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于20世紀60年代中期。那時,村里沒有通電,家家戶戶點的都是煤油燈。有的人家為節約買燈盞的錢,就自己制作煤油燈。他們在用過的墨水瓶瓶口處墊塊鐵片,鐵片中間打個孔,穿上棉線燈芯,然后在墨水瓶中倒入煤油,煤油燈就做好了。那燈火如豆,照射面十分有限。
小時候,晚上做作業時,我都要趴在桌子上,在昏黃的燈光下,鼻子被煤油煙熏得黑乎乎的。那時候,煤油憑票供應,按家里人口數量,每月發一次煤油票。星期天,母親就會吩咐我去供銷社打煤油。我提著兩個空酒瓶子,拿著煤油票,來回走十幾里山路,雙腿累得像灌了鉛似的。當時煤油供應短缺,有時好不容易趕到供銷社,卻碰上沒有煤油,只好無功而返。
我第一次看見電燈,是20世紀70年代末,縣里的電影隊下鄉放電影。我們村沒通電,放映員自帶一臺小型發電機。孩子們圍成一圈看熱鬧,只見放映員用一根尼龍繩纏在發電機的輪子上,憋足勁一拽,隨著轟鳴聲,放映機上的電燈亮了。刺眼的燈光,能照亮大半個操場,孩子們歡呼雀躍,比過年還高興。
電影散場了,我卻遲遲不肯離開,站在一旁看電燈。直到放映員卸完幕布,電燈熄滅,我才戀戀不舍地回家。半夜,看到母親戴著眼鏡,在煤油燈下縫補衣服,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問母親:“娘,什么時候我們村也能有電燈啊?”娘嘆口氣,說:“不知猴年馬月的事呢!”
可沒過多久,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傳遍了全村:“村里要拉電了!”一天晚上,我問父親:“咱們村真的要通電了嗎?”父親喜滋滋地說:“那還有假!我看見村委會大院里堆滿了拉電用的材料,老支書說,用不了幾天就開工啦!”
不久,農村電氣化研究所的施工人員便進駐我們村。每天放學回家,放下書包,就跑到街頭看叔叔們立電線桿、拉電線,我巴不得回到家就能看見電燈亮。記得通電的那天,我們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焦急地等待著。村里的大喇叭一廣播“通電了”,父親一拉開關,電燈把家照得亮堂堂的。母親高興地說:“做夢也想不到啊!”
村里通電了,鄉親們用電卻十分節約,燈泡的瓦數都比較低,更談不上使用家用電器了。
那時,誰家有臺黑白電視機,就成了村里的“冒尖戶”。記得二哥剛搬回黑白電視機時,到了晚上,前來看電視的街坊鄰居擠滿了院子。人多的時候,屋里坐不下,有的人就站在院墻上遠遠地看。有迷上戲劇的老爺爺,端著自家的茶碗,一直看到晚上12點,電視屏幕上都出現“再見”了,還覺得不過癮。可讓人鬧心的是,由于電力不足,有時正看得入迷,一下子停電了,要等一個多小時才會來電,精彩片段錯過了,大伙感到很惋惜。
到了21世紀,國家的電力惠民政策惠及千家萬戶,農村電網改造,讓廣大村民享受城鄉同網同價,電力保障和電力服務也越來越好。用電方便了,電費便宜了,電器化生活逐漸進入農家。
日漸富裕的村民,對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日益增長。村子里修建了文化廣場,晚上,矗立在廣場上的幾盞高桿燈,把廣場照得亮如白晝。如今,鄉親們也跳起了廣場舞。二嫂召集大媽大嫂們組建了秧歌隊,只要天氣好,她們就不約而同地換上行頭,聚集在廣場上,打起鼓,敲起鑼,扭動輕盈的腰身,熱火朝天地跳起來。歡快的舞蹈,吸引了大人小孩前來觀看。音樂聲和歡笑聲打破了山村夜晚的寧靜,傳遞著滿滿的幸福感。
電力也給農村經濟插上了騰飛的翅膀。現在村里建起了蔬菜加工廠、被服廠、磨坊廠,農民的日子如芝麻開花節節高。
從煤油燈到電燈,見證了在中國共產黨的英明領導下,農村生活的時代變遷。作為一名親歷者,我欣喜地看到,國家的富民政策讓農民的生活水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幸福指數屢創新高。而這一切,與電力的發展是分不開的。無電不興,電力照亮了農家新生活,照亮了奔小康的康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