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離世的時候,給我留下了一個針線盒。針線盒里面有四種不同型號的針,一袋滑石粉,一個木轱轆(相當于頂針的作用,是用棗木做的)。
我從小跟著奶奶長大,她的巧手沒能遺傳給我。直到我有了孩子,還不會做針線活。孩子的虎頭鞋、棉衣都是奶奶縫制的,奶奶縫衣服不僅快,而且針腳整齊、排列均勻,不像我拿根小小的針,像掂個金箍棒,笨手笨腳的,還經常扎到手。每次我被針扎破手,奶奶都心疼得不得了。
記得我小時候,奶奶為我縫制春秋的上衣,總會在袖口上或者胸前縫制一點兒裝飾品,要么繡字,要么打個蝴蝶結。有一年夏天,奶奶為我做了一件白色的綿綢上衣,在衣服袖口上繡上了“好好學習”的字樣,同學們都羨慕我的衣服漂亮,我也很自豪有個巧手奶奶。
奶奶的針線活做得特別好,全家老少四代人都穿過她做的衣服、鞋子。奶奶心善,每年還為村里的孤寡老人王奶奶做鞋子,因為王奶奶小時候在生產隊打紅薯淀粉時,讓機器絞掉了一只手,做簡單的農活可以,做鞋子一只手就很費勁。村里誰家孩子結婚,奶奶就被鄰居請去縫喜被。奶奶的針線盒,一輩子可謂立下了汗馬功勞。
奶奶對我的愛無處不在。有一次我回城工作,拿了奶奶針線筐里的兩個新轱轆,奶奶看到后說:“你拿個舊的,把新的留給我。”當時我忙著趕車也沒細問,路上尋思是不是有點啥講究,奶奶不至于舍不得給我新的,但到底為了啥呢?我深思不解。
奶奶用過的舊轱轆,上面全是做針線活時針鼻子扎的眼,看上去像人臉上長了許多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