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子
我為自己的記憶焦慮,擔心把自己腦子里不該遺忘的故事丟了。因為,我已經到了愛忘事的年齡。孫子一歲時,我用夸張的表情和發出奇怪的聲音,讓他成為我的聽眾。我一手把進口奶瓶的奶嘴塞進他口中,讓他一邊喝著進口嬰兒奶粉,一邊給他講中國故事,我的故事。
我非常清楚,孫子聽不懂。但是,他盯著我的嘴巴,像是在聽。他的嘴巴也同時在嚅動,在吸奶,那個樣子看上去,很像是在使勁吃我的故事。
孫子的媽媽說:“孩子愿意聽爺爺講故事!”
我說:“但愿他能聽懂!”
孫子五歲時,我給他講故事,一個接一個,我肚子里的故事幾乎講光了,開始現編了,孫子還纏著我講。
孫子的媽媽說:“孩子聽爺爺講故事,聽不夠!”
我說:“孫子聽故事的胃口,像無底洞!”
孫子七歲時,他開始經常打斷我:“爺爺,你講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時,我會認真考慮該給孫子講什么樣的故事。
那個夏天,我準備給孫子講一個故事,讓他聽聽是真是假。
孫子的媽媽像個審查官:“一定講個他能聽懂的!”
我看著孫子問:“聽爺爺講個你能懂的,還是讓爺爺講一個你不知道的?”
孫子的回答非常干脆:“講一個我不知道的!”
我決定講這個故事。我想,他早晚會懂。孫子突然問:“故事的名字叫什么?”因為,孫子一直很在意故事的名字。
“《批評家巴巴》!”
“巴巴是誰?是老師?”
“一只狗!”
“狗?是老師?……”
“對,它是老師!”
“它能教你什么啊?……”
“它能教我們很多!”
1.巴巴的眼神
巴巴作為一只狗,在成為批評家之前,我和馮天亮卻連一本完整的課外書都還沒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