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技術賦能中學語文跨學科學習研究

摘要： 跨學科學習任務群的設置，旨在順應時代發展需求，落實義務教育課程方案協同育人目標，培養適合未來發展的人才。數字技術賦能的語文跨學科學習中，師生能夠獲得多元化的學習資源，運用多媒介手段，充分發揮數據價值，有效實施過程性評價，助力跨學科學習有效推進。

關鍵詞：數字技術；中學語文；跨學科學習；學習任務群；學習資源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以下簡稱“義教新課標”）設置跨學科學習任務群，旨在順應時代發展需要，落實義務教育語文課程要培養的學生核心素養。跨學科學習打破了固有學科分類，指向具有真實生活價值的學習，引導學生在綜合運用多學科知識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中，提高語言文字運用能力。學習成果導向的教學遵循以終為始的設計原則，以期望的學習成果作為目標而開始，并始終以此作為基礎框架結構來研究，從而設計詳細的教學順序和教學活動[1]。當代社會，科技進步日新月異，網絡媒體迅速普及，數字技術對人們的生活和學習產生的影響無處不在，為師生的語文教學提供更多的時間和更大的空間。

一、提供多元化學習資源，賦能學習活動有效開展

現代信息技術為學生的跨學科學習提供了大量的數字化素材和信息。義教新課標注重各類數字網絡資源的合理利用，要求充分利用圖書館、互聯網、社區生活場景、文化場館等，為學生開展跨學科學習提供必要的支持。因此，教師引導學生配置跨學科學習資源時要強化目標意識：從目標出發，整合多學科資源，拓展資源領域，豐富資源類型，圍繞學習主題盡可能地完善資源；在廣泛占有的基礎上，篩選具有典型性和學習價值的資源，為閱讀與鑒賞、表達與交流、梳理與探究等語文實踐活動提供支撐，體現跨學科學習與核心素養培養的融合、語文學習與實際生活的融合、多學科思想方法的融合。

下面以“劉備、諸葛亮君臣主題策展方案”跨學科學習為例。我們從“建立文史對照觀念”這一教學目標出發，設計了策展啟動會、主要單元策劃案、宣傳推廣方案三個學習活動。學習資源涵蓋劉備與諸葛亮、劉禪與諸葛亮兩對君臣關系輻射出的相關文史材料，充分考慮學程安排、課內外資源關聯、閱讀難度、策展活動特點、學生經驗等因素，將篩選出的教學資源合理分配到不同的學習活動中，留出可自主拓展的資源空間，為不同階段學習成果的形成提供支持。

（一）啟動階段：策展啟動會，建立資源應用意識

在啟動階段，我們設計了學習策展和資源入庫兩個學習活動，旨在幫助學生學習策展知識，熟悉學習資源，建立資源應用意識。

課前，學生的任務是學習策展，即圍繞“明良千古：劉備與諸葛亮君臣合展”檢索相關信息，通過新聞報道、成都武侯祠官網了解線下展覽的主題、目的、單元、反響等基本情況，完成“線下展概況調查”；學習“明良千古：劉備與諸葛亮君臣合展”“片羽重輝：國家博物館文保成果展”“千古風流人物：故宮博物院藏蘇軾主題書畫特展”三個展覽的策展手記，了解策展的基本流程和人物主題展覽的策劃思路，完成“觀摩學習手記”。其旨在引導學生依照關鍵詞提示獲取學習資源，利用網絡媒介學習策展知識，了解人物主題展覽概況。

課上，學生的任務是進行資源入庫，即以小組為單位，將前期準備工作中收集的資料和課堂上教師提供的學習資源，依照類屬歸入相應資源庫，整理“歷史資源庫”和“文學資源庫”，以備策展使用，旨在引導學生樹立資源收集、分類、整合的意識，為學習資源的合理使用奠定基礎。其中，歷史資源庫包含原始史料庫、歷史地圖庫、前人研究庫，文學資源庫包含詩詞庫、小說庫、評點庫、楹聯匾額庫、影視作品庫。

（二）實施階段：提出主要單元策劃案，篩選和增補適切資源

主要單元策劃案包含生于亂世的君臣、君臣關系的起點、君臣關系的終點、君臣關系的延續四個展廳的設計任務。學生需要圍繞文史對照主線，合理使用文史資源庫中的資源完成單元策劃案。教師可提供如下資源。（1）課內資源：教材課文《三顧茅廬》《出師表》，以及歷史教材中“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政權分立與民族交融”的相關章節資料。（2）史料資源：如《三國志·蜀書·先主傳》《三國志·蜀書·諸葛亮傳》《三國志·蜀書·后主傳》，以及三國歷史地圖、三國大事年表。（3）小說資源：《三國演義》部分章回。（4）音視頻資源：袁闊成《三國演義》評書、《三國演義》電視劇（1994年版、2010年版）、京劇《白帝城》等。

以上資源是教師篩選和提供的，學生完成策展任務的過程中使用的資源遠不止這些，他們還需要依據已有知識經驗增補學習資源。比如，對三國歷史關注較少的學生需要補充歷史知識，對策展不了解的學生需要補充策展知識，很少關注歷史主題展覽的學生需要增加實地觀展體驗。是否補充資源，補充哪類資源，主要看學生經驗和教學資源的重合度。

（三）展示階段：宣傳推廣方案，豐富設計元素

宣傳推廣方案是整個活動的展示環節。師生需要匯總此前的學習成果，完成導覽手冊、宣傳片、海報制作。導覽手冊要圖文并茂，包含展覽緣起、展覽主題闡釋、單元設計意圖、展廳亮點介紹等板塊；宣傳片和海報要分別針對歷史愛好者和文學愛好者設計。展示階段的資源，以相同或相似主題的典型成果為主，旨在提供參考樣例，拓展設計思路。

我們設計了“金沙遺址博物館青教版導覽手冊”，拍攝了文化綜藝視頻《典籍里的中國》、紀錄片《千古風流人物》，制作了“明良千古：劉備與諸葛亮君臣合展”“片羽重輝：國家博物館文保成果展”“千古風流人物：故宮博物院藏蘇軾主題書畫特展”，以及“我在故宮修文物”等多張海報。

二、多媒介展現學習資源，助力跨學科學習推進

多模態教學建立在系統功能語言學的理論基礎上，倡導通過圖文、網絡化信息等多種手段來刺激人的多元感知意識，調動學生的學習主動性和能動性[2]。數字技術的發展，豐富了人們傳遞和獲取信息的方式，拓展和延伸了人們的感官。文字、圖像、聲音、動作等信息符號，協同作用于視覺、聽覺、觸覺等感官，強化了個體與世界的聯結。隨著信息網絡的發展和技術工具的普及，跨學科學習成果從依靠紙筆工具的平面、靜止、非信息化的單模態，逐漸轉向立體、動態、信息化的多模態呈現。

跨學科學習注重培養學生在真實情境中綜合運用知識解決問題的能力。多媒介技術的運用，有助于師生更好地將真實生活投射到學習情境中，提供多感官的信息交互體驗。

義教新課標跨學科學習任務群從多個中觀層面規定了第四學段跨學科學習的內容，涉及多個學習主題。比如，結合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學等學科，或者學生參與的科技活動，學習撰寫并分享觀察、實驗研究報告。又如，在環境、安全、人口、資源、公共衛生等方面，選擇感興趣的社會熱點問題，查找和閱讀相關資料，記錄重要內容，列出發言提綱，參加班級討論。再如，組建文學藝術社團，開展相關文化活動，參與社區文化建設，在參與過程中寫出策劃方案，制作海報，記錄活動過程，運用多種媒介發布學習成果。在這些活動中，師生可以充分利用互聯網、數據庫等查找和閱讀材料，借助虛擬實驗開展物理、化學等學科教學活動，依托人工智能技術制作海報等，從而讓現代信息技術更好地賦能語文跨學科學習。

跨學科學習中，在活動實施過程，學生可以模擬社會生活場景，設計主題論壇、文藝表演、短視頻和微電影制作等活動，形成調查問卷，撰寫訪談提綱、發言稿、劇本、腳本，繪制宣傳海報、展演手冊等。同時，還可以圍繞校園生活或家庭生活設計一些線上線下展覽、某區域規劃改造、出版物宣傳推廣等方案。之后，結合跨學科學習全過程數據，形成研究報告，要有文字、流程圖、圖片、音視頻等元素。這能夠充分、立體地調動學生運用多感官去豐富跨學科學習實踐積累，提高綜合思維能力。

例如，“我為學校圖書館建設獻計獻策”的跨學科學習中，我們以圖書館建設這一項目式學習任務為核心，融合多個學科開展主題學習，設計了考察家附近的圖書館、調研學校的圖書館、為校圖書館建設提建議三個活動。學生在完成考察家附近的圖書館任務時，需要置身真實生活場景，了解家附近有哪些圖書館、選擇要考察的圖書館、抵達圖書館并完成考察等。這都需要生活經驗和信息技術的支持。考察任務包含了解圖書館概況（地理位置、歷史沿革、館藏情況等）、繪制館內布局、描述找書和閱讀的體驗。學生需要在復雜環境中調用視覺、聽覺、觸覺等感官，獲取并處理語言、文字、圖標、地圖、檢索設備與檢索軟件提供的信息，采用紙筆記錄、拍照、錄制音視頻等方式生成考察成果，利用圖像處理、視頻剪輯等技能將成果以圖文并茂、生動形象的多模態方式呈現出來。

數字技術賦能的跨學科學習，拓寬了學生語文學習的視域，增加了學生接觸和處理信息的數量、種類和復雜度。眾多信息不再以單一形態，通過單一媒介，在單一時空傳遞。這就需要學生在真實情境中運用多種感官收集信息，從復合、多元的信息環境中提取和分析有效的信息，綜合運用多學科知識處理，選擇恰當的媒介，生成多模態成果。同時，教師在實踐中應始終堅守學科本位，立足語文學科，以語文實踐活動為主線，以語言文字運用能力提升為目的。

三、充分發揮數據價值，有效實施跨學科學習過程性評價

有效的學習成果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在學習開始前就明確提出并不斷修正優化過程，確保必然發生的學習結果。跨學科學習成果不僅能夠展現學生完成學習后做什么，還能體現學生對多學科知識、能力、思想方法的整合情況，是評價學習目標達成水平的重要參照。

義教新課標指出，跨學科學習任務群的評價主要以學生在各類探究活動中的表現，以及活動過程中完成的方案、海報、調研報告、視頻資料等學習成果為依據。數字技術和網絡平臺記錄了學生學習成果形成、整理、提煉、展示、發布的全過程，保留了學生在語言實踐活動中表現出來的學習態度、參與程度和核心素養發展，為過程性評價提供數據支持。

下面以“我在書館當學徒——九年級下冊古典白話小說單元”跨學科學習成果評價為例。學生以書館學徒的身份完成“走進小書館”“向說書先生學習說書技巧”“學徒展演”三個情境任務，旨在學習古典白話小說的鑒賞方法。

（一）“定鏡”助力課堂教學評價

在小組合作、匯報展示過程中，教師應提前設計評價量表、告知評價標準，引導學生合理使用評價工具，形成評價結果[3]。課堂教學評價是過程性評價的主渠道，具有較強的即時性、靈活性和針對性，更需要數據支持，以確保學生評價和教師再評價的客觀、準確。

比如，“向說書先生學習說書技巧”活動中《范進中舉》的“定鏡”任務要求是：小組合作，選擇典型場景設計并呈現范進中舉前后某一人物狀態對比。“定鏡”，即定格鏡頭，是電影、電視的一種表現手法，只展現人物動作和神態的定格畫面。這一任務旨在引導學生細讀文本，聚焦范進中舉前后典型場景中典型人物的動作、神態，感受人物心理活動的變化。為確保評價的客觀、準確，教師現場拍照，合成圖片，投屏展示，引導學生進行分析對比。各小組依次闡釋設計思路，其他小組學生借助評價量表（見表1），從人物動作還原度、神態還原度等角度進行評價。教師針對各小組在課堂上生成的對比圖片，在小組闡釋、其他小組評價的基礎上對照評價量表評點“定鏡”成果，及其他小組評價。這旨在提出指導意見，引導學生內化評價標準、把握評價尺度，在真實體驗中學會科學評價。

（二）運用詞云圖進行作業評價

作業評價是過程性評價的重要組成部分，教師要考慮跨學科學習的綜合性和開放性，合理設計不同類型作業的比例，充分發揮作業評價的反饋和指導作用。跨學科學習作業多以小組合作形式完成，小組交流討論成為影響學習成果的重要評價指標。微信、QQ、騰訊會議等不僅是線上交流的工具，以提高師生交流溝通、團隊協作和實踐創新能力，更是小組作業完成、展示、發布的重要平臺。如聊天記錄保留討論的痕跡，互動批注留存小組成員的觀點見解，共享文檔記錄文稿完善和數據處理的過程，網盤保存、共享、展示各種形式的成果，數字平臺則記錄了作業完成全過程，易于數據共享和保存，便于數據查找和復盤，為作業評價的數據收集提供支持。

例如，“向說書先生學習說書技巧”活動中《儒林外史》宣傳海報的制作要求是：拓展閱讀閑齋老人作的《儒林外史》序、《儒林外史人物本事考略》和《吳敬梓年譜》等材料，結合對《范進中舉》和《儒林外史》主題的理解，遴選出若干與作品主題相關的關鍵詞，小組合作制作“詞云圖”風格海報。教師可以借助交流平臺提供的數據對小組合作情況開展評價（見表2）。

“討論總時長”不僅用來確定線上討論的真實發生，還用來和“入選關鍵詞數量”對照，評價小組討論效率；“出勤率”用于評價小組合作情況和組長的組織能力；“成員發言次數標準差”用于評價成員參與討論的均衡情況，鼓勵每位成員積極參與討論，而非“一言堂”；“關鍵詞總數”反映小組討論的思維量以及熱情度；“入選關鍵詞數量”用于評價小組討論的成效，即有多少問題能直接用于詞云圖海報制作。微信群、QQ群保留的討論過程數據為師生評價提供便利，讓過程性評價更具客觀性和可比性。

在此基礎上，師生可對作業成果開展評價，依照SOLO層次制定評價量表（見表3）。

教師圍繞小組討論情況和作業成果進行有針對性的評點、指導和修改，用不同修改版本的詞云圖海報記錄學生作業發展變化軌跡，完成作業跟蹤和個性化指導，實現評價增值。

（三）以現場展演形式進行階段性評價

義教新課標指出，跨學科學習的階段性評價以設計、參與、調研、展示為主，關注學生在各類探究活動中的表現，鼓勵相關學科教師、家長、社會人士參與評價，充分發揮多元評價主體的積極作用。

下面以“學徒展演”情境任務成果評價為例。具體評價要求是：在說書底本的基礎上，模仿說書形式，完成一段10分鐘左右的說書表演。

“學徒展演”現場，同行、觀眾、專家三類評價主體參照評價量表（見表4），從各自身份特征出發進行評價。

同行評價是指選擇同類型作品的小組學生進行評價，主要從人物形象塑造、手法運用等角度評價評價底本，從臺風、效果等角度評價表演，展現同行的專業性。觀眾評價是指選擇不同類型作品的小組學生進行評價，從觀眾的角度為不同的表演打分，并給出一句話短評，展現觀眾現場聽書的體驗。專家評價是指語文、音樂、美術教師從本身學科特征出發，評價學生的說書底本、語言表達、儀態臺風、服裝道具、宣傳海報等，以專家點評的形式給出簡明的評語。

完成現場評價后，教師可將學生表演視頻上傳到網絡平臺，便于未到現場的學生、各學科教師、學校管理者、家長、社會人士等參與評價。收藏、點贊、評價等平臺功能，也有助于實現不同評價主體的交流互動，增強評價的科學性、整體性，提升階段評價的反饋功能。

數字技術對跨學科學習的賦能，充分體現了現代信息科技作為媒介和學科的雙重屬性。它為跨學科學習提供了豐富的技術工具、信息資源和多媒體平臺，是語文學科主動向其他學科跨界的重要媒介。在確定問題、獲取資料、檢驗資料、使用資料、提煉觀點、呈現成果等學習活動中，數字技術助力教師真實教學情境設置、多學習資源提供、相關數據分析處理，圍繞真實問題的解決建立起各學科的聯結。除此之外，信息科技作為其他學科所承載的知識、能力、思想方法和語文學科的跨界，體現了現代信息技術和語文教學活動的有機結合。這有助于探索語文教學和信息技術深度融合的方式。信息技術與語文教學的融合共生，讓語文跨學科學習擁有更多機遇，也為進一步探索跨學科學習的有效路徑提供多種可能。

參考文獻

[1] 顧明遠.教育大辭典 增訂合編本（上）[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8：1816.

[2] 方亞利.引入“多模態”教學 打造線上線下混合式英語“金課”[J].陜西教育（高教），2024（1）：37-39.

[3] 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22年版[S].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22：48.

（作者張悅系北京市第一六一中學高中語文教師、一級教師；吳欣歆系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研究員、博士生導師）

責任編輯：孫建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