀推廣經驗

何光宇：我認為出版發行業和教育行業是整個社會閱讀推廣的中堅力量。我們在實踐中發現，公益性質的閱讀推廣往往是示范性城市的節點性的運作，但是把閱讀推廣工作做扎實需要常態化工作，如果沒有與主業結合、與自己的經營工作結合，它是不可能持續的，經濟基礎上也不能支撐。從這個角度看，出版發行行業推動閱讀，推動圖書走進千家萬戶，是責任也是事業。教育行業亦是如此。首先請福建省新華書店總店（下文簡稱“福建新華”）謝瑞津老總從主業的角度講一講福建新華在閱讀推廣方面所做的工作。

謝瑞津：福建新華在全民閱讀工作中的做法，主要是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閱讀空間的打造，閱讀環境的提升；二是閱讀品牌的建設；三是閱讀的路徑推廣以及閱讀的內容推廣；四是閱讀機制的建設。

在閱讀環境的提升方面，福建新華發行集團這幾年投入了一億多元資金，對全省的新華書店門店進行提升改造。通過改造，全省新華書店門店的購書體驗和購書環境大大改善。此外，通過在中小學、高校建設校園書店，在公共空間建設新華閱讀驛站、主題書店，為閱讀提供空間，為全民閱讀提供良好的閱讀環境。

在閱讀品牌建設方面，福建新華連續10年舉辦福建省規模最大的閱讀活動——海峽讀者節?，F已形成了海峽讀者節、全民讀書月、新華閱讀季、新華新春天天樂、假期讀一本書、新華桂林書展、新華假日書市、新華書香夜市等新華的閱讀品牌。這幾年，每年的讀書活動達到2萬多場，取得了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的雙豐收。

在圖書內容提供方面，打造了“百家萬品”的選品工程。這個工程是在眾多的出版社里選擇重點出版社，在重點出版社里選擇其核心產品進行重點推薦。通過“百家萬品”工程為讀者找書，為書找讀者，為閱讀提供高質量的圖書產品。 在閱讀推廣方面，福建新華這幾年常態化、深入開展大型閱讀工作，流動售出供應主題出版物的鑒賞，閱讀分享等，把這些活動深入到農村，企業、家庭、社區等單位，真正讓黨的創新理論、社會主義優秀文化走進尋常百姓家。

在閱讀機制建設上，福建新華與全省各地宣傳部簽訂戰略合作協議，協議在宣傳部的指導下開展全民閱讀，開展書香閱讀。福建新華組建了閱讀推廣人志愿者聯盟、線上閱讀志愿者隊伍。通過以上活動，全民閱讀推廣工作收到了一定成效。

何光宇：我代表大家追問謝總一個問題，您講的這些閱讀工作，社會效益已經很明顯了。如果從一個國有企業經營的角度講，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要統一，這些閱讀推廣投入在經濟效益方面的產出如何？

謝瑞津：新華書店作為國有文化企業，首先是要把社會效益放在首位，但作為企業也要考慮經濟效益。福建新華不僅積極跟出版社深度合作，發揮其資源優勢，還開發閱讀項目，并把項目經濟化。如與出版社合作開展了十年的暑期讀一本書活動，實現銷售碼洋一億多元；如開展“百家萬品”工程，通過給出版社推薦書，出版社給予宣傳費用；如給出版社包銷圖書，通過這些活動實現經濟效益。同時，福建新華還發揮社會公共資源的優勢，為公共資源提供服務。如與宣傳部簽訂戰略合作協議，在有些政府的公共空間開書店，政府給予免租金、免電費等優惠；如跟商務印書館合作在福州開了一家分館，政府每年給400萬元補貼作為經營經費；如在宣傳部的指導下，開展書香書市，通過政府組織引導學校機關企事業來參與，為書香機關社區的建設提供了方便的同時，也產生了經濟效益；如2023年我們舉辦的書香惠民書展在全省九個地市全部開展，三四天時間，銷售碼洋達到4000多萬元；如每年舉辦館配活動，通過教育部門引導各高校、中小學校的館配圖書館及一些政府的圖書館到現場購買圖書，其中2023年館配活動，參展出版社有300多家，實現銷售2000多萬元。另外，福建新華還展開了相應的線上融合工作，如通過數字化的精準推送進行營銷推廣，實現了比較好的經濟效益。

以開教學研討會的方式打造暢銷書

何光宇 ：大家知道劉衛弘社長是一位少兒出版領域的專家。我們都知道的兩本書，一本叫《北斗牽著我的手》，一本叫《瓦屋山?！贰＿@兩本書都是超級火爆的精品書。請劉社長分享一下是如何從策劃直至把它打造成暢銷書的？

劉衛弘：《瓦屋山?！肥且槐娟P于鄉村少年成長的勵志小說。出版社的同行都知道現在的推廣渠道很窄，有一些比較火的平臺如小紅書，它的用戶年輕女性比較多。《瓦屋山?！吩谶@個平臺推廣效果一般。短視頻這個平臺推廣也要花很大的推流費。所以這本書在2023年4月初沒出版前，我讓發行部的業務員到全國各個省店包括去找渠道商做一次預訂，效果一般。在新書出版時，我們也請兒童文學評論界的很多大作家來評論，效果非常好，甚至有一位評論家說這本書是少年版的《平凡的世界》。但推廣圖書不僅要有社會效益，還得有經濟效益，所以我們挖掘了該書作者的資源，作者是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的教授，非常巧，他在做教學課，所以我們就想了一個辦法，用教學研討會的方式來推薦。第一站是渠道商與作者跑了一個省的一個地區做交流會，得到了熱烈反響。第一次去了三個省，其中西南的一個省很偏僻的一個地區的書店老板當場報了2000冊的訂單，這是我們沒想到的。通過教學研討會的形式去推廣，全國各地的很多老師也成了作者的粉絲。在兩個月的時間里，作者很疲憊但也很欣慰，累但是有銷量，現在這本書已經賣了20多萬冊。

老師閱讀是最好的閱讀推廣方式

何光宇：請牛文明老師談一談從事閱讀分享由不被理解到被認可的心路歷程。

牛文明：我的老家在河南，我是讀著《平凡的世界》考到了西安，就讀于陜西師范大學。一個少年，尤其是一個鄉村少年遇到一本書，人生際遇會發生特別大的改變。所以，我認為全民閱讀的關鍵在于學生的閱讀。如果想改變學生的閱讀狀態，改變老師的閱讀觀是最簡單的方法，而現在的老師們，這些年苦于應試教育。我的老師朋友特別多，很多老師總喜歡跟我抬杠，他們說，如果讀一些閑書，學生的成績會下降的。我通過各種例子給他們證明，讀閑書的學生成績沒有下降，而書的本身也沒有什么閑書和正經書之分，好書都值得讀。最近一些年，我做了一些閱讀推廣工作。我感覺這份工作越做越有價值和有意義。我有兩點心得，第一是閱讀讓老師們內心變得柔軟，不再只關注應試；第二是閱讀讓我們不斷成長，對很多問題的看法變得更全面客觀。在與老師們的良性互動中，我給老師們送了一些書。當時有一些付出，若干年我發現自己收獲更多，一旦老師對書店、對出版社有了品牌認可度，后面的很多事情都不用我們再費力了，這是我最大的感動。

閱讀是一個整體，不必分得太細

何光宇：感謝牛老師的分享。我向梅老師請教一個問題，您認為文學閱讀在青少年的閱讀中應該占多大比重？青少年除了文學以外，還需要開展哪些閱讀？

梅子涵：我認為沒有必要把閱讀分得這么細，因為閱讀是一個整體。我出生在一個知識分子的家庭，家里有很多文學書。我的父親和母親都不是搞文學的，但他們都讀長篇小說。我小的時候沒有讀文學，我們小學生的文學是連環畫，連環畫中大多數都是故事，它也是一種文學。我上小學時，薄薄的連環畫是一分錢一本，我是一個口袋里常常有一分錢和兩分錢的人。在那個年代，一個小孩的口袋里常常有一分錢和兩分錢是屬于比較富裕的小孩。我家馬路對面有一個書攤，沒有人跟我講去看書，是我自己要去的。兒童閱讀的事情，并不用號召，就像小孩會走到吃的東西面前，小孩會走到玩耍的里面去，小孩也會走到書店里去。我自己走進書店，去一回花一分錢。那個書攤的老板是我心里面最高大的形象。上海人喊叔叔是喊伯伯。我跑進書店，我說伯伯我借一本書，然后遞上一分錢。有一次我記得我旁邊也坐了一個小孩，是跟我一道借書的，我很快把書看完了，看他一眼，他還在看。我想他怎么看得這么慢，我怎么看得這么快，同樣一分錢，我很不劃算。那時的一分錢也能買一兩塊糖，怎么我的一塊糖馬上沒有了，他還在看。我仔細一看，哦，他在看字，我沒有看字。于是我不僅看連環畫也開始看字，我就這樣自己學會了閱讀。

一次我問一些小學生，一分錢讀完了一本連環畫，請問我還讀完了一個什么？有一個4歲的小孩說，還讀完了我媽媽對我的期望。一個小孩走到一個故事面前，走到文化面前，這是一個孩子，是一個人天0QTW7QkVHrsQx0Tlv16Cww==然需要的。有的小孩自己不會去讀書，但一個老師在課堂上如果講文學、講故事的話，班里99%的學生都會安靜下來，所以說文學是重要的，是天性所需要的。對于一個人一生所需要的任何有益的書都是重要的。但必須強調的是：兒童，他如果將來想成為一個優秀的人，有詩性的人，有一點浪漫精神的人，有漢語語言能力的人，他們小的時候應當親近文學。

出版發行業需要更精細化的行業標準

何光宇：謝謝梅老師的分享。我是閱讀推廣工作的緣故認識了慧文書院的白云鵬老總，請他分享一下閱讀推廣方面的體會和感悟。

白云鵬：書業和閱讀推廣是我為之奮斗一生的事業。慧文書院在2014年發起了北方書業聯盟，2016年升級為興國書業聯盟。截至2020年，興國書業聯盟與黑龍江、吉林、遼寧、內蒙古等17個省市，600多個地區、近3000家中小公司和實體門店達成共識，形成聯盟，搭建書業聯盟大平臺+互聯網的O2O雙軌模式，引領中國文化教育產業的民營企業快速實現新零售。興國書業聯盟和出版社協同來完成圖書的總發工作和營銷推廣工作。我們對價格有嚴格的規范，書價沒有虛高，要求線上線下同價，嚴厲打擊盜版，讓經營有秩序。再就是發起一系列啟發閱讀活動，如通過征文、通過請名家進校園做講座等一系列閱讀推廣活動，激發讀者的閱讀需求。我們在閱讀推廣這件事上堅持了10年，團隊日漸壯大，形成了200多人的團隊，代理的圖書品種不斷增加優化。我有一個強烈的感受是，出版發行業要針對低價書等各種問題，適時出臺一個更加精細化的行業標準。行業標準很規范的時候，這個行業才是朝陽產業，如果行業沒有標準，沒有規則，這產業是沒有辦法去做大和發展的。再有，實體書店一定要在書店里面擺上真正的經典書，把垃圾書、劣質的公版書掃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