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團(tuán)拳頭大小的淡黃色,在黑色瓷缸底被反復(fù)捶打拉扯,隨著師傅靈活熟練的雙手騰挪變換,像極了南方的手握糍粑。
這是山西呂梁一家“土豆宴”的后廚,目之所及,烈火烹油之下盡是形態(tài)色澤各異的土豆。師傅是個年輕小伙兒,面色紅潤,微微發(fā)汗。不一會兒,他撈出缸底的土豆,扯出一坨拇指大小,再捏成湯圓形狀,裝盛小碗,淋上醬油、醋和蔥花及香菜,給我們淺嘗。
香港美食家蔡瀾說,“淺嘗”是一種本事,是一種對食物細(xì)節(jié)的尊重。一股綿密的、甘甜的清香,沿唇齒下滲透。沒有花枝招展的調(diào)味和輔料,也能頃刻間俘獲味蕾。
在呂梁人民手下,不僅土豆,哪怕是“黃土”,也能被化為舌尖傳奇。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我第一次踏足呂梁,五感皆被一股濃郁的泥土氣息包裹。這里的“泥土”,不僅指漫山遍野的黃土高原景觀,也指代一種貫穿天地和樓宇的平樸和厚重。
以太行山、呂梁山和黃河為界,山西被劃分為三塊相對封閉的區(qū)域。汾河與呂梁山相遇處,就坐落著呂梁。東臥太行山而垂,先民因形取義,見大山綿延如巨獸,“呂,骨脊也”,連在一起的山脈和脊骨,即為“呂梁”。
數(shù)千年華夏歷史長河里,呂梁相對封閉的地理?xiàng)l件,阻礙了一部分外族入侵,保證了晉文化在歷史上的相對完整和連續(xù),但同時也隔絕了一部分對外發(fā)展的機(jī)會。
可恰恰就是在這么一塊天生條件困厄的土地上,呂梁的飲食文化,如大漠奇葩一般,在黃土大地上世代沉淀,漸成歷久彌新的瑰寶佳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