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念那些又冷又暖的冬天

你在菜葉子上看到白霜時，冬天才算真正來了。

夜是黑的，霜是白的，黑白分明。霜是寒冬派來的特使，專門對付地里的菜。一夜寒風，地里綠油油的菜都披了一身白，這是寒冬留下的證據，如此你才知道昨夜的西北風有多緊，寒氣有多逼人。

早起的孩子從家門口眺望菜地，地上鋪了一層白，以為下了雪。霜不是雪，你用凍得通紅的手摸摸它，就能感覺出兩者的一樣和不一樣，雪和霜都冰手，但雪是軟的，霜是硬的，霜更像冰碴子。雪和霜也從不同行，霜往往比雪更早一點來到我的家鄉，帶來冬的消息。下霜的時候雪不會來，下雪的時候霜也不會跟著湊熱鬧。它們都是冬天派來的，卻各走各的路，各有各的行程。下過霜，雪就該來了，但雪一旦來了，霜就藏起來了，須等雪融化干凈，地里的菜和田埂上的干茅草才會結一層霜。它們交替著給冬天的大地鋪一層白。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一大早和奶奶去菜園子里摘菜。彼時的冬天似乎更冷一點，夜里時有霜凍。清晨的菜園子里，一層白，一層綠，一層紅，好看極了。我的小手也總是被凍得紅彤彤的，摘菜的時候，小手與白霜觸碰，一白一紅，一冷一暖，霜在手心融化成水，硬邦邦的菜也緩過勁兒來了。

我懷念那些又冷又暖的冬天。

（布谷摘自微信公眾號“朝花時文”，本刊節選，視覺中國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