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收的土地盡是生機

書 名：遙遠的向日葵地

作 者：李 娟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隨著同名電視劇《我的阿勒泰》的熱播，知名作家李娟的作品再次引發關注。李娟的幾部作品中，我偏愛《遙遠的向日葵地》。這部曾獲得魯迅文學獎的非虛構散文集，用一種寫實的語言加幾分自謔幽默的文風記錄了大眾陌生的、在阿勒泰邊地以種植向日葵為生的生活。

在阿勒泰烏倫古河兩旁貧瘠、少水、多災、歉收的向日葵地上，農作物一茬一茬地種，一茬一茬地滅絕，又一茬一茬地種，周而復始，生生不息。李娟筆下的土地，希望接壤著失望，絕望又孕育出希望，“一場冰雹就有可能毀滅一切，一個少雨的夏天就能絕收萬畝土地上的全部投入”“大地最雄渾的力量不是地震，而是萬物的生長”。

向日葵地上有的是樂觀頑強的人，比如“我媽”。去年，九十畝地被鵝喉羚反復侵害，“我媽”不得不連種了四茬種子；今年的旱情更嚴重，鵝喉羚的侵害也更嚴重，“我媽”一共補種了四茬葵花，最后存活的只剩十來畝。“所謂希望，就是付出努力有可能比完全放棄強一點點”。《遙遠的向日葵地》中的農人這種樂觀始終貫穿在種植向日葵的生活日常中，他們用所有的力氣對抗貧瘠與災害，也用所有的智慧苦中作樂。

這部散文集吸引人的還有李娟敏銳的觀察力、幽默感及她的自謔精神。邊地種植向日葵的生活實則辛勞、單調、枯燥、挫敗，但李娟有一種讓這一切變得豐滿和有趣的力量。《闖禍精》中有熱衷于收集周邊萬畝耕地上的所有鞋子和喜歡逮雞玩的大狗“丑丑”。《鴨子》中的鴨子過了一個冬天，“統統臟得沒鼻子沒眼，一個個就像用過二十多年的破布似的”，還胖成了旱鴨子，像石頭一樣沉進水里。《兔子》中的白兔子則從鐵皮煙囪里爬來鉆去，成了黑兔子。48篇散文排列組合，勾勒出了一幅熱氣騰騰、生機涌動的勞動景象、生活景象和精神景象。

“向日葵有美好的形象和美好的象征，在很多時候總是與激情和勇氣有關……它們遠不止開花時節燦爛壯美的面目，更多的時候還有等待、忍受與離別的面目。”李娟在后記中如是說。在向日葵地上耕種的農人像“外婆”講的“狗帶稻種”的故事一樣拼盡全力、忍受苦難，在絕望中硬生生地發展出了生機，這就是李娟和《遙遠的向日葵地》帶給我們的最大啟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