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知道中西醫有交融、有互補,那么中西醫有什么差別?面對疾病,我們怎么應對?
第一種是西醫的思維,很多西醫的思維是發現病毒、細菌就消滅掉。西醫在一開始是一種對抗的思維。當然了,現在不完全是這樣,但一開始就是這樣。所以自青霉素發明以來,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這條思路是正確的,是可以解決很多問題,但是過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對吧?
第二種就是我們中醫的“和為貴,以平為基”。《黃帝內經》講:“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什么意思呢?就是因勢利導非常重要。
第三種,我們定義為中西合作的最高境界。這也是我們在醫院中面臨的問題:你是看中醫還是看西醫?其實中西醫無所謂,關鍵是你看的得是一個明白的大夫,知道在什么時候用什么方法更好。例如幽門螺桿菌感染怎么辦?我們就殺菌消滅你。但是為什么有人感染、有人不感染呢?就像清政府的時候有八國聯軍,現在沒有了,這是因為我們國力強盛了。大家都看過《紅海行動》,我們的軍艦在海外巡邏,對吧?同樣,為什么你媽就有幽門螺桿菌,你爸就沒有?你爸老吃你媽的剩飯,幽門螺桿菌會傳染,但你爸沒有感染。這也是因為他自身的“國力”即免疫力強盛。這一點非常重要。
所以,評估敵我形勢,做好評估還是非常重要的。
我是一個消化科大夫,消化科大夫就像是人體管道工,負責修復這個管道。
其實,作為消化科大夫,作為中醫大夫,我們有時候會有一種“精神分裂”的感覺。為啥?因為當你坐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我要把西醫的內容給你分析清楚,還要把中醫的道理給你講清楚。
比如,在門診時,張大媽來找我看胃腸息肉。她胃鏡顯示就是胃腸息肉。我看完她胃腸鏡檢查結果,又給她看了舌,診了脈。
我說:“張大媽,你不只有胃腸息肉,你還有甲狀腺結節、乳腺增生和子宮肌瘤。”她都快跳起來了,她說:“李大夫,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這些情況?”
在中醫看來,張大媽的情況其實都源于一個問題——情緒。我問,你在家是不是經常生氣,跟你老公吵架?她老公笑著說:“她天天跟我吵架。”
對,這其實就是我們中醫所說的“肝”的問題。肝經挾胃、屬肝、絡膽,循行不暢就會導致阻滯,就像西直門堵車,積水潭也不會通暢一樣。所以,無論是甲狀腺結節、乳腺增生還是胃腸息肉,在中醫看來,都是肝經循行不暢導致的疾病。
再來看張大媽的老公,他有脂肪肝。很多人會誤以為脂肪肝是肝的病,但在中醫看來,它是脾的病,是脾虛濕困的表現。這里我們要明白,中醫的臟腑理論與西醫的解剖學并不完全對應。
在門診中,我們遇到了各種各樣的患者,有像張大媽這樣的“大媽型”患者,也有像諸葛亮那樣沉默寡言但內心思慮過多的患者。諸葛亮之所以會消化不良、消化性潰瘍出血,甚至最后吐血而亡,就是因為他心火不足導致的脾土不健。在中醫里,木、火、土、金、水分別對應肝、心、脾、肺、腎,五行相生相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現代醫學和中醫學都認為,胃腸是人類的第二大腦,它們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系。在門診和病房中,我們需要向患者解釋清楚這些道理,幫助他們理解自己的病情。同時,我們也要意識到,很多疾病其實都是慢病管理的過程。中醫講“一命二運三風水”,雖然這里的“命”不是指算命,但它確實與我們的基因和遺傳有關。因此,在治療過程中,我們需要綜合考慮患者的基因背景、生活習慣等多方面因素。
醫學是科學,但診療也是一門藝術。在多年的診療過程中,我積累了很多經驗。這讓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與患者進行有效交流的重要性。當然,在診療的過程中,我們需要向患者傳達許多重要的信息。比如,當張紫坐到我面前時,她焦慮地說:“我是萎縮性胃炎,聽說這是胃癌前期病變,你看我的銀行卡都帶來了,我還有倆孩子,我該怎么辦?”我告訴她,萎縮性胃炎確實是胃癌前期病變,這一點沒錯。但當我進一步解釋,這需要長達80年的時間才可能發展為胃癌時,她明顯放松了下來。
我接著跟她說,雖然這是胃癌前期病變,但我們要注意五個方面的問題,我稱之為“靈魂五問”:吃飯快不快?吃飯燙不燙?著急、生氣多不多?熬夜、吸煙、飲酒多不多?糾結憂思多不多?每一項如果不注意,都減少10年的安全時間。
為了讓她更直觀地理解,我舉了她單位的例子。她單位有1000多人,每年只有五六個人退休,但單位依然運轉得很好。同樣地,如果你的胃有1000個“細胞”,只有幾個出現了萎縮性胃炎,就像幾個人退休了一樣,對整體的影響并不大。
她問:“那我這萎縮的胃能恢復嗎?”我告訴她,就像單位可以返聘退休員工一樣,我們也可以通過中醫的方法,如使用黃芪、黨參等健脾益氣的藥物,來嘗試讓這部分萎縮的胃組織“返聘”,但即使不返聘,只要我們不繼續“搗亂”,也不會有大問題。
我進一步解釋,雖然萎縮性胃炎有發展為胃癌的可能性,但這種概率其實非常低,就像走在街上可能會被車撞一樣,雖然存在風險,但只要我們注意交通安全,就可以大大降低這種風險。因此,不必過于擔心,只需要每年定期隨診,做好慢病管理即可。
在門診中,我常常需要向大家解釋的是,診療如同斷案。因為每個人坐在我面前,我都需要為他分析情況、探究原因。醫學的復雜性在于其不確定性和可能性。然而,正是這種不確定性,讓醫患雙方能夠共同承擔診療的風險,也共同分享戰勝疾病的喜悅。
在診療過程中,我提倡“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的理念。一個中心就是心中有愛。當然,僅有情懷是不夠的,我們還需要有制度來保障。但我要強調的是,醫學和教育一樣,都是事業而不僅僅是職業。當我們熱愛并認真對待這份事業時,就會傾注更多的愛進去。
兩個基本點之一是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是孫子兵法中的智慧,也是我們在醫療和教育中的追求。很多時候,我們并不需要依賴藥物或戰爭來解決問題。關鍵在于找到問題的根源,并采取合適的方法來解決它。在醫療中,這意味著我們要關注患者的狀態和需求,決定是否需要用藥以及如何用藥。
第二個基本點是醫患共建。在治療過程中,醫患雙方需要達到共融共通的狀態才能更好地管理疾病、認知疾病。這讓我們可以更好地面對疾病的挑戰并共同走向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