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與社會：論近代陜西慈善組織的社會化

摘 要：陜西慈善組織的發展，本質上是慈善組織與近代社會之間關系的重構。首先，伴隨著陜西慈善組織近代化步伐的加快，其負責人經歷了從宗教人士到軍政人員和商紳的變化過程，近代陜西慈善組織負責人社會身份的多元性，使“慈善”與“社會”兩者之間緊密纏繞；其次，以培養受救助者“技藝”為主要救助方式的陜西慈善組織，作為社會生產者的角色日益濃厚，也推動了近代性生產方式在陜西的應用與推廣；最后，近代陜西慈善組織通過創辦慈善性質學堂和醫院等機構，展現出其推動陜西社會發展的作用與功能，更彰顯了濃郁的地方特色。

關鍵詞：陜西慈善組織;社會化；慈善與社會

中圖分類號：K26；C913.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10300（2024）06010106

收稿日期：20240603

基金項目：2023年陜西省社科年度項目：“陜西慈善組織近代轉型研究”（2023G007）成果

作者簡介：李喜霞，女，甘肅靜寧人，歷史學博士，西安文理學院歷史文化旅游學院教授，主要從事陜西近代社會史的研究。

近代以降，陜西慈善組織從數量到規模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這一過程經歷了晚清和民國兩個階段。晚清時期，西方宗教慈善組織在陜西大規模設立。西方宗教慈善組織設有專門的慈善機構從事慈善事業，開展育嬰、濟貧、施醫、施藥、養老等慈善活動和創辦慈善性質的醫院、學校等。民國建立后，全國性慈善組織在陜西紛紛落戶，陜西慈善組織的發展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1911年至1938年為全國性慈善組織在陜西大規模建立時期，陜西諸多地區出現其分會或分支。1911年中國紅十字會西京分會在西安建立，之后陜西各地又有眉縣分會、大荔支會、鳳翔支會、武功支會、周至支會、三原支會、安康分會等。宗教慈善組織陜西中華圣公會建立于1917年，以“實行慈善事業”為宗旨的中國濟生會長安分會建立于1921年，華洋義賑會陜西分會建立于1922年。1924年世界紅卍字會西方主會也創建于陜西西安，各地的紅卍字會還包括陜西的漢中、沔縣（勉縣）、鳳翔、咸陽、寶雞、隴縣、咸陽、榆林等處。

陜西慈善組織的近代發展是全國的縮影，伴隨著慈善組織的大規模建立，慈善組織與社會關系的重構成為學者們關注的焦點。有學者指出上海善堂與近代地方自治關系密切，上海同仁輔元堂就是“上海地方自治的出發點”［1］。華洋義賑會是民國時期規模和影響巨大的慈善組織，薛毅等以華洋義賑會為切入點，指出民國時期民間組織的發展與完善成為現代社會文明的標準和市民社會的成熟標志。［2］王林認為，近代時期，慈善組織因“規章制度完備、內部治理結構合理、信息公開及時、慈善業績顯著、社會評價高”等，在社會中獲得了良好的聲譽，也贏得了社會的信任。［3］國外學者小浜正子、瑪麗·蘭金、羅威廉等學者指出近代上海、澳門等地慈善組織與社會之間關系有了量的積累和質的飛躍，在所謂的“公共領域”中，善會善堂等慈善組織扮演著重要角色。近代時期，陜西地區的慈善組織也發揮了一定的社會功能。蔡勤禹認為華北慈善聯合會在陜西開展農賑、興辦工賑、建設水利等救災舉措，“提供了慈善組織參與地方公共事務治理的地方樣本”［4］。近代陜西慈善組織開啟了近代發展之路，慈善組織與社會之間的關系也有了重構，而近代陜西慈善組織的發展首先來自于慈善組織負責人的日益社會化。

一、從宗教人士到官紳和商紳：陜西慈善組織負責人與社會發展的契合

鴉片戰爭后，西方宗教組織紛紛進入陜西，宗教慈善組織隨之興起，組織負責人以傳教士為主。清末民初的西方宗教慈善組織的負責人主要是西方傳教士。三原是陜西天主教主教所在地，在三原的主教和副主教先后有意大利籍若忍娜、謝霖佳、文安理、班西尼等人，辦有“益華學校”，設“育嬰室”等慈善機構。［5］三原基督教的勢力不小于天主教，由英國人邵滌源、莫安仁、敦崇禮等人所職掌的三原浸禮會，建立學校、開設診所、賑濟貧民、創辦醫院。陜西近代宗教慈善組織負責人，還有意大利籍祁濟眾、拔士林、安廷相、康道華等。進入民國之后，伴隨著宗教慈善組織自治、自養、自辦的倡議和實踐，陜西宗教慈善組織的負責人增加了來自外省的中國籍傳教士。西安圣公會的負責人，先后有黃吉亭、葛丕六、浦化人等。黃吉亭在任長沙圣公會牧師時與黃興相識，并在1904年幫其逃脫險境，并護送出城。浦化人，1922年曾是駐陜馮玉祥部隊第七混成旅隨軍牧師，后加入中國共產黨。董選青也與馮玉祥相識，并曾化名王牧師護送斯諾前往延安。在這些人中董選青、浦化人與宋子文、顧維鈞等社會名流又同為上海約翰遜大學的同學，社會影響力可見一斑。

民國中后期軍政人員在陜西的慈善組織中影響突出，其行政級別從省級到縣級均有。華北慈善團體聯合會是在陜建立的跨省慈善團體，創辦人朱子橋擔任過四川軍政府副都督、黑龍江省護軍使兼民政長、廣東省省長等職；繼任者路孝愉曾任連營長、軍部參謀長、警察廳長。陜西普濟化俗文教會的創辦人陳仁山，歷充督理陜西軍務、公署軍務科科員、渭華南路游支隊指揮部秘書、陜西禁煙總局第一科總務股主任等職；繼任主持人惠象賢，也擔任過陜西省警察廳廳長，陜西省財政廳廳長。華洋義賑會陜西分會中方創辦人中，王蔭之為前警察廳廳長，主持人康寄遙曾任陜西省財政司次長、國民黨秦支部文事科干事。紅十字會西安分會創辦人康毅如，歷充督軍公署顧問、參議等職；主持人胡聞欽，歷任軍政公府參議、顧問、陜西禁煙局總辦、耀縣縣長、陜西教育廳科長等職。而在各縣各類慈善組織負責人中，具有前軍政人員身份的也是比比皆是。例如西鄉縣宏善堂負責人劉舜丞，歷任陸軍中校、少校各職。

抗戰軍興后，官紳在近代陜西慈善組織中的重要性不容忽視，同時商界身份的人員在慈善組織中的重要性也逐漸顯現。陜西紅心字會在1934年建立，以“救濟災祲，舉辦一切社會慈善事業”［6］為宗旨，于日常中施診、施舍暑藥、施舍棺木，災難時期又積極賑濟，會中還設精神療養院。1943年，在其五位理事中有兩位是商界人物，四位監事中有三位與工商界有關。陜西鳳縣復東慈幼院的負責人薛鳴九，歷任縣長、局長、科長，并充任復東公司總經理。統觀此時期商人在陜西慈善組織中的重要性，首推在陜的各紅卍字會。世界紅卍字會西方主會是民國時期陜西地區世界紅卍字會的代表機構，該機構中商紳占據半壁江山，尤其是各股工作的具體負責人，幾乎均為商界人員。而在世界紅卍字會西京分會（原為世界紅卍字會長安分會）中的11位主要負責人中，僅有兩位曾擔任過司令或縣長職務，其他均為西安商界人員或者行業經理（見表1），理事長焦藩東就是商界出身，曾任陜西華峰公司主任、珍珠泉經理。商紳與官紳相比，在數量和重要性方面都具有壓倒性趨勢。與官紳相比，商紳的社會性更強，其是陜西慈善組織與近代社會之間重要的鏈條。

伴隨著慈善組織負責人從傳統到近代的轉型，陜西慈善組織與社會發展之間的關系呈現出“纏繞”式特征。宗教人士、軍政人員和商紳復雜的社會關系，既推動了慈善組織本身的發展，也促使慈善組織社會性的增強，在各種社會身份的加持之下，陜西慈善組織對社會的推動逐漸從幕后走到前臺。

二、從消費者到生產者：陜西慈善組織救助方式與近代社會發展的緊密結合

傳統社會時期，慈善組織往往扮演消費者的身份，以“養”為主的救助方式占據主導地位。近代以來，結合陜西近代社會發展的實際，慈善組織逐漸擔當起了社會生產者的角色。

就災難救助而言，近代陜西慈善組織的救助方式越來越“接地氣”，工賑成為陜西慈善組織救助、難民的重要方式。陜西地處內陸，對農業生產而言，水利灌溉至關重要，為了長久有效的幫助災民，華洋義賑會陜西分會遵從總部部署，在陜西逐步推行大型水利工程（如涇惠渠）的修建。涇惠渠位于陜西關中北部的渭北平原，由華洋義賑會及其陜西分會、“紅十字會”合作修筑工程，涇惠渠的修建被稱為“民國水利之冠”［7］。此外，1929年災荒之際，華洋義賑會陜西分會還組織了涇陽縣龍洞渠、臨潼縣康橋鎮葦子河、臨河、普濟河等的水利修建。再如由慈善組織負責的西蘭公路、三原至涇陽道路的筑造等工賑，規模都很大。這些工賑項目，改變了陜西封閉的社會狀態，帶來了深遠的社會影響。

在日常救濟方面，近代陜西慈善組織仍從事育嬰、養老、恤疾等慈善活動，但是基于慈善理念的新陳代謝，其慈善活動的目標不再只是讓受救濟者的身體存活于世，而是注意將其培養成為與社會發展相契合的社會成員。紅十字會西安分會所辦的婦嬰收養院，不論是教養的內容，還是教養的方式，體現的都是“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的理念。該院主要收養“孤兒、寡婦、老弱殘廢貧瘠無養者”。為了讓那些能工作的健康者有在社會上生存的一技之長，該院設有紡車、織機令其學習，并“另籌資本使其作工”，教授“專采切于平民生活所必需之具體教材”。［8］

近代陜西慈善組織中，孩童是重要的救助對象，包括陜西各地紅卍字會、華北慈善團體聯合會等均設有育嬰所或者教養院。近代陜西地區救助孩童的慈善組織，都有要達到養成孩童“自立”于社會之目標。扶風災童教養院按災童天資和所好，分為甲乙丙丁四班，除甲班外，其他各班均側重理工技藝學習，如乙班，學醫務、紡織、制鞋、編織、鐵工、木工等工藝；丙丁兩班，主要學習農、林、牧、副、商業經營等課。這些班級都是半讀半工。教養院在扶風縣地廣人稀之處“購買土地共四千七百一十一畝，進行農業生產，并增設園藝，大量栽培蘋果樹，桃樹等果類”，又聘請技術人員管理指導紡織、織布、織毛巾、襪子等針織品。這些工農業產品除自給外，“大量供銷本縣和附近各縣市場”，甚至遠銷寶雞、西安等地區。［9］1939年扶風教養院還在扶風縣絳帳車站蓋房四十余間，為的是“便于推銷教養院生產之農、副產品”［10］。陜西災童教養院在抗戰時期自營生產的產品，主要是滿足當時民眾亟需的布匹等物。南京信德工藝學校孤貧兒童教養院（西安）則織造醫用紗布、繃帶、脫脂藥棉等戰爭所需資源。西安孤兒教養院在1934年前后主要從事制革、織布等工作，在北京舉辦的“勞作展覽會”，“深得游人贊許”，“今夏青島勞作展覽會時，專函請其參加”［11］。全面抗戰后為適應戰爭需要，西安孤兒院添設了診療室，除為本院兒童治療外，還為當地群眾提供診療和洗沙眼等醫療服務；所織的花邊，以洋線為原料，銷路頗廣，所出地毯、椅墊花樣極為鮮艷，比平津地區各工廠生產的產品還好。［12］“以教代養”在近代的中國，已經是一種普遍的慈善救助理念和方式，其可以分為“技藝教養”和“智識教養”兩個階段［13］，基于陜西社會經濟發展的遲滯，“技藝教養”在近代陜西慈善組織教養方式中始終占據中心位置。

社會生產者身份的確立，是陜西慈善組織自我適應近代社會發展的需要，也是其推動社會發展的重要方式。以機器制革業為例，整個近代陜西官辦和民辦的制革工廠寥寥無幾，有名的如1908年創辦的陸軍皮革廠，只勉強維持到1928年便倒閉結束，其他數得上數的便是“新履股份有限公司”和慈善性質的西安孤兒教養院。西安孤兒教養院的皮革生產，由當時該院年齡較長的兒童從事，“每月可入國幣一千至一千七八百元”［14］，一直維持到新中國成立后。與制革相類似，其他如紡織、商業經營等行業，在陜西的工商業界人士還在持觀望，有的甚至反對的時候，慈善組織卻成為近代生產的實踐者和新式生產力在陜西產生和發展的推動者。

三、從潤滑劑到推動者：陜西慈善組織社會作用的凸顯

近代以來，陜西慈善組織熱衷于興辦育嬰堂、孤兒院、養老所和殘疾人收養所和災難之際賑災救濟等，與此相對應，積極的救助理念在萌發和成長，陜西慈善組織的慈善事業著眼于社會成員智識的提升和身體苦痛的減弱，著力的是慈善性質學堂和醫院的建立。

近代以來，各類慈善性質的中小學堂在陜西相繼建立，出現了近代陜西最早的新式學堂。關中地區的三原，在光緒十八年（1892），前后外國傳教士便設屋傳教，“不三年即設有村支會十余處，每支會附一小學”，至光緒二十二年（1896），三原福音村的書院，“各種科學亦次第教授”，包括英語、音樂、數學（幾何、代數）、格致（生物學）等新學科。［15］53-60除三原外，西安圣公會開辦有“圣公會中學”，西安浸禮會設立有崇德小學、樂道中學及其附設小學等，這些學校均具有慈善公益性質。與此同時，陜西也出現了由宗教組織創辦的具有慈善性質的女子學堂。

陜西慈善性質的女子學堂起初是基督教創辦的。1891年，浸禮會在關中三原創辦了美麗女校，“女校是以一個英國少女繼承的全部遺產舉辦的”［16］，“伙食由學校供給”，此為陜西最早的女子學校。光緒二十年（1894），陜南的西鄉基督教會也設立有“福音女子學校”，收養孤女及居民女子免費上學。［17］其他教派在清末也有女子小學、女子中學、女子師范學校、婦女學校等各種類型的學校。這些創辦于清末的各式女子學校，往往以免學費等方式鼓勵女子上學，雖也有背誦圣經等宗教課程，但是國文、史地、算術、格致、地理、圖畫及游戲等課的開設，使陜西女子學校初具近代學堂風貌。西安尊德女校是由西安浸禮會舉辦的，帶有一定的慈善性質。該學校開設有英語課，采用《英語初階》《英語進階》《英語初范》等作為教科書，這門課由“英國女教士擔任，重視會話，學堂進行系統的外語教學，這在陜西教育史上是史無前例的”［18］。

開辦慈善學堂是陜西慈善組織從事慈善公益的內容，各式醫療機構的建立也是其慈善公益事業的重要組成部分。近代以來，陜西慈善組織建立了針對特殊對象的專門醫療機構。其一，建立了進入戰地救護傷兵的慈善組織。辛亥革命之后的秦省連年軍興，紅十字會的成立就是基于“殺傷遍野，毅然負起悲天憫人之急切任務，延請醫療即救護人員，創立醫院”［19］。1922年前后連月發生戰事，中國紅十字會西安分會總計“救活兵民、掩埋陣亡計千余人”［20］。此外，救助戰事還包括1924年的高陵戰事和河南“老洋人”在陜西柞水造成的匪患。其二，設立專門針對貧民的醫療機構。西安紅十字會分會和陜西華洋義賑會是以一般貧民為救治對象，對那些“偶患疾病，糊口不暇，無力醫療，日久不治，成為殘廢，或因而斃命者”，特設醫院以資救濟。對留院醫療的平民，包括“飲食、衣服、被褥及一切用品”皆由醫院為其購備。在治療過程中，病情較輕不留院的貧民，“每日或隔日來院治療者，醫藥等費亦不取分文”。如果病情過重在院死亡之貧民，由該會備棺葬埋。［21］這些專門的醫院在當時的陜西都是新生事物。

慈善學堂和醫院，成為進步的陜西慈善組織推動社會發展的重要體現。就學堂來說，三原的尊德小學，最初是義徒學校；尊德中學，本是為婦女識字而設，以后改為中學。民國時期的尊德中學，“高初中分為四部共有十三班，學生六七百名”。［22］民國中后期，陜西慈善組織創辦的學堂，其招收對象從特殊人群擴至平民。在三原和渭北各地教會中，均辦有平民學校，聘請義務教師，利用冬閑和夜晚時間給平民授課，教學內容是平民千字課、農民宗教讀本、詩歌，珠算、衛生等。該校學習的方法也很新穎，比如“聯合舉辦運動會，開展文體活動等，激起了平民受教育的興致”。就醫院而言，三原英華醫院初期為一診所，給群眾看病施藥，后擴建為英華醫院，“病床之多，為當時渭北各縣醫院之冠”［15］56-57。紅十字會西安分會在醫療救濟的基礎上，“突破救護的藩籬，而進行廣泛的社會救濟”，1947年加設社會服務站一處，加聘流動醫師“辦理衛生指導、健康咨詢及會員康樂活動與家庭訪視”等活動，該機構還有對于婦女教育與訓練、兒童營養與康樂等工作，引領陜西婦女兒童的發展。［19］

除大眾性質的學堂和醫院的日常救助，陜西慈善組織在災難之際的慈善活動也推動了陜西農村的進步與發展。1929年陜西旱災嚴重，治本之計在于“培植地方元氣”，“增進國民經濟能力為第一條件”［23］，積極救助的理念在陜西慈善組織中盛行。陜西中華圣公會積極在農村中“提倡農民互助”；陜西紅心字會，在平民縣（今大荔縣）遭受黃河水患最為嚴重的時候，募集經費“二十五萬元”，以“低利貸放”給“墾民鹽戶”，“以維難關”。［6］華洋義賑會陜西分會更是以陜西農村救濟為己任。災難之際興修水利、開渠鑿井是華洋義賑會陜西分會救災的“根本救濟”之法。1933年華洋義賑會陜西分會和陜西省教育廳合作開鑿災區灌田井，“鑿井內外器具各材料費用及應需各款，統由華洋義賑會擔負”［24］。日常救助則由華洋義賑會舉辦的鄉村合作社實施。華洋義賑會陜西分會的合作辦法有放款和存款，“務使農民得到儲蓄及借貸的便利，藉作其謀生產業之援助”［25］，這些都助推了陜西近代農業的復蘇和發展。

此外，近代陜西慈善組織從事的社會服務還有舉辦“因利局”、施種牛痘、保健嬰兒，抗戰時期設立“救濟隊”、給前防將士捐助寒衣藥品、慰勞傷兵、慰問難民、協助負傷將士委員會的工作等，與社會各界互相聯絡，共謀社會發展。

四、結語

近代以來，慈善組織在陜西紛紛建立，“慈善組織”這一概念的內涵和外延有了擴大。清末民初，宗教慈善組織在陜西的慈善事業中占據主導地位，盡管并非所有的宗教組織都是慈善組織，而且在不同歷史階段宗教慈善組織的歸屬也需細致分析，但只要具有仁愛之念，行“扶危救困”之善事的組織，社會還是認可其慈善性的。進入民國，“濟貧、救災、養老、恤孤及其他以救助事業為目的之團體”參見佚名《監督慈善團體法》，刊于《中央日報》1929年5月27日第0004版;《監督慈善團體法》，載于《陜西教育周

都被稱為慈善團體。廣泛意義之上的慈善組織包括團結了近代陜西一切具有仁愛理念的人群所組成的團體，擴大了慈善組織的社會服務領域。

陜西慈善組織在近代取得了長足進步，對社會發展的推動作用日漸明晰，這種關系的實質是陜西慈善組織在近代轉型的表現。首先，社會不同階層的人員匯聚于慈善組織中，有外國傳教士、軍政界要人，各地商界翹楚。其中，有政府背景和從事商界的人員不在少數，且占據著重要地位，對社會的影響也就不言而喻了。其次，在近代陜西慈善組織舉辦的慈善事業中，學堂和醫院的創辦具有特殊意義。陜西地區最早的近代學堂尤其是女子學堂是由慈善組織創辦的，近代專門的貧民醫院和西式醫院的創辦更離不開慈善組織的努力。最后，在與社會發展的密切聯動中，近代陜西慈善組織的社會功能有了更新。在近代陜西，慈善組織不僅僅是近代社會轉型的組成部分，而且成為近代社會轉型的重要推動力。

有學者以京畿和江南等地為觀測點，提出晚清中國生成了一系列以慈善組織為主體開展的頗具新興意味的社會救濟事業（包括救荒、倉儲和慈善等活動），構成了“近代社會轉型的有機組成部分”［26］。而近代陜西慈善組織除育嬰、養老、施醫、舍藥等純粹的慈善活動，還創辦貧民學堂、設貧民醫院、從事工賑等慈善公益事業，以及開辦普通學堂、創辦大眾醫院、開展農村合作事業等社會事業，陜西慈善組織的社會化正是以學堂和醫院為代表的社會服務事業的展開而逐漸呈現，再加上陜西慈善組織從傳統社會的潤滑劑到社會近代化的參與者，再到社會發展推動者的變化，都彰顯出近代陜西地區慈善組織社會化的地域特色，這也是其不斷近代化的時代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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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于風軍］

Charity and Society： A Study on the Socialization of

Modern Charity Organizations in Shaanxi

LI Xixia

（School of Historic Culture and Tourism， Xi’an University， Xi’an 710065， China）

Abstract： The development of charity organizations in Shaanxi Province essentially represents a reconstruction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haritable organizations and modern society. First， with the acceleration of the modernization of charity organizations in the province， their leaders transitioned from religious figures to military and political personnel and gentry， resulting in a diversity of social identities among the leaders of modern Shaanxi charity organizations， which tightly intertwines “charity” and “society.” Second， Shaanxi charity organizations， which primarily focus on cultivating the skills of beneficiaries as a means of assistance， increasingly assume the role of social producers， thereby promoting the application and dissemination of modern production methods in Shaanxi. Finally， through the establishment of charitable schools and hospitals， modern charity organizations in Shaanxi demonstrate their role and function in promoting social development in the region， further highlighting their strong local characteristics.

Key words： Shaanxi Charity Organizations; Socialization; charity and socie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