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直河：被“斬”忒了一半不止

如今的第二直河不能說消失，北面還保有一段，與巔峰時期或者說與南宋《平江圖》上，第二直河“自教場河起，至單家橋南，穿過第一橫河；又南至都亭橋，會過軍橋西來之別流，合而南行，至榖市橋，穿第二橫河；又南至西館橋，穿第三橫河；經三板橋至查家橋，折西從杉瀆橋南行至陳千戶橋，又西至盤門新橋，與第一直河合流”還是有差距。而且不僅是在長短距離上，恐怕連寬度都有別。

平四閘邊有座水文化館

第二直河從北面的平門起。跨過寬闊的護城河，對面是蘇州火車站，這邊是平門閘，正對著平四橋。先不急著走。平門閘東邊有一個不大的印象蘇州水文化館。即便不大，細看至少也得3個多小時。

水文化館是在保持平四閘水閘主體結構、功能不變的情況下，經外立面改造和內部裝修改建而成。蘇州的水，自然從伍子胥講起，講水城門，但又不單單講這些。比如“五龍匯閶”與六碼頭，李昉畫作《江海揚華》還原盛世婁門，業已消失的行當雍業，尤其規模浩大的環古城河風貌保護工程和水環境治理，讓人看了真是頗有感觸，那些河、路、橋，均在我們身邊。

平四閘正對著平四橋，橋下以南是第二直河，河面上眼見著架著幾座平橋，不見得都是過去的古橋。這一段沒法沿河直走，得從校場路繞，過校場橋。然后沿河走河西街。西側就是玲瓏的樸園，現在也是桃花塢木刻年畫博物館。

沿河都是極普通的民房，但有小游園，風吹風吟，就是不知道蚊蟲多不多。東邊兒可以望見北寺塔。生活在附近的人們，抬頭就是北寺塔，會是什么樣的體驗？其實一點兒也不夸張，誰小時候住過的房子，上的幼兒園，上的學，爸媽的單位，或者來去的路上，沒挨著幾個文保單位呢？習慣了，那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兒，沒什么特別之處。

以河為基準，西邊叫河西街，東邊叫河東街。到達桃花塢大街時，就出現了單家橋。這里遭遇第一橫河。單家橋，始建于宋，因宋人單鍔居住在此而得名。說單鍔是宜興人，宋嘉祐進士，不就官，獨留心于吳中水利，嘗獨乘小舟往來蘇州、常州、湖州之間，著有《吳中水利書》。

半條河道也留下了歷史足跡

過單家橋，進入河沿街。這條街就是我小時候喜歡的那種蘇州街巷的模樣，住家隔壁隔三岔五就有一爿煙雜店，就好比現在的小區門口附近有小型便利店、面包店、零食店、水果店、早餐店、咖啡店……給人一種安全感。

河沿街上有那種背河的民宿，從有些人家的門口可以一眼望到沿河的窗戶。這里是兩房夾一河的樣式，河道在中間，兩側是民居。植物是最好的裝飾品，不但裝扮著小巷人家的門廳，當沿河人家不再以水道作為進出通道時，與車水馬龍的主干道或電動自行車穿梭來去的小街小巷相比，它們顯得尤其靜謐，或許只有排氣扇或空調機箱的聲音。背河那面房子河基的石頭縫隙里長出了叢叢綠草，或許只是野草，但有了自生自滅、時而隨風起舞的它們，水道顯得愈發悠閑。

走完河沿街，第二直河就結束了。它在臨近東中市時打了一個直角彎兒，接上了第一橫河。以西有過軍橋，始建于宋，又名“南過軍橋”。《平江圖》上，南過軍橋正北，單家橋西南，跨第一橫河，還真有座“北過軍橋”，據說附近原有兵營，軍士往返通行，故名“過軍橋”。《平江圖》上看，南北過軍橋之間是崇真宮。咱們走一橫河時就會遇到。

東中市在這里原本也應該有一座東西向的橋，都亭橋，過橋向南，河沿下塘與王天井巷之間的那排房屋下面，就是原本的第二直河河道。不然怎么就叫“河沿”呢？順著河沿下塘往南，相直的巷子叫“挨河沿”。地名把歷史地理信息保留得很好。都亭橋跨平門河。唐《吳地記》記載：“都亭橋，壽夢于此置都驛，招四方賢客，基址見存。”1950 年后，河道南側部分被填，橋也隨之湮沒。

到東中市為止，這一順溜往南，附近沒有了河流。現有的第二直河存約1.1公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