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在狹窄的巷尾撒下一束明亮的光,投出灰暗的陰影。斑駁的紅漆門被照得油亮,我撫摸著斑斑銹跡的鑰匙,打開門,飄出幽幽書香。
我點上一盞昏黃的小燈,坐在窗前,一簇紅意映入眼簾,是梅花!漸漸地,我陷入了沉思。
依稀記得我咿呀學語時,每當夕陽戀戀不舍地告別天空,我便坐在院子的臺階上,聽爺爺講民間故事。就著日落西山的幻美、稻谷的馨香,爺爺繪聲繪色的故事讓我心馳神往。
待我識了一些字,爺爺遞給我一本封面泛黃的《唐詩三百首》。那時的我雖讀不懂詩人的情懷,卻也背得搖頭晃腦,有聲有調,爺爺的臉上總會蕩漾著笑意,用長滿老繭的手輕撫著我的辮子說:“讀詩就要這樣,有情感色彩才能品悟這些好詩啊!”
那年冬天,梅花悄然綻放。
奶奶正在織毛衣,我坐在灶邊烘著紅通通的小手,爺爺突然跑進來說:“我申請到管理員啦!”他高興得像個小孩子,魚尾紋浮現在眼角。
原來是村里要建農家書屋,才通知開工,爺爺就三天兩頭地跑村委會,村委會見爺爺誠心誠意,終于同意他做管理員了。
完工那天,已是一月份,梅花依舊傲然挺立枝頭。
“娃兒,走!咱去書屋轉轉!”爺爺一手拿著鐵鍬和鏟子,一手拿著幾棵梅花樹苗,讓我提起一個小桶,我一蹦一跳地走向那條小巷,突然,我停了下來……
那是一間其貌不揚的小屋,簡樸里透著溫馨。爺爺和我放下手中的東西,在書屋的門邊挖了兩個小坑,將梅樹苗的根放入坑中埋好。我看著爺爺做這些,十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