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資本視域下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的內在邏輯與實現機制

摘要：社會資本是指根植于社會網絡和社會關系中的潛在資源，主要包括社會信任、互惠規范和關系網絡等要素。社會資本的提高和重構對農村隨遷老人身心融入城市生活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能夠為農村隨遷老人的城市生活適應、心理適應、社會適應等提供有效保障。本文從社會資本理論出發，以農村隨遷老人為研究對象，系統考察這一特殊群體的城市適應問題，探究其在城市適應中的現狀和困境，致力于分析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的內在邏輯與現實困境，并進一步提出優化機制和實踐路徑。

關鍵詞：社會資本理論；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關系網絡

隨著城市化進程的加速，越來越多的農村老人隨子女遷移到城市中生活。然而，他們對城市的適應過程并非一帆風順，而是面臨著多重挑戰與困境，如身份的迷失、行為的迷惑、價值的迷茫等。在這種情況下，社會資本作為一種重要的社會資源，對于研究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具有重要意義。

一、相關概念界定

社會資本的概念主要源于社會學家，經眾多學者的發展完善逐漸形成相對成熟的理論，對解釋當下我國農村隨遷老人的城市適應問題，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和理論意義。

（一）社會資本的概念界定

社會資本指的是個體或群體通過社會關系網絡所獲得的顯在的或潛在的資源。它涵蓋了社會信任、互惠規范、關系網絡等方面，表現為個體在社會結構中的位置及其所帶來的資源。

科爾曼認為，“社會資本是指嵌入在社會結構或人際網絡的社會聯系中，為個人或組織所控制和利用，有助于實現其行動目的的顯在或潛在的各種資源”。[1]帕特南指出，“社會資本是指社會的特征，諸如信任、規范以及網絡，它們能夠通過促進合作行為來提高社會的效率”。[2]基于諸位學者的研究，本文將社會資本分為社會信任、互惠規范和關系網絡三個層面。從這三方面入手，探索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的現狀與困境，并進一步提出優化機制和實踐路徑。

（二）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的概念界定

農村隨遷老人是指因家庭遷移、養老、照顧孫輩等原因，從農村進入城市生活的老年人群體。農村隨遷老人的城市適應過程主要分為兩個層面。在精神文化適應層面，農村隨遷老人來到城市后，往往還保留著傳統的思想觀念，難以在短時間內甚至始終無法對城市文化產生心理認同。他們在潛意識里仍將自己定位為外來者、局外人和旁觀者，對城市文化活動持旁觀態度，身心難以融入城市，難以真正認同城市；在社會交往適應層面，農村隨遷老人的社會支持網絡較小，社交活動貧乏，并且存在交往圈狹隘且活動頻率低的問題。生活經歷的不同、隔代觀念的差異以及老年人本身認知更新的緩慢，常常使他們陷入 “沒人說”“不會說”“不愿說”的無奈局面。

二、社會資本視域下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的內在邏輯

圖1 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的內在邏輯

（一）社會信任：農村隨遷老人城市社會交往的心理基礎

社會信任主要指個體在社會交往中對他人的可靠性、誠實性和公正性的信任。隨著我國現代化和城鎮化的發展，傳統的社會網絡結構受到沖擊，社會呈現出一種原子化傾向，進而導致了信任的弱化。[3]信任是社會交往的前提，是建設互助社區、構建和諧社會的基礎。對于農村隨遷老人來說，他們在城市社會交往中面臨著來自不同文化、背景和階層的人群，建立社會信任尤為重要。

農村隨遷老人城市社會交往需要良好的社會信任作為基礎，進而實現身份認同，從心理層面認同城市社會治理，為城市發展和社會建設貢獻力量。農村隨遷老人要放下心理戒備，信任城市社會成員，相信他們是友善的、可靠的。這種信任關系能夠幫助老人建立起安全感和歸屬感，促進他們在城市中的社會交往。

（二）互惠規范：農村隨遷老人城市文化融入的制度保障

互惠規范是社會資本中的制度性要素，是指在社會交往中形成的相互幫助、相互支持的正式的或非正式的規則和習慣，是農村隨遷老人融入城市文化的重要制度保障。通過遵守互惠規范，老人可以在與城市居民的互動中，逐漸理解并接受城市的文化價值觀和生活方式。

農村隨遷老人應自覺遵守城市社會的互惠規范。一方面，要了解并遵循城市社會的規則、習慣、習俗和價值觀，尊重他人的權益，以建立起良好的社會形象，獲得他人的尊重和信任；另一方面，隨遷老人也要積極參與城市社會的互惠活動。通過參加社區活動、志愿服務、休閑娛樂活動等，增進與城市社會的互動和聯系，在潛移默化中接受城市文化熏陶。

（三）關系網絡：農村隨遷老人城市身份認同的社會橋梁

關系網絡是社會資本的重要表現形式，指個體在社會結構中與其他人建立的連接和關系。對于農村隨遷老人來說，關系網絡是他們城市身份認同的社會橋梁。通過參與各種社交活動、建立新的社會關系，隨遷老人可以逐漸融入城市社會網絡，獲得城市身份認同。

針對目前農村隨遷老人區隔于城市空間、邊緣于城市網絡等現實桎梏，要求隨遷老人群體通過城市社會場域經驗獲得 “本地人”的身份認同和 “參與者”的自主自信。具體而言，農村隨遷老人可以通過與親友、鄰居、同事等人的交往，建立起廣泛的社會關系網絡，以獲取城市社會的信息和資源，增強社會歸屬感。同時，農村隨遷老人還需要通過關系網絡獲得城市社會的認同和接納。通過參與社區活動、加入興趣小組等方式，與城市社會成員建立起共同的興趣和話題，進而開展友好交流互動，增強居民身份認同感。

三、社會資本視域下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的多重困境

作為城市化的特殊群體，農村隨遷老人離開了熟悉的鄉村環境，進入陌生的城市生活，面臨著身份迷失、行為迷惑和價值迷茫等多方面的適應困境，這些困境的產生與其城市社會資本的缺失密不可分。

（一）身份迷失：局外人區隔于城市空間

由于城鄉文化背景、生活方式等方面的差異，農村隨遷老人往往區隔于小小的居民區乃至單元樓。他們常常感到自己與城市居民之間存在隔閡，在城市公共生活中扮演著 “局外人”的角色。

1.戶籍制度與城市身份認同

在我國，戶籍制度是影響個體身份認同的重要因素。農村隨遷老人由于戶籍制度的限制，往往無法獲得城市戶口，這使得他們在城市生活中面臨著身份認同的困境。他們在醫療、交通等公共服務方面無法享受和原住民同樣的便利，加劇了 “局外人”的處境。

2.文化差異與城市生活方式

農村與城市之間存在顯著的文化差異。相比于農村以血緣和地緣等先天性關系為紐帶的 “熟人社會”，城市多是以業緣和趣緣等后天性關系為紐帶。農村隨遷老人初來乍到，在生活習慣、語言溝通等方面都與城市原住民存在較大的差異。自我與他者皆對其身份不認同，導致身份認同危機和角色認知沖突，陷入城市人和農村人、局外人和局內人的身份迷失旋渦，[4]這種文化差異和身份認同危機使得他們在城市生活中愈發感到迷茫和無助。

（二）行為迷惑：旁觀者脫離于城市規范

農村隨遷老人多半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習慣了農村淳樸的人情和約定俗成的風氣，在面對城市中條條框框的規范和與農村迥異的風俗時，難免會不適應城市的生活方式與節奏。

1.社會信任與風險防范的缺失

農村隨遷老人在城市生活中缺乏社會信任感，難以與陌生人建立信任關系。同時，他們在城市生活中也缺乏風險防范意識，容易遭受各種欺詐和侵害。這種缺乏社會信任和風險防范意識的狀態使得他們在行為上更加謹慎和保守，難以融入城市社會。

2.信息獲取與利用能力的不足

農村隨遷老人在信息獲取和利用方面存在較大的不足。他們往往缺乏獲取城市生活信息的渠道和能力，難以了解城市的生活動態和變化。同時，他們在利用信息方面也缺乏必要的知識和技能，無法有效利用信息來改善自己的生活狀況。

（三）價值迷茫：游離者邊緣于城市網絡

由于社會資本的缺乏，農村隨遷老人還會成為城市社會的 “游離者”。他們缺乏與城市居民溝通的有效渠道，難以明確自己在城市生活中的定位和社會價值。

1.價值觀念的沖突

農村人具有較強的團結意識和歸屬欲求，而城市人則更注重個人發展。這種價值觀念的沖突使得農村隨遷老人在城市生活中常常感到迷茫和不安，難以找到自己的價值定位。

2.精神慰藉與心理健康的關注

離開了鄉村的熟悉環境和親朋好友，農村隨遷老人時常面臨著孤獨、焦慮等心理問題。同時，他們在城市中也難以找到合適的精神慰藉方式，這也進一步加劇了他們的心理健康問題。

四、社會資本視域下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的實現機制

對于農村隨遷老人而言，社會資本不僅是他們獲取信息和資源的重要途徑，也是他們適應城市生活的重要支撐。通過構建社會信任心理機制、優化互惠規范制度機制、激活關系網絡社會機制，可以有效提升農村隨遷老人的城市生活適應能力。

（一）構建社會信任心理機制

社會信任是指人們在交往過程中形成的相互信賴和依賴的心理狀態，能夠有效降低心理焦慮和恐懼感，減少文化沖突和隔閡，促進農村隨遷老人與城市居民的交往與融合。一要加強宣傳教育。通過社區、媒體等渠道宣傳社會信任的重要性，引導農村隨遷老人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和人際交往觀。同時，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點對點加強對城市居民的教育和引導，提高他們對農村隨遷老人的接納度、包容度；二要增進溝通交流。鼓勵農村隨遷老人與城市居民溝通交流，彼此分享生活經驗和煙火日常。通過增進了解和理解，消除誤解和偏見，建立更加和諧的人際關系。三要提供心理支持。針對農村隨遷老人在城市適應過程中可能出現的心理問題，提供專業的心理咨詢和支持服務。通過心理干預和疏導，幫助他們形成更加積極樂觀的心態。

（二）優化互惠規范制度機制

互惠規范是指在社會交往中形成的相互幫助、相互支持的行為準則，既能促成良好的社區氛圍和人際關系，也能為農村隨遷老人回饋社會提供有效渠道。一要完善社區服務體系。提供全方位的服務和支持，包括生活照料、醫療保健、文化娛樂等，增強農村隨遷老人的生活幸福感；二要制定社區公約。通過制定社區公約和行為規范，明確社區居民的權利和義務，促進社區居民之間的和諧相處。同時，也要加強對社區不良行為的監督和約束；三要鼓勵參與志愿服務。鼓勵農村隨遷老人參與社區志愿服務和公益活動，結交新朋友并建立良好的人際關系，增強社會責任感和奉獻精神。

（三）激活關系網絡社會機制

關系網絡是指個體在社會中所形成的人際關系網絡，是獲取信息和資源的重要途徑之一。通過與家人、親戚、朋友等建立緊密的聯系和互動，農村隨遷老人可以獲得更多的支持和幫助。一要擴大社交圈。鼓勵農村隨遷老人擴大社交圈子，通過參與社區活動、興趣小組等方式，增加與他人接觸和交流的機會；二要加強家庭聯系。家庭是農村隨遷老人最重要也是最基礎的社會支持來源之一；三要利用社會組織資源。社會組織是連接個體與社會的橋梁。農村隨遷老人可以加入老年人協會、志愿者協會等社會組織，進而利用組織資源獲取更多的信息和支持。

五、結束語

針對當前農村隨遷老人在城市適應中普遍遭遇的身份迷失、行為迷惑和價值迷茫等挑戰，社會資本理論憑借其固有的與農村隨遷老人城市適應需求的契合度及邏輯上的緊密聯系，成為提供有效支撐的關鍵理論。通過構建社會信任心理機制、優化互惠規范制度機制、激活關系網絡社會機制，可以促進農村隨遷老人積極參與城市社交活動，逐步擴大其社會交往圈層，加快文化融入進程，最終實現自我價值與身份認同。

參考文獻：

[1] [美]詹姆斯·科爾曼.社會理論的基礎[M].鄧方，譯.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9：354.

[2] [美]羅伯特·D.帕特南.使民主運轉起來：現代意大利的公民傳統[M].王列，賴海榕，譯.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195.

[3] 蔡蔚萍，陳旭東.社會信任對老年人心理健康水平的影響機制研究：兼議社會交往的中介效應[J].商丘師范學院學報，2024， 40（04）：82-87.

[4] 蘇鵬舉，張阿賽.新生代鄉村教師融入鄉村振興的內在邏輯與實現機制：基于社會資本理論視角[J].中國成人教育，2023（19）： 74-80.

基金項目： 1.本項目由 “秦惠?與李政道中國大學生見習進修基金 [ Hui-Chun Chin and Tsung-Dao Lee Chinese Undergraduate Research Endowment （CURE）]”資助；

2.由 “蘇州大學‘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 （Undergraduate Training Program for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Soochow University） 資助 （項目編號：202310285013Z）。

作者簡介： 宋怡然，女，漢族，河南商丘人，本科在讀，研究方向：特殊群體思想政治教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