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飛機變不了白云

究竟是什么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長大了呢？是嫌過去愛不釋手的玩物幼稚時，是驚覺校門變小時，又或是抬頭再不見紙飛機時。以前不相信大人口中的“光陰似箭”，現在卻連說這話的時候都能感覺時光正從指縫間出逃。

少年不復當年模樣，我走上了從未想過的路途。我從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文學上用功，更沒想到自己能發表十余萬字的文章。好像不可思議，但細細想來也不怪，就好比曾經的我也沒想過自己會長大，變成今天這般模樣。

倚仗自己經歷多，我常跟人炫耀那些“厚重的歷史”，比如說光住的地方就換了十余次。聽者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卻不知藏在這背后的我的心酸。不過也好，我總歸是見識過南北各異的風情了。在風景后面漸漸長大，倒也不是一無所獲。

總有編輯說我早熟。我對早熟的理解是不定向的，覺得它存在有利一面和無利一面。更多的時候，我對早熟偏向于貶低。我看過莫言的《晚熟的人》，對他關于晚熟的定義特別認同。我甚至于開始同情“晚熟的人”，繼而厭惡自己的少年老成——我偏激地把這歸于報應，一種對我童年經歷過多的報應。

不過我終究還是欣喜于童年的天真、無邪、可愛，以及永不言棄的勇氣。人一天天長大，就好像是一個承認自己平庸的過程。太多的現實瓜葛纏在一起，纏住了很多很多。 我記得小時候很喜歡和爸爸在一個公園里放紙飛機。公園很大，風也很大，紙飛機能飛很遠很遠。我總愛在紙飛機上用稚嫩的話語寫下夢想，比如“永遠不要長大”。我懼怕長大后的樣子，就像爸爸，太忙了。

世界上好像真的有時空穿梭，時間之間川流不息。而我終是未能如愿——我長大了，爸爸也老了，再不會陪我去公園。那些跨越時空的紙飛機停在記憶里，摩挲著忽起的風，靜靜地聆聽來自歲月的呼吸。它們沒了蹤影，也沒化作白云。我仿佛聽見有個孩子在哭泣。

（作者系湖南省漣源市長郡藍田中學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