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中國共產黨第二十屆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指出,“健全勞動、資本、土地、知識、技術、管理、數據等生產要素由市場評價貢獻、按貢獻決定報酬的機制”。這一表述,是繼中國共產黨第十九屆中央委員會第四次全體會議首次將數據作為新的生產要素加以明確,以及第五次全體會議確立數據要素的市場地位后,中共中央全會對數據作為生產要素的再次強調。
出版業作為數據高度密集型行業,從誕生之初就是數據的生產與集成部門,承擔著生產、收集、管理、分析、發布數據,實現知識傳播的天然使命。不過,傳統的出版實踐更多將數據作為一種技術手段或生產資料加以應用,忽視了出版數據作為生產要素所蘊藏的經濟價值與社會價值。值得欣喜的是,隨著近年來融合出版業態下大數據對出版業的沖擊與賦能,很多出版數據已經逐步從數據資料轉向數據產品,并作為重要的數據資源,得到了越來越普遍的重視??梢哉f,出版數據資源化已經成為學界和業界的共識。
與此同時,《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構建數據基礎制度更好發揮數據要素作用的意見》(以下簡稱《數據二十條》)及《企業數據資源相關會計處理暫行規定》《“數據要素×”三年行動計劃(2024—2026年)》等制度文件的相繼落地實施,推動了出版數據資源化轉向出版數據資產化。政策出臺的背后,是中國數據要素市場配置的改革與突破,也是對數據要素價值釋放的努力與期待。
釋放出版數據要素價值,一般需要經過數據資源化、資產化、資本化三個階段。其中,數據資產化是連結數據資源化和數據資本化的樞紐,也是推動數據從抽象概念轉為企業資產和經濟效益的過程。只有完成了數據資產化,出版數據才能從在硬盤里“沉睡”,實現在財務報表中“跳動”。
但是,并非所有的數據都是資產。根據《數據資產評估指導意見》的規定,數據資產是指特定主體合法擁有或控制、能進行貨幣計量且能帶來直接或間接經濟利益的數據資源。進一步說,只有滿足“可控性”“可獲益性”“可計量性”的出版數據才能成為數據資產。相應地,實現出版數據“可控性”“可獲益性”“可計量性”的過程,就是推進數據資源化向數據資產化邁進的過程。
“可控性”關注主體對數據資產的控制力(所有權問題),涉及出版數據確權。這一問題,可以按照《數據二十條》提出的數據資源持有權、數據加工使用權、數據產品經營權三權分置的數據產權制度框架來解決?!翱色@益性”關注數據能否產生直接或間接經濟利益。這一問題,可以按照《“數據要素×”三年行動計劃(2024—2026年)》的思路,根據出版業的基礎條件和數據稟賦,挖掘出版數據要素典型應用場景,探索數據產品新模式,培育行業發展新動能。“可計量性”關注數據規模、類型、期限、價格等量化特征。其中,數據定價是數據交易的邏輯起點,也是數據價值的貨幣化表現。這一問題,可以結合傳統要素市場形成的一般規律和數據產品的特殊性,探索適合出版業的解決方法。
出版數據資產化的進展既取決于數據要素市場整體的建設情況與配套制度,還有賴于出版業自身的運營模式創新與產業融合發展。當前,數據要素市場還處于“做大蛋糕”階段,國家層面陸續出臺相關政策文件,鼓勵同步發展場內與場外交易市場,培育各類數據要素主體,完善相應基礎設施,為出版數據資產化提供了外在有利基礎。出版業也逐漸意識到數據的價值,一些出版機構已經主動運用相關技術采集、解析、提煉數據,并以場景應用為牽引進行數據加工、整合、應用,與大模型企業和互聯網平臺合作,促進數據從靜態的原料狀態變為可用、互通的數據資源。行業內的先行先試有利于形成帶動效應,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出版數據會成為數字出版經濟時代的核心要素,成為出版深度融合發展的戰略資源。如此,出版數據將會從資源變成資產,成為出版業迭代升級、財富增長的重要變量。
正是基于上述超前布局、力爭主動的思路,我們期待出版數據資產化的“關鍵一躍”。
(作者系西南政法大學新聞傳播學院院長、《數字出版研究》青年編委)
本期輪值青年編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