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北京人藝上演了《永定門里》,這出講述共產黨員肖大力“無悔追蹤”國民黨員馮靜波的劇目贏得了觀眾的陣陣掌聲。這出戲的背后是以編劇錦云為代表的人藝工作者的辛勤勞動。演出結束后的6月,錦云先生就駕鶴西去,《永定門里》成為他最后一部上演的編劇劇目。
實際上,2024年本不應該是《永定門里》的首演年份。早在2011年,北京人藝就曾在年初時宣布了全年的演出計劃,其中便包括了一部萬眾矚目的,名為《特務》的劇目。這部戲由馮小剛和宋丹丹聯合執導。然而由于種種原因,這部戲最終未能在當年與觀眾見面。為了填補它的檔期,人藝需要推出一部體量相等,同樣有極高關注度的作品,就這樣,2011年的7月21日,徐昂導演、陳道明與何冰主演的話劇《喜劇的憂傷》和觀眾見面了。
劇目的命運是待定的,有時候一部戲能以與預期截然不同的速度與觀眾見面,或者石沉大海。在馮小剛導演接下來的創作計劃中,電影《抓特務》也完成了制作。從2011年的話劇《特務》到當年為了“救場”而出現的《喜劇的憂傷》,再到話劇《永定門里》以及電影《抓特務》,冥冥之中,喜劇的命運完成了帶有巧合性的運轉。筆者甚至猜測,為了讓《特務》這部劇目能如愿與觀眾見面,因此使用了更為隱晦的名字《永定門里》。不論是“家庭戲”還是“京味兒大戲”,都無法簡單概括《特務》本身的精神內涵和文化價值。
同樣看過《喜劇的憂傷》首輪、二輪演出的觀眾,應該不會忘記當年演出時的盛況。那是網絡售票還沒有完全普及的時代,北京人藝劇院門口的售票處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早在首演十天前,所有的演出票全部售罄。這是陳道明闊別舞臺演出三十年后的回歸之作,也是人藝歷史上難得的創新之作,一時成為全國關注的焦點。當年,由于多日的演出以及陳道明身體抱恙,這部戲還曾停演了一段時間,后來補上了演出。我至今仍然保留著當時去看《喜劇的憂傷》的票根和節目單,常常想起來那個充滿了歡聲笑語的首都劇場。《喜劇的憂傷》是人藝歷史上為數不多的一部“對子戲”,也就是只有兩個演員的戲。另一部作品則是朱琳和于是之主演的《洋麻將》。
《喜劇的憂傷》改編自日本劇作家三谷幸喜的作品《笑的大學》,這部戲劇在多個國家都有本土化后的版本。故事的主要內容可以概括為審查官和劇團編劇之間,讓人啼笑皆非的經歷。編劇一直想讓自己的劇本經過審查,然而從戰場歸來的審查官卻多次阻撓編劇的作品順利通過審查,甚至要求編劇臨時修改劇本。上文中之所以提到創新,是因為人藝很少翻譯較新的劇本,大多都是上世紀的經典戲劇。而在《喜劇的憂傷》的創作過程中,導演將原作中許多拗口的臺詞,以及僅限于日本文化的梗做了適合中國觀眾的本土化改編。在語言上使用了一些替換詞來達到喜劇效果,比如將《羅密歐與朱麗葉》調換成《羅密葉與朱麗歐》,將“警察”和“小偷”換成“警偷”和“小察”,來達到喜劇效果。當然,還有許多精巧的設計。
劇中的兩名人物雖然身份懸殊,編劇也曾一度懷疑自己,想要放下手中的筆,停止寫作。審查官先生因為在戰場上目睹了太多的死亡,因此對娛樂作品的態度是十分排斥的。《喜劇的憂傷》這部戲,主要的笑料就來自于雙方地位懸殊所帶來的誤解。然而看完全劇后,觀眾會發現,通過溝通和交流,兩個人也開始逐漸理解對方,審查官身上有了更多的幽默感,而編劇則因為時代環境需求要奔赴戰場,審查官先生在全劇的結尾向編劇敬禮表達祝福。
《喜劇的憂傷》在中國的語境下,似乎叫《憂傷的喜劇》更合適。導演馮小剛在看完劇后情緒失控,似乎在自己的電影審查的過程中,也遭受了不少麻煩。《喜劇的憂傷》雖然很難再次在人藝演出,然而它在當時包括現在的影響力,都不可磨滅地對那些觀眾產生了恒久的影響,永遠留在了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