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皮部落”的別樣生活

山清水秀，男女都是漁獵高手

在祖國最東部的烏蘇里江畔，生活著一個歷史悠久、擅長漁獵的民族赫哲族，主要分布在黑龍江、松花江、烏蘇里江下游沿岸地區。他們穿魚皮衣服，住獨特的“撮羅子”，享用江水和森林饋贈的美食……

赫哲，意為“下游”或“東方”。赫哲族的祖先，主要生活在黑龍江北部至外貝加爾湖東部地區，茂密的原始森林和林中走獸為他們的原始狩獵活動提供了自然條件。后來，為尋求一個更適宜的生存環境，赫哲人于公元10世紀大批南遷至黑龍江、松花江、烏蘇里江交匯的三江流域。

每年四五月份，當冰封的烏蘇里江逐漸解凍，悶了一冬的魚兒在亮處游來游去時，赫哲人就迎來了江上捕魚的好時機。漫長的江岸柳蔭里、葦叢中，到處都是新搭蓋的“撮羅子”，烏蘇里江上的漁船日夜不斷，偶爾會聽到捕魚姑娘們的漁歌。率隊的辛老漢介紹說，晴朗之夜，江畔上更是漁火點點，和天宇上的星光相映，遠遠望去水天相接，美不勝收。

辛老漢攜帶著他家祖傳的鐵魚叉，魚叉頭上有三根齒，每根齒上都有幾根鋒利的倒戧刺。藍天白云下，辛老漢站在冰排上，揮舞著魚叉，一會撇出去，一會拽上來，一條條活魚在他的魚叉上抖動著。

在漫長的時間里，赫哲人過著原始的游獵生活。他們的故鄉山清水秀，河道縱橫。過去，民間所說的“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至飯鍋里”，就是對赫哲人民浪漫生活的真實描繪。

過去是男人狩獵，女人叉魚。現在沿江而居的赫哲人仍以漁業為主，而且不論男女老少，都是捕魚好手。他們對魚的生活習性了如指掌，知道在什么季節、什么水域、用什么方法可以捕到什么魚。春、秋季節，赫哲人多用叉、鉤、網捕魚；冬季則將一米多厚的冰層鑿透，捕撈冷水魚。

到了秋天，大馬哈魚洄游時，江面上黑乎乎一大片，魚群聚集在江中，像浮著的木排。那時候，男人們獵取野獸，女人們在江河里撈魚。魚多得夏天吃不完，就用木柵欄圈在河里，等到冬天鑿冰打撈。

冬天，則是一年狩獵的盛季，打鹿、擒熊、捕狼、抓野豬、套狍子是赫哲人的特長。冬季雪深，在森林中難以行走，他們便創造了一種在雪上滑行的踏板，爬山、下嶺、鉆樹林子像飛一樣迅疾。

吊鍋木碗，盛著各色美食

次日清晨起床后，我和朋友正準備吃飯，辛老漢興沖沖地走了進來，神秘兮兮地對我說：“不要吃飯了，我請你到江邊吃魚。”我一下來了精神，趕忙跟了出去。

辛老漢頭戴貂皮帽，身穿棉襖、棉褲，手上捂著一副棉手悶子，肩上扛著魚叉和漁網，腰里別著一把刀，手上提著兩瓶赫哲老白干。我邊走邊犯嘀咕，沒帶鍋怎么做魚呢？

不一會，我們就來到了江邊。這里非常熱鬧，一些青年載歌載舞，一些老者正在拜祭。每年開江時，赫哲人都要在江邊舉行“祭江”儀式，祈禱一年風調雨順，出入平安，而姑娘們要為龍王爺跳“叉草球舞”，祈求讓赫哲人捕到更多的魚。

“祭江”儀式結束后，我覺得饑腸轆轆，忙向辛老漢走去，只見江邊已堆了10多斤魚。老人說：“你先歇一會，我今天露一手，給你們做兩道菜，一道是‘殺生魚’，另一道是燒‘塌拉哈’。”說著辛老漢就做起了“殺生魚”。

他用刀麻利地將魚鱗刮掉，去掉內臟，把肉切成一條一條的，用醋浸泡一下，去掉腥味，加上辣椒油等各種作料，這道菜就做好了。看著帶血絲的生魚肉，起初我不敢吃，見朋友和其他人吃得很香，就試著吃了一塊，沒想到味道鮮嫩爽口。

接著老人又給我們做第二道菜燒“塌拉哈”，我和朋友按老人的吩咐，到江邊撿了一些干柴，點起篝火。老人先將魚肉從魚骨上剔下，把魚肉切成薄片，但不切透魚皮，然后用削尖的柳條將魚串好，放在旺火上燒烤，烤三四分熟后蘸醋、辣椒油等作料。我們吃著當地的特色美食，配上帶來的小菜和白酒，聽當地老人講著赫哲人的故事……

赫哲族的飲食很有特色，早年以魚、獸肉為主食。清朝末年，才有小米和玉米流入，他們開始做少量的稀粥喝。每逢年節和接待賓客時，赫哲人用小米做成“拉拉飯”（稠粥），或“蒙古布達”（肉粥），再配上各種上等肉食，以表達對來賓的尊重。

他們把鹿尾巴、熊掌、猴頭、木耳、大米、白面等視為珍貴的食品，除了重大日子，輕易不動。平時除了吃新鮮的魚肉、獸肉，當地人還將其腌浸晾干加工成魚干、魚條、皮坯子儲藏起來，以備日常之需。

赫哲人的民族飲食很豐富，吃法更是多種多樣：拉拉飯，是用小米或玉米小渣子煮成稠粥，放上魚松或魚油、獸油，攪拌后吃；炒魚毛（即魚松），是把比較肥的魚搗爛，撿出魚骨魚刺炒干制成，放在罐子里并泡上熟魚油，長年食用，吃起來既松又軟，味美香甜；煎小鰾是把魚泡煎成餅狀的熟食，吃的時候再就一口蘸料汁的生魚片。

稠李子餅是赫哲人早年常吃的食物。稠李子樹遍布于黑龍江沿岸，樹上結著一種黃豆粒大小的黑色野果，秋天成熟后采回來搗碎，制成薄圓餅，曬干后放在罐子里泡上魚油，吃的時候又香又甜。

我最喜歡這里的打糕子，它是將蒸熟的糯米飯放到石臼里搗成團狀而成，搗時加點白面、糖、豆沙等調料，有黏性，吃起來香甜軟糯，十分可口。赫哲人做飯用的“哈楚昆”，是一種便攜式吊鍋，俗稱“跑腿鍋”。

穿魚皮衣，住“撮羅子”

從街津口沿江下行100多公里，我們來到了八岔赫哲族鄉。黑龍江奔騰至此，形成了星羅棋布的江上島嶼，其中的八岔島便是較大的一個。這里有幾人合圍的參天古木，悄悄生長的奇花異草，高空盤旋的雄鷹，林間奔跑的黑熊、野鹿，幽藍的泡沼……在這里，至今還保存著原始赫哲人的魚皮服飾和他們居住的“撮羅子”。

赫哲族曾被稱為“魚皮部落”，是因為在新中國成立之前，赫哲族的衣服和被褥多用魚皮、獸皮制成。這種魚皮服飾輕便、保暖、耐磨、防水抗濕，特別是在嚴寒的冬季不硬化，不會蒙上冰。

“撮羅子”也稱為斜仁柱，是鄂倫春、鄂溫克、赫哲等民族的傳統圓錐形房屋。這種房屋主要由二三十根碗口粗的松木為主干搭建而成，外面覆蓋樺樹皮和帆布，可拆卸，搭建迅速且簡易。“撮羅子”的選址通常在地勢較高、陽光充足且水和柴草資源豐富的地方。這種房屋適合游獵生活，可以隨著獵物的移動而移動。

赫哲族的傳統生活很有情趣。一到冬天，男女一起上山打獵，夜里睡在狍皮口袋里。狍皮口袋是露宿的最好御寒品，有一個人用的，也有三至四人用的。白天，女人也出獵時，怕孩子受侵害，就把孩子裝在狍皮口袋里，掛在樹枝上，等到出獵回來才從樹上摘下來喂奶。

夏天，他們則在江邊搭起“撮羅子”，過著相對定居的生活。這時男女老少都脫掉獸皮衣，換上了一身魚皮衣服。赫哲族女性做得一手好針線，能把零碎的魚皮縫成一塊塊完美的韌布。不論獸皮、魚皮，都用鹿筋或魚皮線縫紉，非常結實。

如今，赫哲人平時的著裝與漢族人沒有太大區別，只有在重大節日和民族的傳統風俗活動時，他們才穿著本民族的服裝。但赫哲人至今仍喜愛皮衣，狍皮是他們通用的皮張，鹿皮則很貴重，只有在出獵、迎接賓客以及逢年過節時穿。

（編輯" 張建" 445718228@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