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少游是誰？

今年7月5日，我到訪博興縣非遺展覽館，本地書畫家為博興歷史名人畫像并題記，上有漢孝子董永的畫像，畫像題記開首就是：“董永，漢代千乘今山東博興陳戶董家莊人”。這個我比較熟悉，董永賣身葬父孝行入列二十四孝，天女下嫁成就牛郎織女的傳說，博興縣城也有“董永故里”的大字招牌。與董永畫像并列的，是蔣少游畫像，題記說：“蔣少游，樂安今山東博興人”。這句話，點醒了我縈懷的一個題目：蔣少游是誰？

在讀《宿白集：中國石窟寺研究》，宿白老先生談到云岡龍門石窟，談到北魏遷都洛陽，都談到了蔣少游。經過進一步了解，發現蔣少游是中國古代建筑、書法、服飾乃至造像藝術史都繞不開的人物。

《魏書·蔣少游傳》載，蔣少游，樂安博昌（今博興）人，當時博昌歸南朝劉宋管轄時蔣家屬于青州望族。魏文成帝攻略山東時，出身望族的蔣少游被擄掠到魏都平城（今山西大同），成了身份低賤的“平齊戶”，但他“性機巧，頗能畫刻，有文思”，“遂以傭寫書為業”，后來攀上大臣高允的“高枝”，開始受到帝后青睞，“補中書博士”。北魏孝文帝推行胡服漢化，蔣少游參與了褒衣博帶式服飾的設計，因而才有了云岡石窟中后期褒衣博帶、秀骨清像的佛教造像模式，有人說這可能是蔣少游將老家的山東青州風格（青州微笑）帶到了都城。北魏太和十五年，蔣少游以訪問副使的身份出使南齊，暗里觀摩建康城宮殿房屋建筑樣式。太和十七年，蔣少游參與營建北魏新都城，用平城及建康城樣式構造了洛陽新城的框架。陳寅恪在《隋唐政治制度史考略》中，認為來自河西的李沖、青州的蔣少游，以及出身鮮卑貴族集團的丘穆陵亮合力規劃了洛陽城。

蔣少游歷經北魏文成帝、孝文帝和宣武帝三朝，逝于501年。他先后任散騎侍郎、都水使者、前將軍、將作大匠、太常少卿等職，死后贈龍驤將軍、青州刺史。有人說他是集書法、繪畫、雕刻等于一身的建筑大師，是我國二十四史中第一位被記錄在冊的建筑師。

在博興，我還參觀了博興博物館里的佛教造像。與青州博物館陣容龐大的北魏佛教造像比起來，博興的佛教造像自成一格，與之有皇家造像與民間造像之分，但也一脈相承。1983年，博興龍華寺遺址出土一批銅佛像，有確切紀年的33件，其中7件是蔣少游所生活的太和年號以及景明元年，博興、青州、平城、洛陽之間，山東蔣少游，未嘗不是牽起了一條藝術紐帶。

于我，慚愧方識蔣少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