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每次來我家小住,總會帶來些許故鄉的“新聞”。“你還記得咱村那個啞巴嗎?她家孩子可爭氣了,考上武漢大學了。想當年她嫁進咱村時,人人都小瞧她……”“你姑姥姥有個孫女,你還有印象吧?有一年你們還一起吃了頓飯。她生孩子可遭罪了……”“咱村那個單身老漢現在有工作了,村里的公益崗給了他,他每天沿著西街打掃衛生……”她眉飛色舞地講著,將我的思緒拖回故鄉。我切換成家鄉話,不時附和著。母親越講越起勁,常常我一看表,已經過了十一點。考慮到第二天還得早起上班,我說不聊了,母親才意猶未盡地回到臥室。
又一日,母親見我一邊敷面膜一邊泡腳,便湊過來說道:“魚販家的李奶奶癱了,她兒子沒時間照顧她……”當時我滿腦子都是明天要跟領導匯報的方案,壓根沒心思聽母親絮叨那些張家長李家短。更何況,我已離鄉多年,那些人那些事早已遠離我的生活,對我毫無意義。相比于那些事,我更想知道,如何才能讓孩子的閱讀理解提分,什么樣的策劃方案更容易獲得甲方的青睞,練哪個動作才能阻止小肚子瘋狂長肉。
母親自然察覺不到我的這些心理活動,一邊鋪墊著話題一邊向我投來期許的目光,等待我發問,將話題推向縱深處。可那一刻,我的忤逆之心上來了,沒好氣地來一句:“你不要總講村里的事了,那些事跟我有什么關系啊?”話音未落,母親的臉色黯淡下來。她沒再多言,悻悻然回屋睡了。
接下來的幾天,母親開口說話變得小心翼翼,每每觸及家鄉,便快速岔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