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紙藝術的雙峰對話

摘 要：通過比較研究中國民間藝人庫淑蘭和西方現代藝術大師馬蒂斯的剪紙作品，探討兩位藝術家在剪紙創作風格上的異同。庫淑蘭的剪紙繼承了中國民間藝術的傳統，作品線條細膩，形狀豐富，構圖繁復，充滿生活情趣；馬蒂斯的剪紙則追求形式的簡潔和色彩的純粹，體現了現代藝術語言的革新。二者的藝術風格雖然差異明顯，但在直抒胸臆、表達內心情感方面卻有相通之處。將民間藝術與現代藝術相對照、傳統文化與外來文化相比較，有助于剪紙藝術的傳承與創新。

關鍵詞：剪紙藝術；庫淑蘭；馬蒂斯；剪紙藝術；創作風格

剪紙是一種古老的民間藝術形式，在世界很多地區都有流傳。中國的剪紙歷史悠久，技法精湛，風格獨特，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瑰寶。20世紀以來，西方現代藝術運動風起云涌，也出現了以剪紙為表現手法的藝術家，如法國的馬蒂斯[1]。比較不同文化背景下藝術家的剪紙創作，有助于認識剪紙藝術的多元樣貌和審美特征。庫淑蘭是中國民間剪紙藝人中的杰出代表，馬蒂斯是西方現代主義美術的重要奠基人。本文擬通過分析兩位藝術家的剪紙風格，探討不同文化語境中剪紙藝術的異同，以期為剪紙藝術的當代發展提供有益啟示。

一、庫淑蘭的剪紙藝術風格

（一）庫淑蘭的藝術風格特點

庫淑蘭的剪紙作品繼承和發展了中國傳統民間剪紙藝術的特點，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她的作品構圖飽滿，線條流暢，形象生動，色彩鮮艷，充滿了濃郁的生活氣息和想象力。庫淑蘭善于從日常生活中提煉素材，表現勞動人民的喜怒哀樂。她的剪紙作品題材廣泛，包括花鳥魚蟲、人物故事、吉祥圖案等，體現了中國民間藝術的多樣性和包容性。同時，庫淑蘭注重剪紙的裝飾性和韻律美，作品呈現出繁復有致、富麗多彩的視覺效果，給人以強烈的審美感受。

（二）庫淑蘭的創作方法

1.細膩的線條和形狀

庫淑蘭的剪紙作品最突出的特點是線條細膩，形狀豐富。她用剪刀在紙上勾勒出各種人物形象、動植物紋樣，線條柔美舒展，形態生動傳神。即使是很小的細節部分，如人物的五官、花瓣的紋路等，庫淑蘭也能通過細密的剪裁表現出來，使作品精致入微。同時，庫淑蘭擅長剪出各種幾何形狀和抽象圖案，并巧妙組合，創造繁復多變的裝飾效果，體現了高超的構圖能力。

2.多層次的剪紙技術

庫淑蘭的一個重要創作方法是多層剪紙，即在一個剪紙作品中通過兩層或多層紙的鏤空和拼貼，營造出縱深感和層次感[2]。在表現花卉樹木時，她在前景剪出枝干花朵，背景用另一層紙剪出繁密的葉片，再巧妙地組合在一起，使畫面呈現出豐富立體的視覺效果。庫淑蘭有時還會在剪紙的基礎上繪制顏色，增強作品的裝飾性。多層剪紙技術充分展示了庫淑蘭的想象力和創造力，使她的作品更加引人入勝。

二、馬蒂斯的剪紙藝術風格

（一）馬蒂斯的藝術風格特點

作為現代藝術的開拓者，馬蒂斯的藝術風格以追求色彩的純粹和形式的簡潔著稱。他晚年創作的剪紙作品集中體現了這一風格特點。與其油畫創作一脈相承，馬蒂斯的剪紙同樣注重色彩的強烈對比和裝飾性效果。他大膽使用純度高、色相鮮明的色彩，如紅色與綠色、藍色與橙色的撞色，賦予作品強烈的視覺沖擊力[3]。在造型方面，馬蒂斯剪紙追求形態的概括與提煉，通過夸張變形表現對象的本質特征，體現了現代藝術“抽象”的思想。此外，馬蒂斯善于利用剪紙的“負形”效果，即剪除部分反而能表現出形象。這體現了他對剪紙這一媒介語言的獨特理解和把握。

（二）馬蒂斯的創作方法

1.簡潔的線條和形狀

與中國民間剪紙常見的曲線、直線不同，馬蒂斯的剪紙更多采用硬朗簡潔的直線和幾何形狀。他通過流暢利落的剪裁，在畫面上營造出鮮明的黑白對比和平面構成效果。即便表現具象題材如人物、靜物，馬蒂斯也能用最簡練的線條勾勒出對象的基本形態，再以純色的平涂渲染畫面，形象雖然簡潔卻極富表現力。由此可見，馬蒂斯的剪紙創作重在對形象的提煉概括，而非細節描摹。他的剪紙線條猶如“放大的筆觸”，遒勁有力。

2.簡潔的剪紙技術

馬蒂斯敏銳地洞察到剪紙這一媒材所特有的藝術語言，并將其融入自己的藝術表現。剪紙不同于繪畫，它是用“減法”來塑造形象，即通過剪除部分表現主體。馬蒂斯對“負形”（剪除部分）和“正形”（剩余部分）的關系把握得游刃有余，使二者在畫面構成上形成強烈的抽象效果和節奏感[4]。同時，由于剪紙是不可復制的，其偶然性和隨意性更強，這恰與馬蒂斯晚年追求藝術本真、釋放潛意識的創作理念不謀而合。

三、對比庫淑蘭和馬蒂斯的剪紙藝術風格

（一）共同點

庫淑蘭和馬蒂斯雖然來自不同的時代和文化背景，但在剪紙藝術創作上卻有著諸多共通之處。

第一，二者都以剪紙為藝術表現媒介。庫淑蘭和馬蒂斯雖然來自不同的文化背景，但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剪紙這一看似簡單卻蘊含無限可能的藝術形式。他們以剪刀為筆，以紙為媒，通過“減”的方式來進行藝術“加”法，創造出了別具一格的視覺形象。

第二，二者都擅長色彩的運用。庫淑蘭的剪紙繼承了中國民間美術的傳統，注重色彩的裝飾性和象征性。她巧妙地運用對比色，如大紅配翠綠，營造出強烈而鮮艷的視覺效果。馬蒂斯是西方現代色彩畫派的代表，他的剪紙同樣體現了對色彩的敏銳把握。他常用純度高的原色，并將互補色或鄰近色并置，產生強烈的色彩沖擊力。可以說，濃郁明快的色彩是貫穿兩位藝術家剪紙創作的一大亮點。

第三，二者的剪紙作品都體現了平面化、抽象化的傾向。庫淑蘭的剪紙舍棄了透視、明暗等傳統繪畫法則，采用非寫實的平面構圖，突出對象的本質形態；馬蒂斯的剪紙則體現了現代主義藝術“抽象”的理念，他通過概括和變形，提煉出事物的幾何形體，追求純粹的形式美感。二者的剪紙都不拘泥于對物象的機械模仿，而是通過主觀提煉和再創造，表現內心感受，這體現了現代藝術的精神。

（二）不同點

庫淑蘭和馬蒂斯的剪紙藝術雖有諸多相似之處，但由于成長環境、文化背景、藝術理念的差異，他們的藝術風格也呈現出明顯的個性特點。

第一，文化淵源不同。庫淑蘭的剪紙深深植根于中國傳統文化土壤，吸收了中國民間美術的養分。她的作品體現了濃郁的鄉土氣息和東方審美情趣，題材多取自傳統吉祥圖案、民間故事等，形式上也繼承了中國剪紙的特點，如對稱均衡的構圖、細密繁復的花紋等。而馬蒂斯的剪紙體現了西方現代藝術的審美取向，如抽象形式、簡潔色塊、平面構成等。他的剪紙創作受到了立體主義、野獸派等現代藝術流派的影響，反映了西方現代審美意識。

第二，藝術表現側重點不同。庫淑蘭的剪紙注重工藝性和裝飾性，她細致入微地刻畫物象，作品線條復雜多變，章法繁復精美，給人以視覺奇趣和心靈愉悅；而馬蒂斯的剪紙更強調個人情感表現和形式創新，他力圖通過最簡潔的形體、最純粹的色彩來激發觀者的想象力，傳達內心體驗。總體而言，庫淑蘭的藝術更注重技巧性的呈現，馬蒂斯的藝術則更注重感受性的表達。

第三，創作意圖不同。庫淑蘭作為一位民間藝人，她的藝術創作與生活密不可分，很多作品反映了普通勞動人民的生活景象、思想情感。她希望通過自己的剪紙藝術傳播中華文化，表達大眾心聲。而馬蒂斯作為一位職業畫家，他的藝術創作主要源于個人情感需求和形式語言的探索。他將剪紙作為一種實驗性的創作手段，以表達主觀感受，追求形式自由，體現現代人的精神訴求。因此，二人剪紙創作的動因和意圖存在差異。

四、庫淑蘭與馬蒂斯剪紙藝術的創作風格的

未來研究方向

（一）剪紙藝術的數字化與數字媒體融合

隨著現代科技的發展，數字化已經成為各領域轉型升級的重要趨勢。剪紙藝術要想獲得新的生命力和創新動力，也需要與數字技術深度融合。將庫淑蘭、馬蒂斯等藝術大師的剪紙作品數字化采集、存儲和呈現，可以讓更多人便捷地欣賞到這些珍貴的藝術瑰寶，有利于剪紙藝術的傳承和推廣。同時，運用數字技術手段對剪紙創作過程記錄和分析，可以展現大師們的創作思路和技法特點，為剪紙藝術的研究和學習提供新的視角。此外，剪紙藝術與數字媒體的融合還能催生出新的藝術表現形式[5]。運用虛擬現實、增強現實等沉浸式技術，可以創造出身臨其境的剪紙藝術體驗，拓展剪紙藝術的表現空間和欣賞方式。

上海大學上海美術學院承擔的國家藝術基金2020年度傳播交流推廣資助項目“中華剪紙數據庫數字化保護及展示平臺建設”成果“中華剪紙數字空間”正是剪紙藝術數字化與數字媒體融合的一個具體實踐案例。該平臺通過數字化手段，對庫淑蘭等國內優秀剪紙藝術家的代表作品采集、存儲和呈現，建立起一個豐富的剪紙藝術數字資源庫，讓更多人能夠便捷地欣賞到這些珍貴的藝術瑰寶，促進了剪紙藝術的傳承和推廣。同時，“中華剪紙數字空間”平臺還運用數字技術手段，對優秀剪紙作品的創作過程記錄和分析。這為剪紙藝術的研究和學習提供了新的視角和途徑。剪紙愛好者可以通過網絡平臺，近距離觀摩大師的創作過程，領會剪紙技藝的精髓。

（二）剪紙藝術的跨文化交流與融合

剪紙藝術是世界各國共有的文化遺產，不同民族、不同地域的剪紙藝術都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和內涵。中國民間藝人庫淑蘭和法國現代藝術大師馬蒂斯，分別代表了中西方剪紙藝術的不同流派和風格。庫淑蘭的剪紙作品繼承發展了中國傳統民間剪紙的特點，注重對稱均衡的構圖、細密繁復的紋樣、喜慶吉祥的主題等，反映了中國傳統文化的審美情趣；而馬蒂斯的剪紙作品體現了現代主義藝術的理念，強調簡約抽象的造型、鮮明對比的色彩、自由奔放的表現等，代表了西方現代藝術的審美取向。但即使是風格迥異的兩位藝術家，在剪紙創作中也能找到一些共通點。比如：他們都善于利用剪紙“以減代增”的獨特語言，通過剪去部分，表現出完整的藝術形象；擅長運用色彩，營造出強烈的視覺沖擊力；注重剪紙的裝飾性效果，追求形式美感等。這些共性體現了剪紙藝術的一些普遍規律和本質特征。因此，未來應該突破單一文化視野的局限，加強不同文化間剪紙藝術的比較研究。

在當今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剪紙藝術要實現創新發展，既需要立足本土文化傳統，又需要以開放包容的心態吸收借鑒異域文化。從庫淑蘭和馬蒂斯的藝術生涯可以看出，民族傳統和外來影響對一位藝術家的成長都至關重要。庫淑蘭的剪紙藝術根植于中國民間，但她后期的作品在色彩、形式等方面出現了一些新變化，這可能與她獲得更廣闊的藝術視野有關。而馬蒂斯早年深受伊斯蘭藝術、日本浮世繪等的啟發，這些異域因素激發了他的藝術靈感，成為他形成個人風格的重要催化劑。當代很多剪紙藝術家也在積極嘗試文化融合，謀求傳統剪紙藝術的轉型升級。例如：中國剪紙藝術家在創作中融入了西方抽象藝術、極簡主義的元素，將傳統剪紙形式抽象化、幾何化，表現現代人的審美情趣；歐美一些剪紙藝術家則從東方剪紙中汲取靈感，在作品中融入東方哲學、美學思想，豐富了剪紙藝術的內涵。

五、結語

通過對庫淑蘭和馬蒂斯剪紙藝術創作風格的比較研究，可以看到，剪紙作為一種獨特的藝術形式，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和藝術魅力。庫淑蘭和馬蒂斯雖然來自不同的文化背景，但他們都以剪紙為媒介，在藝術探索的道路上達到了極高的成就。他們的剪紙作品既體現了各自民族文化傳統的特質，又展現了鮮明的個人風格和藝術追求。比較兩位藝術家的創作風格，既可以發現中西方剪紙藝術的差異，又能領悟藝術創作的共性。因此，在研究剪紙藝術時，要立足文化多樣性，注重比較視野，既要深入挖掘本民族剪紙藝術的精華，又要以海納百川的胸懷汲取其他文化的養分，在交流融合中推動剪紙藝術的發展。

參考文獻：

[1]馬婉婉.陜西非遺項目的傳播力研究現狀與意義：以庫淑蘭剪紙為例[J].明日風尚，2024（9）：166-168.

[2]張西昌.“空空樹，樹空空”：關于庫淑蘭現象的幾點思考[J].藝術品鑒，2024（10）：94-103.

[3]張朝雨.民間剪紙藝術的保護與傳承研究：以“剪花娘子”庫淑蘭為例[J].收藏與投資，2023（10）：174-176.

[4]紀瑞祥.論庫淑蘭剪紙與馬蒂斯剪紙的異同[J].菏澤學院學報，2023（3）：125-128.

[5]曹雅婕.《馬蒂斯》中的“邊緣人”形象研究[D].上海：上海外國語大學，2023.

作者單位：

湖北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