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的書學活動與書風

［摘 要］ 唐代是我國楷書的頂峰時代，出現(xiàn)了許多著名的書法家。褚遂良作為初唐四家之一，他的書法歷代以來一直被人們所關注。淺析初唐時期褚遂良的書學活動，如其摹《蘭亭序》、參與《十七帖》?？獭⒖级醴〞⑻骄科鋾鴮W活動經(jīng)歷對其書風的影響。

［關 鍵 詞］ 褚遂良；書學活動；書風

一、褚遂良生平簡介

褚遂良，唐朝著名的政治家和書法家，以精湛的書法技藝而聞名，與歐陽詢、虞世南、薛稷一同被譽為“初唐四大家”，他也是唐朝的重要官員。當時，唐太宗李世民征得許多王羲之的遺跡，但是很難鑒別其中的真?zhèn)?，因此，褚遂良在鑒別王羲之的書法方面發(fā)揮著重要的作用，是中國古代文物鑒定的先驅，他的《右軍書目》被收錄進國家檔案，對今天的學術界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

褚遂良的傳世書跡有《孟法師碑》《雁塔圣教序》《陰符經(jīng)》等。褚遂良出身名門貴族，早年受其父親的影響，常常出入于官場之中，博覽群書。青年時期，他的楷書被歐陽詢所贊賞，將他視為難得之才。他的書法最初學習虞世南，后又取法王羲之。褚遂良的書法將虞世南與歐陽詢的精妙技巧完美地融匯在一起，既有規(guī)律又有美感，超越了傳統(tǒng)的書寫風格，并受到唐太宗李世民的高度稱贊。前人將褚遂良的書法稱為“字里金生，行間玉潤，法則溫雅，美麗多方”。

二、 初唐時期褚遂良的書學活動

（一）摹寫《蘭亭序》

《蘭亭序》是東晉時代的一篇經(jīng)典之作，被譽為“天下第一行書”。唐太宗李世民非常喜歡王羲之的作品《蘭亭序》，于是他派遣褚遂良、歐陽詢和馮承素來摹寫這部作品，并將其賞賜給朝中的大臣。據(jù)說《蘭亭序》的真跡早在唐太宗時代就被埋藏在昭陵。

后代所傳《蘭亭序》摹本，主要分為兩個系統(tǒng)：一是褚遂良摹本，現(xiàn)存于世的褚遂良、虞世南、馮承素等墨跡摹本多屬于此系統(tǒng)，其中以馮承素摹的“神龍本”最佳；二是歐陽詢摹本，其中“定武本”為存世最佳的石刻帖本。

此卷本（見圖1）一直到明代，都被認為是褚遂良摹本，后來董其昌在題跋中認為“似永興（虞世南）所臨”，后代才改其為虞世南摹本?？梢悦黠@看出點畫與褚遂良摹本相似，點畫較圓轉，少銳利筆鋒。勾描的墨色雅淡，氣息古樸。據(jù)考據(jù)，此卷本為唐代輾轉翻摹之古本。

此卷（見圖2）根據(jù)卷前的標題“褚摹王羲之蘭亭帖”確定為褚摹《蘭亭序》?？梢悦黠@看出，點畫用筆少尖銳，與馮摹《蘭亭序》（神龍本）呈現(xiàn)的書寫特點不太一樣。此卷本以臨寫為主，勾描為輔，所以在書寫時比較流暢，并且具有相當?shù)募记伞?/p>

《蘭亭序》馮承素摹本前紙13行，行距較松；后紙15行，行距較緊，但是它們之間的關系卻非常協(xié)調，比其他的摹本更加精美。用筆俯仰反復，筆鋒尖銳出鋒，既保留了參照原跡勾摹的痕跡，又顯示出自由臨寫的特點，摹臨結合，顯得生動活潑。在傳世摹本中稱得上最佳，是最接近原跡的摹本。

在歷代眾多的《蘭亭序》摹本中，有所謂的“領字從山本”一系列。在傳世的“領字從山”《蘭亭序》墨跡本中，臺北故宮博物院珍藏的“黃絹本《蘭亭序》”為最佳。卷尾米芾題有長跋，褚遂良摹寫的《蘭亭序》可以說是他成熟時期的行書作品，就像米芾在這部作品后面的題跋中說道：“雖臨王書，全是褚法。”他之所以能有大量自己的筆意在里面，與王羲之的字形相互呼應，一定與他大量的臨摹分不開，臨摹過程中經(jīng)歷了從形似到神似，再到個人審美主張下的意臨。通過不斷地學習和體驗，逐漸確立了自己的藝術方向，呈現(xiàn)出如此精彩紛呈的臨摹作品。

湖南省博物館收藏的褚摹《蘭亭序》所用的是絹本，所以在絹本上很難看到臨摹的效果。此外，由于時間久遠，絹色變得暗淡，與當時的藝術風格相差甚遠。但是，主要的筆法和字形被保留了下來，特別是在筆畫、字形、行與行之間，都能看到連貫性和優(yōu)美的姿態(tài)。通過描繪細節(jié)，如肥瘦、牽絲等，可以清晰地展示出書寫者在書寫過程中的節(jié)奏和力度。從這卷書的所有題跋來看，在對正文書藝的談論上更多的是贊美。例如，王澍評價此卷時說道：“筆墨之外別有一種超詣變滅之趣，當時醉態(tài)（王羲之書寫《蘭亭序》時），仿佛可見?！鼻宕朴罴缭u該貼“筆意清真”等。從這些稱譽之詞中可以看出初唐時期的書法特征。

（二）?？獭妒咛?/p>

如今不少學者都認為《十七帖》已經(jīng)不是最初的形態(tài)，可能被后人編輯過，那么是誰出于什么目的做了此事呢？有學者推測，可能是褚遂良出于編輯草書教材的目的所寫。唐代延續(xù)隋朝的傳統(tǒng)，為了選拔專職的公文官吏，特別設立了書法課程，并向社會開放了內(nèi)府收藏的書籍供人們參考和學習，從而促進了書法的普及。虞世南逝世之后，魏徵向李世民舉薦了褚遂良，宮內(nèi)書法方面大部分的事務都交給褚遂良負責，主要是負責內(nèi)府珍藏、鑒定、編修、裝裱歷代名人書跡以及教授書法等。王羲之的草書被收藏在內(nèi)府，這些作品都是褚遂良精心編排和審查的，在張彥遠的《右軍書記》中有此記錄，應該是比較可靠的。

也就是說，為了編輯一部草書教材，褚遂良可能從內(nèi)府選出《十七帖》并做了相應的編整。這可能包括：一是刪除了“月日名白”或部分正文語詞來統(tǒng)一形式。二是所選都是與草書風格相似的書簡來統(tǒng)一書風。在書風上，必須采集草字風格近似者來集成之。現(xiàn)如今觀看《十七帖》書跡草書筆法風格極其相似，并且諸帖的內(nèi)容的確非常符合“取其書跡及言語，以類相從成卷”的編整原則。三是可能對原帖的書跡做了相應的調整，以便易于臨摹識別。比如，對字的大小、筆畫的粗細和連帶關系等方面做了統(tǒng)一。

（三）考二王法書

二王的書法十分豐富，其古雅之氣、風格之高促使歷代學習二王書風或筆法的人越來越多。受到唐太宗李世民的旨意，讓褚遂良鑒別民間進奉的魏晉法書的真?zhèn)?，特別是二王法書，并讓褚遂良、馮承素、歐陽詢等人臨摹《蘭亭序》。褚遂良從二王的真跡中認真學得筆法，找到竅門，并對其產(chǎn)生了自己的心得體會。

褚遂良編輯了《王羲之書目》，對后世研究和學習王羲之書法做出了杰出的貢獻。不管是摹本還是拓本，都對研究王羲之的書法有相當?shù)恼f服力，同時也是研究歷代書法極其珍貴的資料。

三、書風

縱觀褚遂良的一生，他的書風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一）學書階段

這一階段的褚遂良還沒有作品留存于世，因為其父的緣故，褚遂良初期學書風格受歐陽詢和虞世南的影響頗深，這也為他后期作品中出現(xiàn)的魏碑、隋碑的風格奠定了基礎。［1］

（二）成熟階段早期

褚遂良書風成熟早期是在受到唐太宗李世民的重用之后形成的。再加上他初學二王、對二王書風的追求，使得褚遂良的書風逐漸走向成熟。這個階段我們可以從《伊闕佛龕碑》和《孟法師碑》中著手，淺析褚遂良早期的書風。

褚遂良的《伊闕佛龕碑》受到了魏、隋碑學的影響。從書法風格及技法方面來說，褚遂良吸收了漢魏碑學的特點，在書法中加入了金石氣味。字形偏扁平，橫勢較多，取法隸書；其方直勁挺受到了歐陽詢的影響，并融入自己的風格氣派，從而展示出一種獨特的風貌來。從藝術風格方面來說，《伊闕佛龕碑》的特征可以大致總結為：筆法的變化相對較少，筆畫與筆畫之間的距離比較均勻，沒有了疏密的關系，也缺乏虛實輕重的對比，因此顯得比較硬挺不自然。

（三）成熟階段晚期

《房玄齡碑》是褚遂良晚期的杰出作品，反映了他對二王書法的深刻理解。褚遂良在這一時期的書法風格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他的橫畫開始出現(xiàn)左低右高的俯仰姿態(tài)，筆勢也變得更加靈動多變，并且將行書的筆意與保留的古隸筆意完美結合。結構上變寬博方整為婀娜多姿，一改歐陽詢和虞世南的長形字體，融入二王筆意筆法，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書風。

《雁塔圣教序》被認為是褚遂良晚期書風的標志性代表作。在楷書上，它打破了歐陽詢、虞世南和二王的傳統(tǒng)，開辟了一個全新的領域，并且提供了一種全新的楷書技巧，使得整個字體更加生動。

這一階段褚遂良的政治生涯達到了巔峰，視野和眼界皆大為寬闊。他鑒識內(nèi)府法書、?？獭妒咛?，受到王羲之《蘭亭序》的影響頗深，追求二王書風，因此摹寫了《蘭亭序》，之后在崇王追晉的道路上自成一路，最終形成了自己的獨特書風。

四、結束語

褚遂良書法的最大特點是更加舒展自如，用筆強調虛實變化，節(jié)奏感更強，字體外拓取勢。這些特點在他摹寫的《蘭亭序》中都可以看出。褚遂良對王羲之的草書進行了大量的臨摹，這對他楷書筆意的連貫性是非常有幫助的。

作為中華書脈中重要的傳承者和唐楷的示范者，褚遂良吸收了二王筆意的精髓，又對唐代乃至后代書法的傳承和創(chuàng)新提供了重要的借鑒意義。后代書法大家薛稷和顏真卿等人都深受褚遂良的影響，宋代黃庭堅、米芾、宋徽宗趙佶等人也從他的書法中吸取了養(yǎng)分?？梢赃@樣說，褚遂良的一生，既是傳承的一生，又是教化的一生。

參考文獻：

［1］吳浩然.淺析褚遂良書風形成原因與影響啟發(fā)［J］.藝術評鑒，2020（9）：186-187.

作者單位：天津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