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對于傳統媒體而言,視聽新媒體藝術是一種新興的、基于互聯網進行表達的藝術,而“網感”作為一種由互聯網社交習慣建立起來的思維方式及表達方式,正愈來愈受到人們重視。“網感”是互聯網時代的流量密碼,它以滿足觀眾需求作為出發點,引發觀眾對創作內容產生情感共鳴,從而主動進行傳播,流行文化價值開始轉化為商業價值,繼而又不斷助力新“網感”內容的創作。繼長視頻平臺搜狐視頻2012年出品的《屌絲男士》、優酷視頻2013年出品的《萬萬沒想到》斬獲一定人氣之后,類似的微短劇便開始不斷闖入大眾視野。騰訊視頻于2021年12月正式推出業內首個微短劇品牌——十分劇場,短視頻平臺也紛紛加入微短劇賽道,如抖音于2021年正式進軍微短劇市場,2024年開展精品微短劇“辰星計劃”。
微短劇以“網感”為內核,具體表現為主創以非線性敘事和零度聚焦作為新的嘗試,觀眾使用網絡流行語言發送彈幕進行互動為主要特征。這些微短劇以視聽新媒體藝術為肌理,隱藏著以“網感”為內在的敘事方式。視昕新媒體藝術的定義與概況
視聽新媒體藝術是在視覺與聽覺共同感知下的一種相對的媒體藝術概念。新媒體的定義隨時代變遷、科技發展而變化。當前,新媒體相對于傳統媒體,例如報紙、廣播、電視而言是“新”,而傳統媒體之于新媒體則為“舊”。
新媒體通常是指在計算機信息處理技術基礎之上出現和影響的媒體形態。這里有兩個概念,一個是出現,是指以前沒有出現的;另一個是影響,所謂影響就是受計算機信息技術影響而產生變化的。從當前和未來一段時間來看,新媒體的存在以虛擬互聯網為基礎,通過數據集合、云端共享、個體服務、終端設備等媒體形態連接人的大腦和行為,最終形成后人類的未來概念。
在移動互聯網時代下,視聽新媒體藝術愈來愈迸發出獨特的魅力。以多元化、跨界融合、技術驅動和社會互動為主要特征,以數字影像、聲音藝術、VR、AR、交互式裝置等為載體,打破傳統藝術的邊界,給予創作者以啟發式思考,無論是UGC、PGC還是OGC,激發藝術作品本身潛在的蓬勃生命力,豐富觀眾視閾,滿足觀眾視聽、審美的需求都是當前媒體發展的趨勢。
早在電影誕生初期,盧米埃爾兄弟拍攝的《工廠大門》《火車進站》《水澆園丁》等一分鐘左右的短片放映時,短視頻、微短劇的藝術便已悄然形成。
當今視聽新媒體藝術的發展正處于一個充滿活力和創新的時期,技術的進步不斷推動藝術形式的革新,觀眾在親身參與創作過程和媒體互動中與視聽新媒體藝術聯系更加密切,藝術的社會功能和文化價值也因此得到了新的拓展。
微短劇呈現出的上行趨勢超出預料,可謂當前視聽新媒體藝術的突出表現。微短劇的創作目前雖然仍有著同質化等缺陷,但在未來精品化的道路上展現出巨大潛力。微短劇的快節奏、簡潔性和與觀眾的互動性,使其成為當今新媒體時代中備受關注的一種創作形式。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和觀眾需求的多樣化,微短劇有望繼續探索創新,在藝術表現和傳播方式上不斷拓展邊界,為視聽新媒體藝術注入更多活力。
02“短平快”藝術革命中的“網感”
“短平快”的敘事契合“網生代”快節奏的日常生活和頻切換的觀影習慣。以微電影、微短劇、短視頻為代表的視聽新媒體藝術中,媒介由電影、電視轉向互聯網時代的移動網絡,時長從以小時為單位逐漸轉為以秒為單位,制作生產從PGC、PUGC再到UGC,成本不斷降低,而從UGC升級為PUGC、PGC的相對過程創作出更多優質內容。同時這些新形式相較于傳統藝術多了以技術為導向的“數字性”和觀眾至上的互動性等特征。
這類藝術始終秉持以觀眾為核心、以“短平快”為特征,在后期剪輯中下足功夫、精益求精,讓零碎的場景和對話變得緊湊,吸引觀眾持續觀看。題材大多從平民視角出發創作故事,故事通俗易懂,同時可以在任何時間觀看,不需要像欣賞長視頻時需要注意力保持高度集中,即使在周遭吵鬧環境聲中也能抓人眼球,配以彈幕增加觀眾的可參與度,增添更濃郁的“網感”氣息。
短時間
當前,人們觀看視頻的時間變得碎片化,為微短視頻的發展帶來機遇。
例如情景喜劇《生活對我下手了》拋開劇情銜接的設置,通過“單元”形式呈現給觀眾。還有像《逃出大英博物館》這類的微短劇,以適應當前觀眾碎片化的觀看時間,結合中華傳統文化,傳遞了正向價值觀,宣揚了主流思想,僅三集便傳遞出深厚的家國之愛。
短視頻注重第一印象,在開頭幾秒便要能吸引用戶的觀看興趣。以視聽畫面為內核,輔之以引發共鳴的音樂,引發觀眾情感共鳴。同時需要具備“梗”度與“網感”,字幕特效需亮眼,增添互動性,具有分享性,在網友互相轉發與算法推薦之中提高點擊量。
短視頻的創作日趨藝術化、場景化。例如有的抖音賬號以日常生活中的場景進行藝術加工,在日常化中附加商業價值,進行更規范程式化的創作。與此同時,短視頻已經發展為新聞傳播的重要平臺,抖音平臺人民日報官方賬號粉絲已超1.7億人,央視新聞粉絲量超1.6億人。在主流媒體的影響下,例如新華社、四川觀察,發布的政經短視頻借小段子讓硬信息實現軟表達,讓財經類資訊更易被理解,從而實現有效傳播。
平題材
微短劇追求“網感”中的“爽”感。很多同質化的劇情都是以主角不明真相為前提進行故事的講述,在打壓主人公中鋪墊,最后揭示主角身份而獲得“爽”感。盡管邏輯漏洞重重,但隱藏身份復仇、放大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結局,都是現階段微短劇獲得成功的流量密碼。
上線當天就沖上DataEye短劇熱力榜第二位的《我在八零年代當后媽》中網絡用語的使用,讓觀眾在歡笑中產生共鳴。無論是女主角初穿越之時采用羅大佑首發于1982年的歌曲《光陰的故事》緩慢敲醒人們沉睡的心靈,還是女主角為救人用鳳凰傳奇組合風靡全國的《最炫民族風》掌握心肺復蘇的節奏,都是令人意外的畫龍點睛之筆。盡管劇中的人物形象塑造單一、臉譜化,劇情俗套,但仍博得不少觀眾眼球。
快節奏
隨著社會節奏的加快,倍速播放成為很多人的觀劇方式。夸克已經支持五倍速播放,而備大視頻平臺例如優酷支持四倍速,愛奇藝、騰訊視頻支持三倍速,芒果TV、B站支持二倍速。在這樣的背景下,微短劇成為網絡視頻的主力軍,短平快的藝術得到了施展的空間。
輔之以觀眾彈幕的交流,觀后的轉發分享,現代的每個人身上都具有“網感”的影子。加速社會投射于觀眾樂意付出的時間成本上,微短劇的剪輯節奏和情節突轉的間隔時長上,在荒誕幽默中、解構互文中、反諷戲謔的拼貼中達成不同元素的有機結合。這樣的創作方法往往體現出后現代主義的創作思路。
盡管院線電影、大型電視劇上線各大平臺之后開通彈幕功能,也仍無法塑造出“網感”。微短劇相較于這些傳統媒體,敘事節奏更緊湊,高潮分布更密集。而在傳統媒體中,觀眾需要足夠的耐心去等待下一個突轉的出現。
03
在“網感”中探索微短劇精品化之路
2020年是微短劇里程碑式的一年,2020年互動式微短劇《摩玉玄奇》第一季的誕生是微短劇突破性的進展。該劇雖然仍未擺脫主創對結局的主觀把握,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將故事走向的決定權交給觀眾,在觀眾的選擇中提升了互動性,將手游的特點賦予微短劇,觀眾可以隨時隨地利用碎片化時間對劇情的走向進行選擇,相較普通的微短劇娛樂性更強。
第一季僅有的互動版中,在交由觀眾進行選擇的情節轉折點設置上,并不能滿足觀眾的觀看需求,主角的命運線過于單一、情節單薄。2023年《摩玉玄奇》第二季上線,這一季不僅有互動版,同時也增設了完整版,滿足了更多不同類型觀眾的需求。
微短劇《逃出大英博物館》《小年獸與捉妖師》是完美結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微短劇優秀案例。二者均采用擬人化的手法,前者講述了一盞暫居在大英博物館的中華纏枝紋薄胎玉壺化身為人,追隨國人歸家傳書之旅,后者將小年獸擬人化,追溯千年不為人知的“年”的秘密。一個選擇令人唏噓的歷史為底色,一個選擇中國傳統民俗作為故事背景,處處傳遞著中國式的浪漫。在此過程中二者也仍以中國觀眾作為視角出發,遵守“網感”的創作原則。
觀眾的審美選擇會對創作者創作內容產生能動的反作用,同時創作者對觀眾審美引領也有積極作用,二者相輔相成,互相影響。在信息時代,創作者應保持理性,采取適宜的創作內容和方式,激發人性的真善美。創作者需要迎合市場,但同時也需要引領正向的價值觀,既要讓觀眾喜愛,也要提高質量。
微短劇這類短小精悍的視頻,不僅是大眾娛樂化的工具,也是傳遞優良價值觀的船舶,沖破了觀眾的“信息繭房”,在幽默詼諧中投射社會現象。本文以微短劇、短視頻等創作特點為例,指出視聽新媒體以互聯網為基底的藝術欣欣向榮的局面,其目前發展的趨勢是追求用原創性、高質量來提升觀眾的審美,在時代的腳步中追尋主流價值在“網感”加持下的輕量化表達,從都市快速的復制生產模式中跳脫,尋找新鮮的賽道與模式。
(作者單位:天津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