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上的歲月

小時候，我的“啟蒙”自行車是爺爺留在家里的那輛“二八大杠”。爺爺在縣城上班，只有周末才回家。每天放學后，我總會偷偷地把它推到曬坪上練習。剛開始學車時，我學著大人的模樣，在后座綁上一根扁擔以防摔車。從基礎的推車到嘗試騎行，小伙伴在后邊為我扶著扁擔。隨著車速的加快，小伙伴追不上了，便悄悄放手，讓我自由發揮。轉了個彎后我才發現身后沒了小伙伴的“扶持”，心里一慌，車把左右搖擺起來，好不容易才勉強掌握了平衡。后來，經過無數次的摔車和追尾，我終于學會了騎自行車。漸漸地，我可以騎車拉柴火，集市日也能馱著奶奶趕集了。

上初二時，我用假期打工賺的錢買了一輛山地車。年少輕狂的我學會了“大撒把”，甚至敢從多級階梯騎行而下。騎行是一種生活態度，可以避開繁華塵囂。

我人生中第一次遠行是騎車到羅城，往返三百多公里，只為欣賞傳說中的紅豆林。那是一個初秋的清晨，我們四五個好友一同出發。從廠里出發不久，半路上偶遇一位騎摩托車的朋友前往市里。他說在廠里吃早餐時見我們出發，過了幾分鐘他也出來了，沒想到我們騎得如此之快。實際上，我們的車速是每小時五十五公里。路過懷遠時，我們饑渴難耐，在路邊買了西瓜大快朵頤。到達劉三姐鎮后，在下楓河游了一個小時的泳。

到達小長安鎮的紅豆林，我們撿了半袋紅豆開始返程。此時已是下午三點多了。回到李家寨時，大家都已筋疲力盡，上坡靠推，下坡靠溜，平路靠搖。口干了，跑到路邊買幾根甘蔗吃；眼累了，坐在路邊看看風景。途中兩位伙伴因為要上夜班坐車回去了，還有一個伙伴因拉肚子落單了。我擔心他會出事，便放慢速度等他。在德勝收費站前一百米，我扭頭看他，卻眼前一黑，摔進了路邊兩米多深的水溝。出于本能，在頭碰到地面的瞬間，我用右手擋了一下，結果肩胛劃開了一道十三厘米的傷口。朦朧中我爬到路邊，又往前騎了幾百米，覺得不對勁，只能調頭往回騎，找到德勝衛生院詢問傷情。我告訴醫生身上只有五十元錢，能不能幫忙處理一下。醫生聽完我的經歷后，非常佩服我的勇氣，為我頭部消毒并縫了七針。離開醫院后，我半推半騎地前行。

走了一段上坡路，我遇到了那個落單的伙伴，兩人一路走走停停。五十公里的路程，從晚上八點走到凌晨三點，去市場吃了一碗螺螄粉，然后回到宿舍沉沉地睡去。第二天早上起來去廠里的醫院，肩胛處也縫了十七針，下午正常上班。面對同事的詢問，只好說是昨晚摔的，一笑而過。

好了傷疤忘了疼，之后我更是癡迷于騎行，制訂了一系列騎游計劃：三天的東巴之旅、一天的外縣騎行、黔北的七十二道拐、安順的黃果樹瀑布、張家界的美景……曾經夜騎登山，只為感受日出時的浪漫與美好；也曾頂著烈日闖天涯，黑白分明的肌肉線條是不朽的勛章。

人生就像自行車，要用力才能前進。

（徐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