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我正在讀剛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就聽到手機“叮咚”一聲響,一看,原來是在老家教書的妹夫在“至親至愛”微信群里發(fā)了一張照片:一條嶄新的盤山公路蜿蜒而上,向藍天白云下的遠方延伸。
“這是哪兒?”我問道。
“這是新修的通往紅池壩的景區(qū)公路,你沒看出來吧?老家人叫它‘幸福路’。”妹夫回答。
“幸福路”,多美好的名字!這條從家門前經過的漂亮公路,把我的思緒拉回到20世紀。
那時候,我剛從縣師范學校畢業(yè),準備回家鄉(xiāng)小學任教?;丶业穆飞?,看到鄉(xiāng)親們跋山涉水的艱辛,自己也深深體會到進出大山的困難,于是有感而發(fā),寫下散文《巴山小路》,并于《萬縣日報·三峽》副刊登載。那是我第一次書寫家鄉(xiāng)大巴山的路。
時光荏苒,歲月匆匆。鄉(xiāng)親們伴隨著改革開放的春風進入了新時代。山村變化日新月異,鄉(xiāng)親們的夢想一個接著一個實現,促使我再次提起筆來,書寫家鄉(xiāng)的“幸福路”。
記得那年7月末,正值盛夏時節(jié),在學校教書的愛人已放暑假,單位正好可以休高溫假,于是我決定回一趟老家大巴山,探探親,避避暑。
天氣晴好,萬里無云。我們起了個大早,坐上老弟的紅色兩廂汽車,暢通無阻地出了重慶城。老弟嫻熟地駕駛著汽車,在寬敞筆直的渝萬高速公路上一路馳騁,只用了兩個多小時就到了我曾工作過的萬州。
“想當年,沒通高速公路的時候,從萬州到重慶,坐輪船要一天一夜,下午上船,第二天中午才能到達?!崩系苷f。
“坐船還算舒服哦,坐大客車才叫難受,路況又不好,車子一路顛簸……”說起坐大客車,愛人皺起了眉頭。
“現在好了,高速公路平順寬敞!”我由衷感嘆道。
下了高速,我們稍作休息,便駛上縣級柏油路,向老家進發(fā)。
開了半個多小時,我看到很多地段正在修建新路。有的修了一半,另一半正在澆筑;有的路段干了一半,另一半圍著護欄,不能通行。這就必須時行時停,忽而走左道,忽而走右道;忽而走舊路,忽而走新路。雖然如此,我們沒有怨言,因為這種情況畢竟是暫時的,等全線貫通,跑起來該是多么舒暢啊!
我的老家在偏遠的渝東北,位于陜西、湖北、四川、重慶四省市交界的大巴山深處。到了文峰鎮(zhèn),還有40公里山路,要翻兩座山,過一條河。早些年,沒有機耕道時,步行回家要兩天。前兩年鄉(xiāng)村公路已翻過了前山,快下到后溪河邊。開車翻山下河只要不到兩小時,然后再花兩小時爬到半山腰,就到幺0pMhR4DfsDRfc6OAzPrlV8nI2vB/1Z5aM1udY0ZAN1M=妹家了。
一路上,我們充分感受到交通大發(fā)展帶給山里人的便捷和喜悅。
“鄉(xiāng)村暢通工程”為家鄉(xiāng)巫溪縣和鄰縣奉節(jié)、巫山、云陽的旅游注入活力,帶來了勃勃生機。
盛夏酷暑時節(jié),正是南方高山草場旅游度假區(qū)紅池壩的旅游旺季。不少外地游客慕名而來,避暑休閑,體驗大山里的“慢生活”。文峰鎮(zhèn)上的旅店入住率猛升,飯館、商店生意紅紅火火。前往紅池壩、西流溪、寧廠古鎮(zhèn)、大寧河漂流、荊竹壩巖棺群、蘭英大峽谷、白果林場的陸路和水路交通一時間忙活得歇不下來。旅游專車、小客車、游船、“摩的”生意越來越好,跑運輸的村人忙得腳不沾地,笑得合不攏嘴。
精明的表妹夫看到了“錢圖”,籌資購買了一輛高檔摩托車,農忙時跟表妹一起種地,農閑時就下山來,專門騎著摩托運載到各景點的散客,跑一趟近的三四十元,遠的七八十元,有時一天可以跑三四百元。他告訴我,旅游旺季一個月下來可以掙五六千元。
晚上,我們住進妹夫在鎮(zhèn)上新裝修的“小洋房”。次日清晨,妹夫載著我們在寬敞的景區(qū)公路上行駛。遠山霧嵐迷蒙,近處炊煙四起。山風輕輕吹拂,陣陣涼意拂過心頭,兩邊的美景放電影般飛速后移,不久就到了云霧繚繞的山巔。妹夫把車停好后,我們坐在山頂的石崖上,眺望著對面半山腰薄霧掩映的美麗村落,看著游蛇般蜿蜒直達河邊、過了橋又盤旋而上的公路,不禁思緒紛飛,感慨萬千。
“現在村里買肥料,小商店進貨,再也不用肩挑背馱了。”妹夫說著,臉上帶著無限的喜悅,“好多人家都買了摩托,有的還買了小貨車,進山出山,買東賣西,方便得很。以前到文峰鎮(zhèn)上趕個場,天不亮就要出門,天黑了還回不了家,現在半天就能走一個來回?!?/p>
“吃飯啦!”愛人一聲招呼,把我的思緒拉回到現實生活。我一邊吃飯,一邊在心里默默思忖:飛速發(fā)展、四通八達的公路,就是從山里人家門前延伸出去的“幸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