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共生理論的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耦合發展路徑研究

【摘要】本文基于共生理論，探討了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的耦合發展路徑。首先分析了二者之間的內在聯系，闡明共生理論在鄉村發展中的理論基礎；接著通過案例分析與實地調研，總結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的共生機制及其發展模式；最后提出基于共生理論的耦合發展路徑，包括產業融合、文化傳承、生態保護、基礎設施建設、政策支持等建議，以期為鄉村振興提供新的思路與方法。

【關鍵詞】共生理論；鄉村旅游；鄉村振興；耦合

【中圖分類號】G127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7-2261（2024）33-0076-04

【DOI】10.20133/j.cnki.CN42-1932/G1.2024.33.018

【基金項目】湖南省教育廳科學研究項目“數字經濟賦能鄉村旅游助推鄉村振興實踐研究”（課題編號：22C0966）。

一、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全面推進鄉村振興，發展鄉村特色產業，拓寬農民增收致富渠道。鄉村旅游作為一項新型綜合性產業，是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抓手，既為推動鄉村產業提檔升級提供重要助力，也為鄉村文化傳承和社會發展賦予新的動能。鄉村旅游作為一種新型的旅游模式，已經成為促進鄉村振興的重要途徑之一。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之間存在著內在聯系和相互促進的關系。本文旨在基于共生理論，探討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的耦合發展路徑，為鄉村振興提供新的理論支持和實踐指導。

二、共生理論在鄉村發展中的理論基礎

共生理論強調不同生物體之間的相互依存和相互促進關系，這一理論在鄉村發展中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鄉村旅游和鄉村振興在目標效益、服務對象、產業資源等方面高度耦合，皆聚焦利用鄉村資源，依托鄉村本土區域，實現村民富裕，解決“三農”問題，兩者之間相互滲透、相互包含、相互促進，具有高度耦合性。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同樣是一種相互依存和相互促進的關系，共生理論為研究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提供了理論基礎。共生理論在鄉村發展中的理論基礎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生態學基礎：共生理論源于生態學，強調生物之間相互依存、相互影響的關系。在鄉村發展中，共生理論強調人與自然、人與社區之間的相互關系，提倡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人與社區的協同發展。“共生”概念最早由德國真菌學家德貝里（Anton de Bary，1879）提出，并將共生定義為不同生物密切地生活在一起。共生的本質是合作競爭關系，獲得效益的主要途徑是合理分工，共生還具有資源使用的循環性、上下游產業的關聯性、生產成果的增值性等重要特征（王珍珍等，2012）。

社會學基礎：共生理論也受到社會學的影響，強調社區和社會組織之間的相互作用和依存關系。在鄉村發展中，共生理論強調社區共同體的建設和社會資本的重要性，倡導社區成員之間的合作與共享，以促進鄉村社區的可持續發展。在社會學領域，共生思想早在許多著名學者的著作中就有體現，中國著名社會學家費孝通在《鄉土中國》（費孝通，2006）中的“共生與契洽”一節，就談到“共生”。鄒統釬等在2006年開啟鄉村旅游共生研究，填補了國內鄉村旅游發展研究的理論空缺。

可持續發展理論：共生理論與可持續發展理論有著密切的關聯。在鄉村發展中，共生理論強調生態、經濟和社會的平衡發展，提倡在保護自然資源的基礎上實現鄉村經濟的可持續增長，同時促進社會公平和社區參與。1984年，Peter、Philip首次將共生理論引入旅游研究領域，認為旅游研究應該與社會心理實現共生，共同推動人類的可持續發展。鄉村旅游促進鄉村振興的進程是不同利益主體在鄉村旅游目的地這一環境中彼此依賴、互惠互利的發展形態演變過程（王彩彩等，2023）。鄉村旅游可持續發展的任務之一是保證各個合作參與主體（共生主體）共同形成相互依存的統一體，以此放大合作效應，而這與共生理論所追求“對稱性互惠共生”的理想狀態不謀而合（王克嶺等，2023）。

三、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的共生機制

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并非簡單的單向促進關系，而是一種復雜的共生關系。共生理論強調不同物種或系統之間相互依存、相互影響、共同演化的關系，在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的耦合發展過程中，兩者互為資源、互為條件、互相促進，最終實現協同發展、共同繁榮的目標。這種共生機制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經濟共生：基于價值共創的利益聯結機制

鄉村旅游并非只是簡單的經濟增長點，更重要的是要構建起鄉村居民與其他利益相關者之間的利益聯結機制。應從價值共創的視角出發，探討鄉村旅游如何帶動農民參與到旅游價值鏈的各個環節，分享旅游發展帶來的收益。例如可以探討如何通過發展特色民宿、農家樂、鄉村旅游合作社等模式，讓鄉村居民不僅能通過土地流轉獲得收益，還能通過參與旅游服務、銷售農產品等方式增加收入，最終形成多方共贏的局面。同時，進一步探討如何避免出現利益分配不均、被邊緣化等問題。

（二）社會共生：基于賦權增能的社區參與機制

鄉村旅游的社會效益不僅體現在促進社會發展和穩定，更重要的是要關注鄉村社區的賦權和增能。應探討鄉村旅游如何提升鄉村居民的組織能力、參與能力和自我管理能力，例如通過參與旅游規劃、開發和管理，增強社區凝聚力和認同感，促進鄉村社會治理的現代化；還可以引用一些社區參與式旅游的成功案例，分析其經驗和教訓。此外，還需關注旅游發展對鄉村原有社會結構和生活方式的影響，避免造成新的社會問題。

（三）文化共生：基于文化保護與傳承的認同建構機制

鄉村旅游發展中的文化保護和傳承不應僅僅停留在簡單的展示和體驗層面，還需要關注如何通過旅游促進鄉村文化認同的建構。應探討如何避免旅游發展導致的文化同質化和商業化，如何保護和傳承鄉村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如何讓游客在體驗鄉村文化的同時，尊重當地居民的文化和生活方式。通過結合文化資本理論，分析鄉村文化資源的價值和開發利用方式，探討如何將文化資源轉化為經濟資本和社會資本。

（四）生態共生：基于環境承載力的可持續發展機制

鄉村旅游的可持續發展關鍵在于生態環境的保護。應從環境承載力的角度出發，探討如何平衡旅游發展與生態保護之間的關系，如何發展低碳環保的旅游模式，如何通過旅游促進生態環境的改善和修復。通過引入生態補償機制、生態旅游認證等概念，結合具體案例進行分析。此外，還需關注氣候變化對鄉村旅游的影響，以及如何提高鄉村旅游的適應能力。

四、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的耦合發展模式

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的耦合發展，是指以旅游產業為依托，吸引人口、資本、技術等要素向鄉村流動，進而帶動鄉村基礎設施建設、公共服務水平和產業結構升級，最終實現鄉村經濟、社會、文化、生態全面振興的過程。近年來，國內涌現出一批各具特色的鄉村旅游發展模式，為鄉村振興提供了新的路徑探索。

（一）經濟發展模式：產業融合撬動鄉村經濟發展

經濟發展模式側重于通過產業融合，利用鄉村旅游帶動鄉村經濟的整體提升。在該模式下，鄉村充分挖掘自身的資源優勢，將第一產業（農業）、第二產業（加工業）與第三產業（服務業）有機結合，實現三產深度融合。具體而言，鄉村可以發展特色農業觀光、農產品加工體驗以及鄉村度假等多種業態。例如，利用優質的農業資源，發展采摘游、農事體驗等項目，增加農產品的附加值；引入農業科技，推動高效農業、生態農業的發展，提高農業生產效益。此外，通過建立農產品直銷渠道和品牌化運營，拓寬銷售市場，提升鄉村經濟的競爭力。產業融合不僅促進了鄉村經濟的多元化發展，還吸引了外來資本和人才的進入，加速了鄉村基礎設施的改善和公共服務的提升，形成了以旅游為引領的鄉村經濟發展新格局。以鄭州泰山村為例，該村依托自身深厚的黃帝文化底蘊，確立了“文旅+農業”的發展新思路，形成了“村集體+社會資本”的共建模式。通過引入企業，打造集農耕文化體驗、民俗風情展示、休閑娛樂于一體的特色旅游景區，并與當地農民合作發展綠色有機農業，構建了完整的產業鏈條。這種模式有效帶動了當地農民增收致富，實現了鄉村旅游與農業的深度融合發展。

（二）社會發展模式：組織創新促進鄉村社會和諧

社會發展模式強調通過組織創新和社區參與，提升鄉村社會的凝聚力和自治能力。在該模式下，鄉村積極構建新型的組織形式，如農民合作社、鄉村旅游協會、基層黨組織等，調動村民參與鄉村旅游發展的積極性，組織創新有助于理順利益分配機制，確保村民共享旅游發展帶來的紅利。例如，通過合作社的形式，村民以土地、資金、勞力等方式入股，共同參與經營和管理，實現利益共擔。同時，建立民主決策機制和規范的管理制度，增強村民的主人翁意識，促進鄉村社會的穩定和諧。此外，社會發展模式注重提升村民的素質教育和技能培訓，增強其就業能力和創業能力。通過開展職業培訓、文化教育等活動，提高村民的整體素質，促進社會資本的積累，為鄉村長遠發展奠定堅實的社會基礎。陜西袁家村從最初的農家樂發展成為全國知名鄉村旅游目的地，其成功經驗在于“黨組織引領+合作社運營”的模式。在發展過程中，村黨支部始終發揮著核心領導作用，通過黨員帶頭示范，消除了村民疑慮，并通過建立農民合作社，創新利益分配機制，有效化解了發展過程中的矛盾，保證了鄉村社會和諧穩定，實現了旅游發展成果的全民共享。

（三）文化發展模式：文創賦能激發鄉村文化活力

文化發展模式聚焦于挖掘和弘揚鄉村獨特的文化資源，通過文化創意賦能，提升鄉村旅游的品質和吸引力。在該模式下，鄉村充分利用當地的歷史遺存、民俗風情、傳統技藝等，打造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化旅游產品，具體舉措包括舉辦傳統節慶、民俗活動，建設博物館、文化展示中心，開展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和保護等。同時，引入現代文創元素，融合藝術、設計、科技等手段，創新文化表達方式，吸引年輕一代的關注。例如，開發文化創意產品、文藝演出、藝術村落等項目，豐富游客的文化體驗。文化發展模式不僅提升了鄉村的文化品位和軟實力，還促進了文化產業的發展，提供了更多的就業機會，激發了鄉村文化的內生動力，對于傳承民族文化、增強文化自信具有重要意義。成都明月村，憑借其悠久的陶藝文化，探索出“政府引導+文創驅動+旅游合作社運營”的發展模式，通過政策吸引藝術家和非遺傳承人入駐，開發特色文創產品，舉辦文化節慶活動，打造公共文化空間，培育文藝隊伍，形成了以陶藝文化為核心的鄉村旅游品牌，有效促進了傳統文化的傳承與創新，也為鄉村注入了新的活力。

（四）生態發展模式：綠色發展助力鄉村生態宜居

生態發展模式強調以綠色發展理念為指導，推動鄉村生態環境的保護和改善，建設生態宜居的美麗鄉村。在該模式下，鄉村旅游以生態資源為核心吸引力，發展生態旅游、休閑度假、健康養生等業態。具體措施包括推行生態農業，采用有機種植、循環農業等方式，減少環境污染；實施生態修復工程，保護水源地、濕地、森林等關鍵生態系統；建設綠色基礎設施，如污水處理、垃圾分類、清潔能源等，提升鄉村的環境品質。同時，生態發展模式注重生態教育和環保意識的提升，通過宣傳和體驗活動，增強村民和游客的環保意識，倡導可持續的生活方式。生態宜居的環境不僅提高了村民的生活質量，還增加了鄉村旅游的吸引力，形成了生態保護與經濟發展的良性循環。浙江指南村以“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為指導，探索出“景區化+EOD”的發展模式。通過全域景區化建設，將鄉村自然資源和人文資源進行整合，發展生態農業和鄉村旅游，并通過機制和技術創新，實現農村污水治理與鄉村振興產業以及碳中和目標的有機結合，打造了“生態-生產-生活”三生共融的生態微循環模式，實現了鄉村生態環境的保護與經濟發展的良性循環。

五、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耦合發展的路徑

鄉村旅游與鄉村振興的耦合發展需要一個系統化、多維度、可持續的路徑方案，這不僅需要整合各方資源，更需要構建一個協同發展的機制，確保兩者互相促進、共同繁榮。以下將從產業、文化、生態、設施和政策五個維度，結合理論研究和實踐案例，深入探討耦合發展的路徑。

（一）產業融合：打造特色產業鏈，實現價值共創

產業融合不應局限于簡單的農旅結合，而應著眼于構建完整的產業鏈，實現價值共創。一是要延伸產業鏈，提升價值鏈。推動農產品精深加工、品牌打造、文創產品開發等，提升農產品附加值，延長產業鏈，促進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例如，通過發展葡萄酒莊園，將葡萄種植、釀造、品鑒、銷售等環節整合起來，形成完整的產業鏈，帶動當地經濟發展，如法國波爾多葡萄酒莊園。二是要發展特色產業集群。應大力培育具有地方特色的產業集群，例如以民宿、餐飲、休閑娛樂為核心的鄉村旅游產業集群，以特色農產品加工為核心的農業產業集群等，形成規模效應和集聚效應，如浙江莫干山民宿集群。三是要形成利益聯結機制。建立健全利益聯結機制，例如通過組建合作社、發展股份制等方式，讓農民共享旅游發展帶來的收益，激發農民參與鄉村旅游的積極性。

（二）文化傳承：激活文化資源，塑造文化品牌

文化傳承需要在保護的基礎上進行活化利用，打造具有吸引力的文化品牌。一是要促進文化資源挖掘與活化。系統梳理和挖掘地方文化資源，包括民俗文化、傳統技藝、歷史遺跡等，并將其轉化為具有市場價值的旅游產品。例如一些地區通過恢復傳統民俗活動、舉辦文化節慶等方式，吸引游客前來體驗當地文化，如貴州西江千戶苗寨。二是要進行文化品牌打造與推廣。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品牌，并通過多種渠道進行推廣，提升鄉村文化的知名度和影響力。例如一些地區通過打造“非遺”品牌，將傳統手工藝品推向市場，獲得良好的經濟效益，如景德鎮陶瓷。三是要強化文化認同與構建文化自信。通過鄉村旅游發展，增強村民的文化認同感和自豪感，激發他們保護和傳承鄉村文化的熱情。

（三）生態保護：堅守生態底線，實現綠色發展

生態保護是鄉村旅游可持續發展的基石，需要堅守生態底線，走綠色發展道路。一是要注重生態環境修復與保護。因地制宜加強生態環境保護和修復，例如開展水土流失治理、植樹造林、垃圾分類處理等，提升鄉村生態環境質量，如云南大理洱海保護治理。二是要促進生態旅游產品開發。開發特色生態旅游產品，例如觀鳥、徒步、露營等，讓游客親近自然，體驗鄉村生態之美。三是要進行環境承載力監測與調控。建立環境承載力監測機制，合理控制游客數量，避免過度開發對生態環境造成破壞。

（四）基礎設施建設：完善功能配套，提升服務質量

基礎設施建設需要注重功能配套和服務質量，提升游客體驗。一是要提升交通可達性。改善鄉村交通條件，例如修建公路、鐵路、機場等，提高鄉村旅游的可達性。二是要完善住宿餐飲設施。發展特色民宿、農家樂等，提升鄉村旅游的住宿和餐飲服務水平。三是要推動建設智慧鄉村。利用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建設智慧鄉村，提升鄉村管理效率和服務水平，例如提供在線預訂、智能導航、信息咨詢等服務，如阿里巴巴數字鄉村。

（五）政策支持：構建保障體系，優化發展環境

政策支持需要構建全方位的保障體系，為鄉村旅游和鄉村振興創造良好的發展環境。一是以規劃引領促政策扶持。制定科學合理的鄉村旅游發展規劃，并出臺相應的政策措施，例如財政補貼、稅收優惠、土地流轉政策等，支持鄉村旅游發展。二是建立金融支持與保險機制。加大金融對鄉村旅游的支持力度，創新金融產品和服務，例如設立鄉村旅游發展基金、提供貸款擔保等。同時，建立健全旅游保險機制，防范和化解風險。三是注重人才培養與引進。加強鄉村旅游人才隊伍建設，培養專業的旅游管理人才和服務人才。同時，吸引優秀人才到鄉村發展旅游。四是建設監管機制與服務平臺。建立健全鄉村旅游監管機制，規范旅游市場秩序。同時，搭建鄉村旅游服務平臺，提供信息咨詢、產品推廣、預訂服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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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唐紅星（1971-），男，博士，研究方向：經濟管理、職業教育管理。

李萌（1990-），女，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旅游與社會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