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的友情

天幕上積滿了大朵大朵的白色云彩，小河蜿蜒，河水蕩漾，水面靜靜地畫下了一大片天幕。

仰望那一大片動人的藍，我努力揚起嘴角，心中仿佛升起了一團散不去的迷霧。這可由不得我，我手臂上居住了一整年的小鳥今天卻不辭而別，直接展開了翅膀，“咻”地向著那片陌生的天空飛去。看它這副架勢，我想它大約是不會再回來了。

當年，我還是一棵小樹苗，樹葉稀稀拉拉的。一個穿著咖啡色衣服的小姑娘穿過小河，朝我奔了過來。她的衣服倒是和樹干一個顏色。她旁邊有一個穿著墨綠色衣裳的小姑娘，與她一起蹦蹦跳跳地奔過來。我能聽懂她們在說什么，但我只能舞動自己身上的葉子來回應她們純真的笑容。

咖啡色衣服的小姑娘從口袋里掏出一顆包著亮晶晶的糖紙的水果糖，興奮地對好朋友說：“我從家里拿了一顆糖，我們等一會兒埋進去，到時候就會長出一棵糖樹！”

她邊說邊努力張開手臂，想形容出很大的樣子，可一不小心向后一仰，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墨綠色衣服的小姑娘把她拉起來，兩個人四目相對，就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也不知是笑會長出小樹，還是笑她剛才的“糗樣”。

咖啡色衣服的女孩把那顆糖輕輕放在我的腳邊，然后與同伴抱來一堆樹葉，一下子撒在糖果上面。她們樂得拍了拍手，又抹了抹臉上的灰土，“咯咯”地笑了起來。那笑容仿佛春天的暖陽，那么純粹，那么真誠，帶著童年的無拘無束。

作為一棵樹，不論風吹雨打，我都佇立在這里，那兩個小姑娘的笑聲，我永遠都記得。

夜色籠罩，看起來有些孤寂。我凝眸遠望，月光下，依稀可見遠處的一座小亭子里閃爍著溫柔的橘黃色燈光，飄蕩著爽朗的笑聲，她們在干什么呢？

兩個熟悉的身影穿過黑暗慢慢向我靠近。微風吹拂，那兩個小姑娘越來越近，月光追趕著她們的腳步，好像也帶著甜甜的微笑。她們俯下身子，左摸右摸，好像在找些什么。過了一會兒，她們臉上露出甜甜的微笑，抱起一個大南瓜。月光灑在她們的臉上，照亮了她們甜甜的笑容。

她們一起抬著大南瓜慢慢來到河邊，坐下來挖瓜籽，手上沾滿了黃黃的南瓜泥，散發著植物清甜的香味。我真想過去和她們一起在河邊玩耍，可我只是一棵樹，只能靜靜地看著她們撒歡，我多么希望她們可以圍繞在我身邊，好多聽一會兒她們的歡聲笑語。

她們光著腳在地上跳啊跳，跳累了，就在盛滿月光的小河邊拿著小漁網，似乎在捕魚。“我們抓住一條小魚了！”“太棒了，我們用南瓜碗裝著它，回去讓媽媽給我們燉一鍋南瓜魚湯喝！”“我們真是最幸運的小孩子！”她們手挽手走向那座白墻黑瓦的老房子。歡樂的氣氛蕩漾于天地之間，感染了我。

三年過去，我長大了，枝干粗了，葉子也多了，但我依舊在那座白墻黑瓦的老房子前。

她們又回來了，也長大了一點兒。她們靜靜地坐在小溪邊，像小時候一樣把腳伸進水里歡快地拍打水面，任憑湍急的溪水流過。世間萬物似乎都因為她們的可愛和純潔變得更加美麗了，多么美好！

她們輕輕拾起一片新鮮的落葉放在眼前，看向遠處的夕陽。我真想跑過去，沖她們欣慰地笑一笑，溫柔地摸摸她們的頭。

她們靠著我粗壯的樹干坐了下來，一片一片地把地上的樹葉收攏，慢慢地堆成了一座小山。“我們等一會兒把這些樹葉蓋到毛毛蟲身上吧。”當年那個穿咖啡色衣服的小姑娘說：“太棒了！”我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堆金字塔似的葉子。夕陽映照在她們身上，多么美好啊！

如今，我已變成一棵大樹。同一片天幕下，我身邊依舊是那座老屋、那條小河，只是身邊沒有了她們活潑的身影。

回憶起她們童年的模樣，我的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陽光，暖暖的……

（責編/李希萌 責校/袁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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